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师尊的白月光》春十一娘

34、第 34 章

　　“我既知犯下大错，大限将至。不敢奢求两位饶我性命，只求姑娘能发发善心，将他埋在我的身边。”桃花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何处抱出来一个人，正是之前在迎亲队伍里见过的新郎官。只是如今眉目紧闭，悄无声息地躺在她的怀中。
　　栖鸾立刻面露嫌弃，甚至在认真考虑要不放她一马算了，她实在是不想干这种帮人挖坟的累活。
　　比起放过一个妖怪，她更怕要干这种累人的活。
　　还未等她说话，一道金光便在桃花妖面前浮现，金光之中一个和尚打扮的人出现在两人面前，对着两人双手合十，口中说道，“阿弥陀佛，小僧苦慧，见过两位施主。”
　　这位又是什么角色？又要唱的什么戏啊？为什么这个人妖恋的苦情剧还没结束，还是一环接一环的，舞台够大有故事你就来是吧？
　　“你想说什么？让我们饶这桃花妖一命？”栖鸾现在已经麻了，她被扔到这里后，被追过，被摔晕过，还被捅过，现在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只想快点听这些人放完屁，然后连夜回云极宗躺着啥也不干。
　　“她虽铸下大错，但终究是有心悔过，决意放下执念。且她曾于多年前救过小僧一命，小僧愿用己身抵她罪过，换她一次悔改机会。”苦慧向着栖鸾行了一个合十礼，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是佛修一贯的悲悯表情，眉心那颗红痣在他的通身功德金光和白皙如玉的脸庞上分外明显，如同被红尘抹上的一缕痕迹。
　　桃花妖怔怔地看着苦慧的背影，苦慧却并未回头看她，半晌，她垂下眼帘，说道，“你又何必如此？你通身功德，我只困住你的肉身，并未想害你性命，你自可在我死后回到肉身，继续做你的和尚普度众生。何故又为我搭上性命？”
　　“阿弥陀佛。既是要普度众生，你又如何不是众生之一？”苦慧回身，对她微微笑着。
　　桃花妖讷讷不能言。
　　栖鸾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妖的对望，干脆往洛寒怀里再靠了靠，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好好的人妖悲情恋，为什么会突然杀出一个和尚，现在还搞得场面奇奇怪怪的。就像看到法海突然爱上了白蛇，然后插足白娘子和许仙的爱情故事一样，她是怎么看怎么迷惑。
　　虽然这美和尚和桃花妖，看着确实赏心悦目的。如果佛修都是这种和尚的话，也难怪有些魔修妖怪会费尽心机去勾引了，让圣洁者堕落，想想都觉得刺激。
　　洛寒看向她，因着右手上提着断水，左手又抱着她，空不出手替她整理头发，便低声问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烦得很。”栖鸾用头蹭了蹭他，闷闷说道。
　　这世界所有的爱情都要这么轰轰烈烈吗？爱到把别人拖下水也在所不惜，一对搞得各大门派乱七八糟，另一对就非要把过路的人拖下水，用来供养自己情人。在这些轰轰烈烈的爱情背后，做背景板的炮灰难道不才是最可怜的吗？
　　他们都无辜吗？只是为了爱所以就要这么折腾吗？那她和洛寒也没这么折腾过别人啊，不都是折腾自己。比起往死里折腾别人的那些人，栖鸾觉得洛寒和自己简直可以属于自虐狂了。
　　“累了就睡会吧，我带你回去。”洛寒心疼地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色，被从头折腾到尾，足够让平时懒散的她受累了。
　　毕竟她虽然一向倒霉，但连环倒霉还是少有的，尤其是这些人一环扣一环给她找事。
　　“都到这里了，不差这一会了。”栖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蹭了蹭洛寒，“师兄，等回去以后，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了，到处游山玩水好不好？”
　　本来没觉得累，但见到洛寒后一下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精神一直紧绷着，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多管闲事最遭罪，就是说的她这种不得不被卷进来的情况了。
　　洛寒看她眯着眼还强撑精神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低头去吻了吻她的发顶，“好，你想去哪就去哪。”
　　即使知道不可能完全什么都不管，但能让这个原著里一直责任为重的洛寒，说出这种话，足够让她开心了。
　　至少知道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在他眼里自己比正道的责任和宗门的期盼还要重要。
　　栖鸾转头看向苦慧和桃花妖，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懒懒散散说道，“说完了吗？”
　　苦慧又对她双手合十弯腰，温声细语说：“请两位饶她一命吧，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那些过错谁来承担，不是对那些无辜的人很不公平吗？”
　　虽然她还是紧急时刻救了她一次，但是如果她不干这些事，栖鸾根本就不用待在这里。
　　“小僧愿用己身抵她罪过，往她以后改过自新，悟兰因，放执念，一心向善。”苦慧不慌不忙地说着，脸色丝毫未变。“小僧既被她救过一次，如此便算偿还了因果。”
