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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今晚的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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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金学虞即将要跟苏静宜结婚的消息时,童书鸿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和片约,光是赔偿金就赔了三千多万。她离开了广州,回到了那个小村庄。
她的出现,在村民看来是衣锦荣归,身上穿着名牌衣服,背着名牌包,妆容精致而高贵,她的气质也明显跟十六七岁的时候不一样了,她是那么得漂亮,那么得引人注目。村里的孩子都围在她的身边要合照,要签名。
可是这样的她,看到站在金学虞身边的苏静宜的时候才感觉到,她输的是那么的彻底。即使她再细心的打扮,即使她穿着再名贵的衣服,在她的面前,她也像个抬不起来头的小丑。
她输了,输给了苏静宜,输给了能够站在他身边,陪他白头偕老的苏静宜,输给了他的未婚妻,苏静宜。
在金学虞跟苏静宜领证的前一天,童书鸿把他约了出来,约到了小时候他们几个经常玩踩影子,老鹰抓小鸡,踢毽子的那一片高高的山坡上。
“你能不能不跟她结婚,金学虞。”她拉着他的衣角,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金学虞看着低声下气的童书鸿,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其实他很心痛,很想能够拍拍她的头哄哄她,可是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学虞,我不当明星了,什么钱财,名利,我都不要了。我留下,我留下。你不要跟她结婚,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消失不见了。
“书鸿,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吧。”
“没有你的地方我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她歇斯底里地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任凭眼泪浸湿衣袖,然后在手臂上风干,“金学虞,你骗了我……”
金学虞看着情绪失控了的她,什么也没有做,甚至连过去把她拉起来都没有,他只是很平静又云淡风轻地说道:“书鸿,我该走了。”
“金学虞。”她猛地站起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不等她发问,他便笑了笑,说道:“这样刻骨铭心,又痛彻心扉的爱。一生有一次,就够了。”
“书鸿,也许你觉得残忍。但我想,只要你记住一件事,就不会再觉得我有那么难忘了。这件事就是,我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对你了。我只是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陪你走了一段路。现在,你要一个人去走未完的路了。也许你会觉得痛苦不堪,但你一定会明白,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的背影跟着落日一起消失了,消失在了日出日落里,消失在了这一片高高的山坡上,消失在了她的爱情和人生里。她知道,从此以后,她的人生里,再也没有金学虞这三个字了。如果再次出现,也只能是以回忆的形式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故事,当再被提起时,都不得不
加上一个“曾经。”
其实金学虞的那段话并没有说完,他还想说:书鸿,我很清楚我几乎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但爱情不等于婚姻。爱情全然是为了自己,可是婚姻,是为了生活。我们既然活着,就不得向生活低头。
她给金学虞和苏静宜包了一个份额很大的红包,婚礼的前一天,她去了苏静宜的家里,她换下了她的名牌衣服,素面朝天,连口红都没有涂。当她跟苏静宜站在一起的时候,同样未施粉黛,穿着打扮也相差无几,苏静宜的相貌跟她完全比不得,读过的书也没有她多。可是童书鸿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在她身边的黯然失色,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耳光一样,先是脸颊发热,然后火辣辣的疼,自卑和羞耻无所遁形。
“静宜,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书鸿,谢谢你。”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童书鸿看着她,恳切地说道。
苏静宜笑了笑,走到她身边,主动地抱住了她,很久很久。
她跟金学虞的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只是童书鸿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金学虞也在苏静宜的家里,也不知道,她走后,金学虞就紧紧拥抱了苏静宜。更不会知道,他会拥抱苏静宜,是因为他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翟星楼的婚礼办得很气派,毕竟四十多才讨到老婆,把他已经年近七十岁的老母亲高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迎接新媳妇进门。翟星楼之所以娶妻晚,不是因为他不招喜欢,而是因为他太招女孩儿喜欢了,欠了一屁股桃花债,自己又是个不收心的主儿。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免尴尬,童书鸿跟金学虞的位置被安排的很远,隔着人群根本都互相看不见。
这样也好。
