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遇上了真败类》一棵迟秋

50、第 50 章 祝辞清，我

　　卓杰集团营销部会议室。

　　外面天气不好，阴云重重，会议室里灯光全部开启，一片亮白。

　　今天的主角是萧暮。

　　他身穿高级定制西装坐在长桌对面，正对着高清屏幕。

　　桌子两侧是专门为他调配的工作人员，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从人员配备到方案资料，包括屏幕上详细的会议议程，处处彰显着卓杰集团的专业态度。

　　萧暮是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

　　以前他很少到集团来，就算偶尔过来，也只是坐在会客厅或是卓蓝的办公室。

　　今天他坐在会议室主位，手边的方案封面上端端正正印着他的名字。

　　“萧先生，这是公司做了大量市场调研，结合您本人形象特质，量身打造的人设路线。”

　　营销经理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温暖治愈系青年】。

　　萧暮翻开方案，前面几页是密密麻麻的时间表和活动规划。

　　“相应的社交媒体账号已经开通，团队会负责运营。您需要做的是配合拍摄宣传物料，出席公益活动，接受几家主流媒体的专访。”

　　“当然，我们会提前给您做培训，包括面对镜头和采访的技巧，还有一些基本的公关应对。您不用太紧张，慢慢来就好。”

　　萧暮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会议室门推开，卓蓝走了进来。

　　“姐。”萧暮站起身。

　　“小暮，”卓蓝无视会场其他人，走到萧暮身前，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问，“你想好了吗？这个代言人不好当，置身于公众面前，没有隐/私空间，压力会非常大。”

　　萧暮看到卓蓝眼里的担忧，手掌盖住她的手背，笑着说：“姐，我们有别的选择吗？”

　　卓蓝手指发紧。

　　“没关系，姐，我能做好，”萧暮安慰地拍拍卓蓝，“你不用替我担心。”

　　卓蓝还想再说什么，会议室门外传来卓元洲毫不客气的催促声：“卓蓝，董事会那边还在等着。”

　　“姐，你去忙吧。”萧暮松开手。

　　卓蓝无奈地转回身，向营销经理交待了几句，叮嘱他们任何活动务必把萧暮的个人安全放在第一位。

　　“是是，卓总请放心。”营销经理连忙点头。

　　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卓元洲盛气凌人的声音再次传进来：“怎么，他是三岁小孩吗？做点事情还要人手把手地教，实在不放心，把他放你办公室里，当个花瓶算了。”

　　卓蓝低声解释，随着脚步声远去。

　　营销经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刚才我们说到宣发……”

　　萧暮坐回位子上：“麻烦您继续说。”

　　“好的，之后我们会安排三次媒体专访，第一次是青年杂志，第二次是电视台的专题栏目，第三次是网络直播。另外，还有宣传视频的拍摄。”

　　“我们计划在首支预告片发布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在各大社交平台铺设关键词，具体的通稿方向……”

　　“萧先生，关于行程和细节，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萧暮回过神，“没有，方案很详细周全，辛苦了。”

　　“那我们就按计划推进了。”营销经理收拾文件，叫上工作人员离开。

　　萧暮向后倒在椅背上，松开紧绷的领带。看着桌上铺满的资料和照片，忽然想到祝辞清经常翻看的那些拍卖图录。

　　在卓家眼里，他也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展品。

　　只不过，祝辞清是个收藏家，喜欢在深夜独自赏玩他的藏品。而卓家是商人，要把萧暮推到聚光灯下，让所有人来竞价围观，充分发挥他的商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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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长白皙的手指抓着身下的床单，将昂贵的布料揉出一团一团凌乱的褶皱。

　　萧暮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件正在制作的木雕。

　　手持刻刀的雕刻家在他身上仔细雕琢。

　　从喉结到锁骨、腰窝，每一处隐秘的位置都不放过，用刻刀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他一时觉得疼痛难忍，一时又渴望刻刀更锋利一些，雕琢得更深一些。

　　雕刻家下手没轻没重，加上藏在骨子里恶劣的破坏欲，一不小心就过了头。

　　萧暮受不住，气冲冲地要逃开。

　　“很快就好，”雕刻家将他捉回来，强势又温柔地一遍一遍哄着，“放松点。”