　　栖鸾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身后流着泪的桃花妖，隐约觉得怎么自己好像才是棒打鸳鸯的法海了。
　　栖鸾扯了扯洛寒的衣服，让洛寒把她放了下来，去拉着他的手，低头思考了片刻，才跟洛寒说，“要不就这样吧。”
　　左右她也不是正义使者，非得给谁讨个公道，她自己够累了，不想再想那些正道的破事了。
　　洛寒点点头，拉着她苦慧和桃花妖那边走。苦慧含笑对他们行了一个礼，闭上了眼睛，眉间的红痣随着他身上佛光渐盛更为明显。
　　看到眼前的场景，桃花妖不由地放下了怀中的尸体，流着眼泪朝苦慧扑了过去，却只抓住了他消散后的一缕金光。
　　而金光四散开来，桃花妖身上的戾气一下消散了，只剩一些飘散在空气中的光点围绕着她，如同安慰。
　　“不，不……”桃花妖抓着手中那缕残留的光失声痛哭。
　　栖鸾看着散得一干二净的苦慧，第一次认识到佛修真是个她难以理解的品种，散尽毕生功德为桃花妖赎罪就算了，还用所有的修为把她身上的心魔业果都一并消去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苦慧就此身死道消，再度转世轮回也只能做个普通人。
　　但也因为这样，现在的桃花妖只要潜心修炼，不再做坏事，心魔不会再日后折磨她。
　　等着桃花妖逐渐平静下来，栖鸾看着她，“既然他已为你抵罪，我们也不杀你了。”
　　看她这样，以后愧疚感反而比起心魔更折磨她，
　　“我既知罪孽深重，又害两位到如此境地，愿奉上两枝本命枝以微薄之力助两位修行。”桃花妖面色比刚刚还要惨白，一脸惨淡地笑了笑，给他们两个轻轻磕头，“今日多谢两位，才能从这场执念中脱身。我会散去这幻境，从此潜心修行。”
　　“你既知罪孽，又有人替你了结因果，这次便不再追究你过错。望你日后不再执迷不悟，早日回归正途。”洛寒一剑落在她身上，桃花妖气息淡了几分，“只削去你三百年道行，算是作为那些因你而死的人的补偿。”
　　桃花妖身上冒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四散而去，等散尽后，伤口也逐渐愈合不见。她又磕了一个头，然后将一旁的情人尸体抱在怀中，低头轻轻地抚摸着。
　　四周幻境便开始崩塌消散了起来，洛寒将栖鸾抱进怀里护着。栖鸾想起来这幻境一散万一人在哪都不知道，挣扎着把躺在地上的白鹭抓了衣领。免得等会醒来，这倒霉师侄又不知道被送去哪里了。
　　在幻境消散的最后，桃花妖抬起头又对他们说着，“仙子，一切小心。”
　　只是话太轻，栖鸾还未听得真切，就感觉眼前强光一闪，再睁眼时自己已经身处一棵桃树前的小院中。小院似是久无人居，历经风吹雨打变得破破烂烂，在周围一片新绿的山野中显得格外突出。
　　“终于结束了。”栖鸾一下松开了抓着白鹭衣领的手，白鹭啪一下摔到地上，醒了过来。
　　“师叔？”白鹭一脸迷糊爬起来，本就就被折腾得有些凌乱的衣服，被一通折腾下更加凌乱，露出了大片的身体，让洛寒看得皱眉，直接从储物袋中扔了一件衣服到他身上。
　　栖鸾靠着洛寒，磨磨蹭蹭了一会，才猛然一拍大腿，想起还有个如玉被扔到小怜那里，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全头全尾的。
　　不过以幻境里一连串的情况看，如玉应该属小强的，不管怎么折腾都能坚强活着，还次次都能找到她。
　　可见这人命还是挺硬的，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尤其是她这个又倒霉又属唐僧级别的体质，现在她是真怕被人字面意义上吃了。
　　“师兄，我之前差点就被吃了。”想起这事，栖鸾立刻可怜兮兮地跟洛寒告状，一五一十地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洛寒听得脸色阴沉，一边用眼扫着四周，一边给她整理模样，“下次不会有这种事了。”一脸认真的保证着。
　　栖鸾听着，弯着嘴角笑起来，细细碎碎地继续跟他抱怨着幻境的破事，尤其是着重骂了云竹这个隔岸观火袖手旁观的，好在她抱着要死也得多个人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的想法把他一起拖着，不然倒霉的只有她也太不公平了。
　　“下次不要再这么扯衣服了，把他踢过去就好。”洛寒听到扯衣服那里，脸色有些忍不住沉了下来，正打坐调息的白鹭偷偷睁眼瞧了他一下。
　　师尊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介意？
　　栖鸾立刻拍着胸，信誓旦旦说道，“师兄你放心，我下次绝不这么做了！我只喜欢师兄的身体，他那个白斩鸡我看了都嫌伤眼！”
　　白鹭一下咳嗽出声，引得两人都看了他一眼，慌忙装作继续调息的样子。
　　“还真是多谢你对我不感兴趣。”
　　三个人齐刷刷望去。
　　云竹抱着一女子，头发散下来，看着有些狼狈，但是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栖鸾。
　　栖鸾看看他，又看看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感慨道，“好人长不长命我不知道，但祸害遗千年倒是真的。”
　　这都没死的。
　　云竹看她一眼，觉得还是别跟她吵比较好，说一句就有好几句等着顶嘴。转头看向洛寒，难得严肃说道，“方才我在幻境中，隐约察觉到了魔修的气息，不同于我和那女人，也不知有没有混进同行之人中。此番回去，还是劝你们注意下。”
　　洛寒皱眉，说道，“知道了，回去我会探查一番。”
　　不同于他们，那就意味着是天生的魔修，若是他们用某种方式混进了正道中，也算是一件麻烦事。

作者有话说

　　已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