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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她为什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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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瑢这个人,杨大力可不敢让村里人看见,只能带着她鬼鬼祟祟了一路,终于到了自家门外。
“大力你大早上去哪儿了……”一位妇人模样的女子走出来,抬眼一瞧见乔瑢这样一个陌生女子跟在杨大力身后,脸色变了变,而后立马吼骂道:“你个天杀的!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去了,你给狗蛋积点德吧!”
乔瑢见那妇人邦邦几巴掌打在男人后背上,杨大力也不躲缩着肩膀硬挨了几下,一边道:“你小声点别胡说,咱这是救人哩。”
乔瑢也适时开口:“嫂子,外头人多眼杂,惹了麻烦不好,咱们进屋细说。”
在进村之前,杨大力就与乔瑢商量过,这件事不能让他婆娘知道,只能说他救了人,有关帮蔡利做事的一点都不能提起。乔瑢同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了杨大力解释,其妻子杨周氏盯着乔瑢看了好大一会儿,仍然胆战心惊,实在忍不住问杨大力:“她真的没事?你看她手上的布都被血染透了,脸上也白得很,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还有,你怎么还绑着人家。”
“我救人的时候她答应给我报酬,我这不是怕她跑了。”杨大力说。
杨周氏又是邦邦两掌,皱眉瞪着杨大力。
“没事的嫂子,能活着逃出来已是万幸。”乔瑢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杨周氏转身去倒了一杯凉水,喂着她喝了几口水。
“先吃早饭。”
几个野菜饼子,一碗看不见米的稀饭,一对夫妻,还有一个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小男孩。因多加了乔瑢一个人,他们碗里分到的稀饭饼子更少了。可是乔瑢没法将吃食让出来,她需要吃东西恢复力气。
吃过早饭,杨大力提出去镇上,看看回春堂那边有什么情况,到时候乔瑢一走,整件事就与杨大力一家没关系了。
送走杨大力后,杨周氏坐在主屋门口编草鞋,乔瑢则和狗蛋坐在一块。听杨周氏说,狗蛋还没有取名字,只因为他从小身体不好,取个贱名好养活。如今快到上学的年纪,狗蛋的身体还是虚弱。
乔瑢大概明白杨大力为什么会帮蔡利做事,以及为了那千年人参救走自己,有了足够的银钱,吃得饱穿得暖,大把的药材能调养身体。
编会儿草鞋,杨周氏实在看不下去,拿了把剪刀冲着乔瑢就过去了。咔嚓两剪子下去,乔瑢双手上绑着的绳索便断了。见乔瑢盯着她看,杨周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回了屋檐下继续编鞋,什么话也没说。
乔瑢看了她一会儿,微微一笑,缓缓转动着有些发麻的手腕,手指抖得连根树枝都拿不起。
日头越来越烈,乔瑢和狗蛋换了凉快的地方,如果不出什么差错,杨大力该回来了,届时她就能回家。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杨大力就出现在家门口,一言不发地走进家门,脚步急促,满脸通红。什么话也不说,坐在厨房台阶上,看上去心事重重。
看他神情慌张,乔瑢以为是被蔡利发现了什么,她本不愿这家人被找麻烦,心中忐忑问道:“发生什么了?”