童书鸿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不可否认,村子里的风土人情仍然让她感到怀念。村民们各个都善良热情,也都不是些爱嚼舌根的。当时她跟金学虞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的,可是当金学虞回来之后也并没有人说三道四。在他们的眼里,金学虞和童书鸿都是村子里的骄傲。
这也是童书鸿迟疑要不要回来的原因之一,这不,明明新郎新娘才是焦点,可是只要童书鸿出现,大家伙就都不由自主地围着她,对她嘘寒问暖。
只是她没想到,在婚礼上没能跟金学虞说上一句话,却一直被金学虞的奶奶拉着手不放开,她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对她就像对自己的亲孙女一样,亲近极了。她不知道童书鸿跟自家孙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在她看来,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
“囡囡,你一定要去家里坐坐呀,奶奶好想你的呀。”
“奶奶,我也很想念您。有时间跟我去广州,我四处带您转转。”
“好啊好啊。”老人家点头,冲金学虞说道,“还是心仪贴心,这臭小子,都不说带我进城看看的。”
童书鸿已经很久没听过有人叫她心仪了,事实上,书鸿是她读大学之后改的名字,她的本名叫童心仪。
对于童书鸿和金学虞之间的事,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谁是真的清楚的,就连翟星楼也只是知道个大概。童母问过翟星楼几次,翟星楼每次都是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没正面回答过。
金家人口稀薄,金学虞的爸妈前几年双双去世,家里就剩下了他,苏静宜,还有金奶奶三个人。苏静宜是留守儿童,在她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出去打工了,把她留给姥姥姥爷抚养,六岁那年,姥爷就去世了,所以她其实是姥姥一个人抚养长大的。苏姥姥身体一直不好,在她嫁给金学虞之后没多久,就心肌梗塞去世了。
金奶奶对童书鸿是真的喜欢,虽然已经年过古稀,但是也像年轻人一样玩追星那一套,她会一部不落地反复看童书鸿演的电影,会收集她的画报,杂志,报纸上有她的新闻她也会剪下来,贴在本子上。
当然,也看到过童学鸿跟自家孙子的“绯闻”,老人家只当那群娱记在放屁。在她的眼里和心里,她都只把当童书鸿当自家孩子看待,从她的视角来说,童书鸿就是金学虞的亲外甥女,
这种感情绝对不可能像报道上说的那样是什么男女之情。
“好了,奶奶,有时间带你去就是了。”金学虞说道。
“好好好,也带上静宜,我们一起进城去。”
童书鸿抬头,恰好迎上苏静宜柔和而温婉的目光。
她好像一直输给这样的目光,因为她从来不曾拥有过这种目光。她的心里装着对大城市的憧憬,装着对璀璨人生的渴望和向往。
而只有苏静宜,才是最适合金学虞的那个人。因为他们都是那么地渴望平静安宁的生活。
“心仪。”童妈用胳膊肘碰了碰童书鸿,好几下她才有反应,“别总是愣神,今天你舅结婚,开心点。”
“知道了。”这世界上所有的虚情假意都是可以演出来的,不就是演戏吗,用一场心碎演完这一幕波澜不惊的戏有什么难。
婚礼的末尾,她用余光瞥到了苏静宜和金学虞。
童书鸿知道,无论她这些年听过多少赞美,在苏静宜面前,她将是永远自卑的,因为每当她面对苏静宜,她都有一种深深地“我什么都不如她”的无力和卑微。
“心仪,心仪。”散场的时候金奶奶穿过人海过来握住童书鸿的手,“去奶奶家坐坐家,好想你的。”
童书鸿喝了不少白酒,加上心情不好,头昏昏沉沉的:“奶奶,改天吧。”
“是啊,心仪今天喝的有点多了,改明儿一定让她去家里看看您。”金奶奶不知道,但童母知道,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又怎么可能让自家女儿再去经历尴尬。
“好吧。”金奶奶失望地说道,“心仪啊,一定记着来看看奶奶啊。”
童书鸿麻木地点头。
童书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母亲喂她喝了小米粥,然后坐在床边轻柔地为她按摩。
“回去吧。”
“我才刚回来你就赶我走。”
童母叹了一声气:“留在这儿干什么呢,徒增伤心,你要是真想我跟你爸了,打个电话回来,我们两个随时都能过去,也能照顾照顾你。”
“他们两个感情好吗?”她问。
“好不好都是两口子。别再问这种问题给自己添堵了。”
“知道了。”她闭着眼睛,还是有眼泪从睫毛上掉下来。
这么多年了,她明明很坚强,却还是经常为了金学虞流泪。永远的金学虞,忘不掉的金学虞。
“心仪,妈不逼你结婚,妈只想你开开心心的。没缘分的人,哪怕忘不了,也别总是惦记着了。”
童书鸿定了第二天晚上的机票,其实,她眷恋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借着探亲的名义,思念着一个不该思念的人。
这里的夜生活不比大城市丰富,一般是街坊邻居在门口搓麻、打扑克,几家人的小朋友在一起跳皮筋。开始的早,结束的早,十点一过就各回各家。
所以童书鸿十一点多出来的时候,周围安静的很,她坐在水泥钢管上,清澈的明月映照在她的瞳孔里。
金学虞一直没睡,虽然他九点一刻就躺在床上了,可是他的神智很清醒。他想了很多事情,每一件事情,都与她有关。
另一边,苏静宜家。
“妈,我今晚不回去了。”苏静宜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抬头看着天空里的点点星光如是说。
“静宜,是因为她……”
“妈。”苏静宜打断她,“你先睡吧。”
苏母蹲在地上,双手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静宜,你老实告诉妈,你跟他,还过得下去吗?”
苏静宜笑了笑,似悲怆,似绝望:“可能过不下去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笑容突然变得很释然。
苏母微微起身,抱住她:“静宜,今晚跟妈一起睡吧。”
“好。妈妈,我去打个电话。”说完这句话,苏静宜的眼角掉下来了滚烫的泪水,正好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要去打个电话,告诉金学虞,她今晚,不回去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今晚的月光很美,可织女却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