　　萧暮难以承受，试图推开那锋利的刻刀。

　　雕刻家俯身在他耳边，温柔地轻声叫他的名字：“小木……”

　　萧暮放弃了抵抗，身体软下来，沉溺其中，任由那把凶狠的刻刀尽兴雕琢，留下独属于雕刻家的印记。

　　东西已经得手，按理说没必要来这一趟，但神使鬼差的，他还是来了。

　　或许是于心有愧，或许是为了在彻底结束之前，最后疯狂一次，今晚的萧暮极尽主动，动作大胆急切，说了许多平时绝不会说的露/骨情话。

　　祝辞清起初有些诧异，看着身下人反常的热情，眼底幽暗，很快便坦然接受了，他用力回应着萧暮的热情，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爬到山巅时，萧暮咬住祝辞清的肩膀，目光消融在那双幽蓝眸心深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前所未有过的疯狂，像是末日前的狂欢，

　　折腾整整一夜，耗尽了祝辞清的全部精力，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醒来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空气里仍涌动着欢/爱后的余韵。

　　祝辞清很少睡到这么晚起床，昨晚实在折腾得太过。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旁，今天没有了八爪鱼一样扒在身上的手脚，有些不习惯。

　　空的。

　　祝辞清眉心一蹙，翻身坐起，打开窗帘开关，光线徐徐洒进卧室。

　　窗外阳光刺眼，春色初现，屋内却是一片冷意。

　　祝辞清身旁的位置是空的，被褥微凉。

　　睡衣整齐叠放在床上，枕边静静躺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潦草急促：

　　【祝辞清，我们分手吧。】

　　……

　　海风湿润，空气暖融，粉白花苞从树上钻出来，加国的春天姗姗来迟。

　　萧暮站在卓杰集团新落成的海外养老社区门口，身后绿植环绕。

　　“Muir，看这边，微笑哦，自然一点！”

　　萧暮穿着浅色休闲西装，配合摄影师调整姿势，嘴角勾起弧度。

　　距离他离开昭城，已经四天了。

　　祝辞清没有打来电话，也没有发信息，平静得不正常，让萧暮有些心里发毛。

　　拍摄间隙，助理小跑上前递水，萧暮接过浅浅喝了一口。

　　工作人员忙着更换道具和器材，他走到旁边的遮阳伞下，坐在折叠椅上暂时休息。

　　点开和祝辞清的聊天框，最后一条信息里，他还在死皮赖脸地跟祝辞清撒娇。

　　萧暮犹豫挣扎许久，打开转账界面。

　　他只有一张银行卡，是他全部零花钱和打工兼职的报酬，一笔一笔攒了十多年。

　　这几天他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只留下一张纸条就要分手，对祝辞清来说，实在有些潦草敷衍。

　　无论如何，还是得明确地做个了断。

　　【对不起祝老师，我父亲发现了我们的事情，逼我跟你分手。我压力太大了，没有办法，请你原谅。】

　　措辞称得上生硬，钱也远远不够，但萧暮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也给不了更多的东西了。

　　闭上眼睛点击发送，然后立刻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

　　四天前，萧暮从祝辞清床上离开，一刻钟都没有多待，拿上提前准备好的行李，打了车直奔机场。

　　按照安排，他要在加国待很长一段时间，万一祝辞清真的气不过找他报复，至少在这儿能躲一躲。

　　“Muir，我们要换造型了。”

　　“来了。”

　　萧暮迅速换上笑容，打消杂念，起身回到拍摄区。

　　他现在是卓杰集团的代言人，保住了身份，留在了卓家，大好的前程摆在面前。

　　祝辞清……一个男人而已。

　　不重要。

　　又拍了一个多小时，化妆师上前帮他整理领口，萧暮抬起下巴配合，手指却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转账被退回】

