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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您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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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做其他时间、其他地点,有人敢这样羞辱他,萧暮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拳挥过去。
但此刻面对的是祝辞清。
他像一只被堵在死胡同里的老鼠,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桌子对面,助理还在继续汇报其他事务。
萧暮维持着屈辱的姿势,忍受祝辞清的戏弄。
助理汇报完离开,那只脚终于施施然地移开了。
萧暮刚想松口气,调整一下快要抽筋的肩膀和双腿,门口的脚步声骤然增多。
去而复返的助理带了几位客人走进来,谈一件拍品的私下洽购事宜。
“……目前已经登记意向的买家有五位,竞争会非常激烈。”
“除非您能在拍卖前给出一个绝对有竞争力的价格,否则只能走公开拍卖程序了。”
祝辞清平日里不是话多的人,今天却破天荒不疾不徐地跟对方打起了价格拉锯战,听得桌下的萧暮心急如焚。
明明是运营部的工作,什么时候需要祝辞清亲自跟客户谈价格了?
萧暮身高不低,蜷缩在桌子底下,双腿没法伸直,不得不把脖子压得更低,给腰部争取多一些的空间。
但是很快腰也撑不住了,一直弯曲着又酸又困。
萧暮无法,只好调整成一个半跪的姿势,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双腿别扭地向两侧分开,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客人还在一句接着一句拉扯。
祝辞清的耐心比平日多了不是一星半点,从工艺到传承,到当前市场类似藏品价格,与对方展开了冗长的讨论。
因为缺氧,萧暮的脑袋阵阵发懵,根本无暇细听枯燥无聊的讨价还价,调动全部注意力,来对抗身体的不适。
双腿麻木到快要失去知觉时,面前的椅子动了动,黑色皮鞋慢悠悠地伸过来,停在他分开的双腿侧面,抵住了萧暮微微发抖的大腿,施舍给他一个临时的“支架”。
萧暮觉得十分屈辱,但是濒临极限的身体却很诚实,立刻放松,将一部分重量倚靠过去。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萧暮再次支撑不住,膝盖难耐地抖动,祝辞清终于主动结束了话题,请助理送那几位客人离开。
杂乱的脚步声远去,门被关上。
再躲着也没什么意义,萧暮叹了口气,双手撑着地板准备爬出来。
祝辞清却不肯退开,伸腿依旧挡在他面前,垂下目光,看向跪在桌下的狼狈身影。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萧暮急切地想要出来,刚刚挪动发麻双腿,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匆忙间扶住祝辞清的膝盖,才勉强稳住。
他抬起头,用力眨眨眼,“我想给您一个惊喜。”
祝辞清点头:“惊有了,喜在哪里?”
萧暮知道祝辞清没有那么好糊弄,无奈只好继续把这出戏唱完,搭在祝辞清膝盖的手掌缓缓朝上移动。
“祝老师,我想……讨好您。”
祝辞清盯着他发抖的手和薄红的唇色,“这是新的晚安仪式?”
萧暮闭上眼,顿了几顿,艰难得差点咬破嘴唇,才逼出后面那句:
“您要吗?”
“……”
祝辞清想要作弄萧暮是真,但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一步却是他没料到的。
淡定泰然如祝辞清,神色也禁不住有些崩裂。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真的可以扭曲、卑微到这种地步?
祝辞清感觉荒谬、厌恶,但内心最阴暗处,又有一种古怪的东西懵懵懂懂升起来。
新鲜而危险的游戏,谁先叫停谁就是胆小鬼。
短暂沉默后,祝辞清将问题踢了回去:
“我要,你给吗?”
萧暮本来也就是赌一把,赌祝辞清一个资深洁癖,不会答应那么荒唐的事情。
没想到,赌输了。
此刻退缩,意味着前功尽弃,可如果真的做……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搅。
萧暮绝望地挪动膝盖,朝祝辞清身前又靠近了一点点。
睫毛剧烈颤抖,嘴唇干燥,手指发麻。
他太紧张了,因此没有注意到,祝辞清的身体也骤然僵硬,垂着的眸心里,两股矛盾的情绪在打架,一边是抗拒,一边是隐秘的期待。
两个人各怀心思,默默对峙。
——“祝老师。”
助理又一次去而复返,“陈律师到了,关于那件玉璧的补充文件……””
椅子上坐着的和桌下跪着的两人,同时默默松了一口气。
祝辞清率先恢复常态,面容淡定地将椅子后退,“知道了,你先带陈律师去小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好的。”助理转身出去。
祝辞清站起身,整理好衣服,看了一眼还失神愣着的萧暮,踢了踢桌子侧板。
“自己收拾好,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一个人。
萧暮浑身一软,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心脏还在失速狂跳。
太危险了,差一点晚节不保。
缓了几分钟,他扶着腰站起来,拍干净裤子,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神惊魂未定,嘴唇干燥但是灼热嫣红。
萧暮用手掌撩起凉水,使劲冲了冲嘴唇。
分明什么都没干,他却觉得自己的嘴好像已经不干净了。
不过,今天虽然凶险万分,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原来拍品在预展期间,是有可能通过私下洽购提前成交的。意味着萧明杰的木雕有可能根本等不到正式拍卖。
第二,他确定,祝辞清的办公室里没有存放木雕和相关文件,东西应该保存在更安全更机密的地方。
看来,不仅需要加快进度,还要调整策略。
另外一边,离开办公室的祝辞清在进入会议室之前,拐进了旁边的公用洗手间。
看着冷水冲刷下发白的手指,祝辞清的神情一点点变得复杂。
他承认,刚才是故意的。
自己养的狗,却跑去对着别人摇尾巴,在展厅里拉扯拥抱,让他很不爽。
那股情绪来得莫名,短短几秒内,就让祝辞清几近失控。
所以,当发现萧暮竟然胆大包天溜进自己办公室,还藏在桌子底下时,他便起了念头,想要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宠物。
看着萧暮惊慌失措,绞尽脑汁编造借口,最后下定决心俯身而来。
那一瞬间,除去身体紧绷的不适,祝辞清心里简直太畅快了。
他的掌控欲得到极大满足,汹涌而来的快/感,任何其他东西都无法替代那一刻的愉悦。
祝辞清盯着自己湿淋淋的手,按捺住紊乱的呼吸。
人啊,真是古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