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恐遭遇末世》不在东

5、灭鼠

　　大李虽然看上去有点可疑，但对女友纪芝的确十分照顾，忙前忙后又是喂水又是擦汗，恍若二十四孝男友。

　　不过安卉不大喜欢他。

　　他总是用一种略带打量的眼神看着她和沈垣。。

　　纪芝是在一天后苏醒的。

　　她一开始还有些懵：“你们是救援队吗？”

　　“不是！他们是和我们一样被地震压在下面的人，是他们救了我们！”大李给女朋友解释。

　　“谢谢你们救了我。”纪芝的脸被火光照的娇艳，眼神如丝，一直瞥向沈垣。

　　***

　　密闭空间里，没有电子日历，没有时间日期，过得不知深夜凌晨。

　　沈垣从生活区翻出一个时钟，装上电池，挂在他们旁边的货架上，聊胜于无。

　　深夜，沈垣又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全身被压在水泥板底下动弹不得，不远处的安卉满身鲜血，哭声凄厉，他努力想要伸手去碰触她给她一点安慰，眼看着只有一点点的距离，却怎么也够不到人。

　　惊醒，躁得厉害。

　　他坐起来，扯开衬衫扣子，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望着转动的时钟，发了会儿呆。

　　看到旁边的安卉睡得安稳，他怕扰醒她，悄声起来，去了远点的地方，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

　　摸了半天，没火。一只点燃的打火机伸了过来。

　　沈垣回头，是纪芝。

　　她穿着从货仓生活区翻出花花绿绿的发带，编起精致的辫子，穿着精致的针织开衫，搭配同色系的碎花裙子，露出漂亮的小腿。

　　纪芝和安卉不同，她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姑娘，看到废墟上灰尘、超市里没有牌子的衣服都会皱眉，会在货架里四处翻找化妆水和防晒霜，还要娇嗔着指使大李给她烧水洗脸洗脚。

　　此刻，哪怕是看似不经意的偶遇，她浑身上下还是透露着几分刻意修饰的精致。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总是透露出几分暧昧不清。

　　“沈大哥，半夜睡不着么？”见沈垣不理会，她又上前几步，似是不经意的露出衣领下好看的锁骨。

　　“你和安卉，在一起多久了？”纪芝是那种有点肉肉的丰腴身材，胸大腰细，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娇媚。

　　沈垣没接话，把烟放在手里把玩，低头闻了闻烟草香，又重新揣进兜里，半是威胁半是警告:“安分点。”

　　纪芝望着他的背影，脸色涨红，眼角眉梢都带了点委屈。

　　***

　　“你是还在上学吗？和我们一样？或者是我们学妹！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啊？！”

　　“……不、不是。”

　　“那你工作了吗？在哪里啊？是做什么的？”

　　“……画画。”

　　“那是画师喽！好厉害！你和你男朋友交往多久了？怎么认识的？跟我讲讲呗！”

　　“………嗯……嗯………”安卉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她有社交恐惧症，对人，尤其是陌生人有应激反应，很容易脸红、结巴，甚至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纪芝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对方支吾半天，什么也没说。

　　纪芝:“……”

　　她恨恨的锤了锤柜角。

　　这一对儿都他妈是怪胎！一个比一个难接近！

　　男的长得那么帅，看起来像个玩咖，实际上又冷又硬，像个冰块！女的看着到是挺软萌，只是见人就怕、就躲。躲个锤子！老子也是个女的！纪芝忍不住心里头暴躁。

　　真不知道这两人在一起怎么交流！

　　“……我早说了吧，他看不上你！”大斌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滚开！离我远点！”纪芝烦躁一上头，把伪装的娇俏全都丢了个干净，收紧外套裹住好身材，厌恶的皱眉。

　　真是想不通，她到底为什么跟这么恶心的男人交往了三年！没责任！没担当！老子青春全他妈喂了狗！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鼠！！！！有老鼠！！！！！！！！”一大早就从纪芝震天的尖叫声中开启了！

　　“在哪儿？！在哪儿？！”大斌语气颤抖的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比纪芝还夸张！

　　安卉听了声音立刻抓住被子灵活一滚，裹成一个大粽子，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沈垣：“.......”

　　他一回头，不是一只，是一群。

　　沈垣：“......”