杨大力没答,反倒对杨周氏说道:“孩儿他娘,带狗蛋进屋去。”
等人走了,杨大力抹了把脸,见乔瑢手上绳子解了也没说什么,“你这就走吧,我把你送出村去,就当我没救过你。”
“你不随我回去拿人参?”乔瑢皱眉,直觉告诉她,杨大力进镇上肯定有事发生。
“不要了,我不要了。”杨大力站起身,皱着眉头不松开,竟露出一脸苦相,道:“姑娘,你家中人报了官,现在镇上的捕役正在找你呢。你走吧,只求你别把我供出来。”
有人保官?会是苏黛吗,乔瑢还以为没有人会找自己,她也决定坦白:“其实我家中并没有千年人参,那都是为了拖延时间骗蔡利的。”
“我就知道,我哪有发大财的命。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就行,我就不奢望别的了。”比起与千年人参擦肩而过,似乎这东西并不存在,反而让他好受了些。
“不过,我的确有株人参,不到五年,若你还要,我可以取给你,你拿了给狗蛋补身体。”其实从蔡利那儿拿的人参乔瑢另有用处,但既然狗蛋需要,就没什么不能给的。
杨大力犹豫了两息之后,决然摇头道:“你走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见,我不能让这个家再有任何风险。救你,就当是我为狗蛋积德。”
“好。”乔瑢目光一转,看向门后偷听的杨周氏,对杨大力说道:“临走前我跟狗蛋说几句话,我挺喜欢他的。”
“当家的。”杨周氏叹了口气,“咱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种地农汉,天生赚不到别人的钱,以后莫要做这种事了。”
杨大力点头,他深知那些人的钱不好挣,好在这次帮忙找地儿的钱付过了,他们也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何许人也。“往后我就专心种地,你就养鸡,我把菜种得肥肥的,你养的鸡多多生蛋,咱们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到时候送狗蛋去读书。”
杨周氏点头,这时候乔瑢领着狗蛋走出来,“还得麻烦大哥送我一程。”
杨大力带着乔瑢走后,在屋前空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得狗蛋看了看门,扔了树枝去牵了杨周氏,将她带到刚刚与乔瑢说话的房间,从怀里拿出一个普通荷包。递给了杨周氏。
“这是什么?哪儿来的?”杨周氏差点两眼一黑,一瞬间想到自家儿子偷了人姑娘的钱包,正抬手要打,狗蛋说话了:“娘,这是姐姐让我给你们的。给狗蛋取名字,上学,看病。”
杨周氏深知狗蛋说的这些话,定是刚刚那姑娘教的,一下就明白这荷包不是狗蛋偷的。她第一反应是追上去,可跑到门口才意识到追不上了。又跑进屋里,揣着那荷包来回踱步,似乎放到哪儿都不安全。
最后杨周氏停住脚步,开始收拾家当。
杨大力不敢送的太远,乔瑢认得去镇上的路,等到了认识的路段便与杨大力分别。杨大力不敢多作停留,一溜烟就没影了。
顶着烈日,乔瑢独自往镇上走,手腕被绳子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得疼,掌心的伤口结了血痂倒是没知觉了。咬了咬牙,坚持继续往前走,她必须要在人多的地方出现,要倒下也要在捕役面前倒下。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头顶的太阳越炙热,像一块烧炭的铁,随时跟着她移动。
“乔瑢,连你也厌恶我吗?”
“你在装糊涂,你对我有偏见……”
祁归青的脸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乔瑢脑海里,她为什么会想到他呢?他口中的厌恶、偏见,她的确有,但是更荒谬的不是他的质问么。
祁归青是反派,是她亲笔设定的反派,但她珍惜笔下的每一个角色,给每个角色都留了一条生路,《从摆摊开始做起》是一个温馨种田文。
可《从摆摊开始做起黑化版》却是将每一条生路都走死了,每个人都走向了属于自己be结局。几乎每个影响男女主的节点都有祁归青的手笔,他见不得别人拥有的阳光比自己多,见不得项天恒比自己幸福。
他祁归青现在可是乔瑢的重点看顾对象,没拿链子锁着他,已经是乔瑢很有人性的决定。
想到这儿,乔瑢像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又有了力气。将祁归青的脸从脑海中扫去,变成了在病房中憔悴虚弱的自己,这才哪儿到哪儿。
重新抬起腿迈开步子,乔瑢问系统:“小感,距离天郸镇还有多远?”
系统:【系统检测到玩家距天郸镇还有四里地。】
最后走完四里地,乔瑢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但是眼前是西街熟悉的景象,一双眼不停地张望着,寻找着杨大力口中的捕役。
突然一群黑衣红领手拿佩刀的人闯入视线中,乔瑢一喜,找到了。只是那群人中,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这会不是她出现幻觉,祁归青怎么会管她死活。
乔瑢朝着他们奔过去,可是这一次,她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摔倒在粗糙的青石上真的很疼,虽然有些不体面,但是做到了,倒在了捕役面前。
在看到乔瑢出现的一瞬间,祁归青的双腿下意识朝她跑起来,看到她倒下的那刻,他止住了脚步,又立刻重新跑了起来。
高大的阴影将乔瑢的身躯笼罩,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着乔瑢的后脖,将她扶起,她用仅剩的意识睁开一丝缝儿,还是祁归青那张脸,她心情复杂。
直到听到他轻唤:“乔瑢?”
乔瑢彻底失去意识,围过来的捕役挡住了烈日的直晒,还有人问:“这就是乔姑娘?她看上去像是血流干了,要不先去医馆?”
“她嘴唇起皮了,要不先喂点水?”
捕役们正讨论着,其中有个捕役已经弯下腰准备将人背起,祁归青拦住他,自己却将人搭到后背上,任凭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捕役们再说什么他无力关心,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医馆是哪个方向,他要去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