　　【萧少爷太客气了，不过区区一只木雕而已，送你了就是你的。它虽然值点钱，但与萧少爷的千金之躯比起来，不算什么。】

　　萧暮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僵住。

　　他读了好几遍，越读越觉得不舒服。

　　祝辞清半个脏字没有，他却从短短两行字里看到了赤/裸裸的嘲讽奚落。

　　“嗨！Muir，最后一组了。”摄影师在远处挥手。

　　萧暮回神，看着聊天框里无意识打出的【抱歉……】，赶紧删除，最终什么也没回，锁了屏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走回镜头前，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心口堵得憋闷。

　　明明是他甩的人，明明一切按照计划进行顺利，怎么会不舒服？

　　是因为甩得太轻松了吗？

　　祝辞清没有追问，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分手。完全不符合他睚眦必报，变态掌控的性格。

　　还是说，在祝辞清心里，他萧暮不过是一个随手可弃的玩物而已？

　　那个木雕对祝辞清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破费点小钱，买萧暮的屁/股，祝老板大概觉得这笔买卖不亏。

　　说不定，他睡了这么多天，也腻了，正好找个借口打发了……

　　萧暮越想越憋屈。

　　阳光太烈了，晒得他有些头晕。

　　“Muir，这个角度很好，但是……嗯，表情还差一点哦，”摄影师大声喊道，“想象你在看望自己的爷爷奶奶。”

　　“我没有爷爷奶奶。”萧暮微笑着回答。

　　摄影师噎住：“那就想想你心爱的人好了，眼神再柔和一点嘛。”

　　萧暮刚想说自己也没有爱人，但是脑袋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了祝辞清的脸。

　　昭城现在的天气应该还很冷吧，祝辞清在做什么？

　　摄影师看着眼神忽然灵动的萧暮，激动地大喊：“对对对，就是这样……”

　　拍摄任务结束，团队成员忙着收拾器材，讨论返程航班。

　　萧暮要配合后面的宣传，留了下来。

　　他打电话向卓正信请示，在新的工作任务下来之前，想去跟何鑫聚一聚。

　　或许看他最近表现不错，卓正信没有说什么，只交待了句：“放松一下也好，但注意分寸，别被拍到不该拍的东西。”

　　“是，我知道。”

　　萧暮清楚，放稳心态，当好代言人，赢得卓正信的青睐，让卓元洲不能再轻看他，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阿暮！”

　　从机场接到萧暮时，何鑫激动得差点掉眼泪，“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孤独。”

　　“我跟他们都玩不到一起，我后悔了，我好想你，也想昭城。”

　　两个人在异国的餐厅吃了饭，萧暮好一顿安慰，终于打消了何鑫想要回国的心思。

　　吃完饭，回到何鑫在澳国的公寓。

　　何鑫还在兴奋地计划接下来的行程，萧暮扶着客房门说自己实在太累，需要早点洗澡休息，何鑫这才依依不舍地跟他道了晚安。

　　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

　　萧暮揉了揉耳朵，走进浴室，脱掉衣服。

　　盯着浴室里的镜子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好像很久没有跟自己说过话了。

　　最后一次自我催眠是什么时候？

　　哦，好像是逼自己“爱上”祝辞清那次，为了让戏演得更逼真，也要让祝辞清相信他的真心。

　　事实证明，他果然成功了。

　　“怎么，”萧暮对着镜子嘲讽道，“真的动情了？”

　　镜中的萧暮眼神茫然，大概是酒意上头，瞧着眼尾竟有些红。

　　“清醒点，别犯傻，祝辞清原本就不是能走到最后的人。你只是利用他，现在目的达到，该放下了。”

　　“你不会爱上他的，对吧？”他问镜子，也问自己。

　　许久，他听到自己的回答：“当然不会。”

　　萧暮靠近镜子，手指按在镜中人心脏的位置，“不要惦记握不住的东西，守住已经在手里的，一定要抓紧了，不能松开。”

　　他现在有卓家养子的身份，哪怕只是一具空壳，也是个强大的避风港。

　　有“颐年”代言人的位置，是实实在在能帮他在卓家立足的机会。

　　还有何鑫这样的朋友，虽然有时候聒噪，有时候幼稚，但至少是真心待他。

　　至于其他人……萧暮眼神暗了暗，就算演得再逼真，该散场的戏，也到了落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