　　还能怎么办？！抄家伙！灭鼠！！！四个人三个都不顶用，沈垣只好自己上了。

　　这些老鼠比普通的老鼠个头大上足足一倍，肥头大耳像是吹膨胀的气球。它们看到沈垣立刻四散着逃窜。

　　沈垣手疾眼快，一棍子打下去，干净利落的结果了一只。其他老鼠纷纷抱头鼠窜。

　　这群家伙十分精明，很是懂得欺软怕硬。纷纷避开沈垣，向着三个胆小如鼠的人冲去。有两只率先窜上了床铺，隔着被子立在纪芝的膝盖上，冲着他们张牙舞爪。

　　大斌十分没用的抱头鼠窜。

　　纪芝浑身发软，动弹不得，吓得大喊：“啊啊啊啊啊啊！！！沈大哥，救命！！！”

　　沈垣没工夫理会纪芝了，又有三只灰老鼠窜到后头直奔安卉而去。安卉吓得瑟瑟发抖，眼泪都要出来了。

　　沈垣赶紧抄家伙过去，打死老鼠，顺便把尸体扔远，环住安卉安抚：“没事了，没事。”

　　纪芝吓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再也顾不得形象，跳起来疯狂大叫。

　　大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扫把，闭着眼睛死命的扫过去，老鼠立刻仓皇的跑了。

　　“呜呜呜，这个被子我不要了！扔掉扔掉！！！”纪芝眼睛通红，双眼含泪，水目盈盈。

　　“好好好，不要不要！我们通通丢掉！换新的！没事儿没事儿，宝贝放心，有我在呢！”大斌拍一边擦汗一边拍着胸脯豪气的说，仿佛打死老鼠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小菜一碟。

　　“哪里来的这么多老鼠？”

　　“谁知道啊！这该死的鬼地方？！我想回家！”纪芝红了眼睛，忍不住抱怨。

　　“既然老鼠能进来，就绝不会是凭空进来的。”沈垣冷静的分析：“我们只要找到它打洞的最薄的墙体，就一定能想办法出去！”

　　他的话不无道理，几个人都重新燃起希望。

　　沈垣处理掉老鼠尸体，掩埋到了角落里，又给几人简单的分配了任务。

　　女生负责把货仓的货物清点一下，找一找还有哪些能用的，通通收集起来。男生则负责找寻一切地方，找到那个真正能带他们离开的老鼠洞。

　　这些工作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很耗费时间。

　　货架七零八落的倒着、地上到处都是建筑垃圾、手电筒能照亮的范围有限、男女双方的工作进度都十分缓慢。

　　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大家肚子都开始咕咕直叫。

　　“你去做饭吧！”纪芝颐指气使。

　　“我不会啊！”大斌摊手。

　　“那你就去学啊！学学人家沈大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纪芝虽然没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沈垣和安卉救了他们，但这几天的饭都是两人做的。

　　“你怎么不去学？！女的才应该烧菜做饭！”

　　“哪里来的封建毛病！凭什么女的做饭！你当初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的吵了起来。

　　沈垣嘴角一抽，转过头，安卉已经默默地烧上水了。

　　她简单的用开水烧了几包压缩的紫菜蛋花汤灌进保温杯里，又用木筷子穿了吐司面包，放在火上微微加热，加上午餐肉，就算是一顿热乎、丰盛的晚饭了。

　　饭后，沈垣搬出在角落翻出来的一箱子苹果分给大家。

　　箱子里的苹果没有冷藏，有些已经烂了。但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大部分蔬菜和水果都已经烂掉了。这箱苹果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这是被困在这里这些天以来，唯一的新鲜水果。

　　沈垣翻了半天，找出一个没有烂的、表皮有些褶皱的苹果洗好，递给安卉。自己随意拿了一个烂苹果，咬掉腐烂的果肉。

　　安卉见了，把苹果挪过去还给沈垣。沈垣转过头去，当做没看到。安卉很不擅长这样的来回推拒，犹豫了一会儿才收回了苹果，小声说:“……谢谢。”

　　身后，沈垣悄悄勾起唇角。

　　安卉秀气的咬了一小口，这苹果真甜啊！

　　“……亲爱的，我也给你削一块？”大斌吃了一半，见了暗戳戳秀恩爱的两人赶忙补充道。

　　纪芝翻了个白眼：“不用了，我自己有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说，我们被困在地下少说也有快半个月了吧，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救援队出现？”纪芝问。

　　“谁知道呢？我看那求人不如求己！等搜救队还不如祈祷咱们发现老鼠洞呢。”大斌对救援队不怎么抱希望。

　　“求人不如求己？也是！除了自己，我还能指望谁？”

　　“亲爱的，你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这一对儿吵吵闹闹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个弱弱的女声：“我们、不是......”

　　“你要是能向沈垣那样第一时间就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女朋友，我还能对你多几分信任！”

　　“芝芝，这么说就过分了！今天可是我救了你.......”

　　安卉：“.......”

　　两个人说道兴处，谁也没主意安卉的话，只有沈垣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安卉。

　　他们四个人花了几天时间，把整个货仓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了个干净，愣是没找到半个老鼠洞，那些肥头大耳的老鼠凭空窜了出来，又凭空消失，毫无踪迹。

　　真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