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决定摆烂》何须怨杨柳

10、第 10 章

　　窗外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声音虽然细微，但敏锐如她裴鸿雪，瞬间便注意到了。想起黄妈口中那与人一般粗的大蟒，裴鸿雪十分害怕。动也不敢动了，眯开眼，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动静。
　　终于，那东西在她们窗前停了下来。

　　是什么？
　　裴鸿雪紧张出了满身冷汗，极力思索着要不要把杨崇云叫醒。

　　然而，雨中却混入一女人声音。
　　女人道：“芸姐，这般真个要献祭了她？可我觉得……”
　　另一个女人道：“呸！白天里数你骂她骂的最恶毒，这会儿却又畏缩起来了。怕什么，明个遭人问起，就说恩人一大早走了。”
　　女人道：“可万一把她丢入白云洞，蛇仙仍是不满意，该咋整呢？要不还是让她再杀一回吧。”
　　另一个女人顿时惊慌起来：“大不敬！就是因为先前那位蟒仙的肉身被她毁去了，咱们村才会一直不得安宁！你这会别说不信，莫寡妇家宝儿砸死一条小蛇就遭整个卷了去，不是你亲眼看见的吗？”

　　不答话了。

　　裴鸿雪一字不漏全听在耳中，是且惊且怒。怎么会有这般迷信的人？立场先不论，分明是杨崇云帮着打死了蟒蛇，现在她们竟然要反过来送杨崇云去给蛇当口粮？怎么会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人？

　　裴鸿雪又想，不对呀？想杨崇云是什么人，都能单枪匹马干掉蟒蛇了。这区区两个农妇，怎么敢对她下手呢？

　　只听见隔壁屋子有声音传出，正往这方向逼来。裴鸿雪警惕起神，连忙闭上眼睛。就听见黄妈开口道：“人已经麻晕了，你两个在窗户外接着，我给推出来。”接着便是三人动作声。

　　裴鸿雪心中此时是惊涛骇浪，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黄妈居然也参与了其中。并且黄妈还信誓旦旦地承诺说：“另一个也麻晕了，等明早她起来，咱就说恩人上山去了。让她自个去找。到时候，再埋伏也不迟。”

　　黄妈要害她！

　　裴鸿雪心中是十五个桶七上八下，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教训这帮迷信女人一顿。可她如今身负内伤，又没有称手的武器在身旁。不知对方究竟有多少人，如此贸然行动肯定要吃大亏。只好忍气吞声，等那声儿远去了，屋子重新陷入寂静了，才又睁开眼睛，跑到窗边往外一瞧，就见三个女人正在往山林子方向走，火把光线微弱。

　　得追上她们！

　　不由多想，裴鸿雪匆匆蹬上鞋子，攀着窗户坎轻轻一翻就往外去。追着那亮点，一路进了山。

　　因有伤，轻功不比平日。裴鸿雪踩出些动静来。略逼近的时候，被其中一个女人察觉到异样，警惕问：“你们两个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黄妈气道：“落两滴雨又把你给吓到了！大半夜净讲些不干净的东西！快赶路！”

　　裴鸿雪缩在树干背后，心碰碰直跳。

　　一路跟着她们，差不多翻了大半座山。终于来到了一个山洞外。就见那洞口是藤蔓交错，青苔遍布。从山壁上淌下水，顺着石棱杆儿往下流。洞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一股子阴风混着股难闻腥味隐隐吹出，好似那食腐妖物的食道，一整个静静躺在那儿，异常渗人。

　　黄妈回头过来对另外两个说：“送到洞口就行了，蛇仙会自己来吃的。”

　　负责抬人的两个女人已是浑身淋透，却把扁担上的杨崇云遮的严实。估计是怕人被淋醒了。裴鸿雪扒开灌木叶子，蹲在湿漉漉泥巴水里，屏息凝神瞧了好半晌，这才终于见着她们卸下杨崇云。
　　几人朝着洞口方向拜了三拜，呢喃了些求神告佛的词。

　　一人胆怯问：“明个，明个要是蛇仙没吃她，会不会让她醒来挣脱了绳子，去村子里把我们宰了？”
　　黄妈冷静道：“不会的。蛇仙想必已经好几日没吃东西了，现在饿的很，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才好。”

　　说罢，三人便顺着原路往回去。

　　裴鸿雪心下一惊，这洞里该不会真有那种东西吧？听她们这么一说，不知为周围何突然冷了许多。且因为火把的远去，森林里头唯一一点儿亮光没了。周围是愈来愈黑。几近不见五指。裴鸿雪头皮发麻，只好趁着还能看见轮廓，记准方位，一头往深洞里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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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洞口藤蔓，裴鸿雪被绊住了鞋差点摔去一跤。踉踉跄跄好几步，才重新稳住身形。感觉到脚下已不是泥地软苔藓，而是坚硬的岩类碎石头。她便知道了，自己这是已经进了洞里。

　　可就算裴鸿雪人都已经到这了，她还是找不出一个救下杨崇云的理由。或许能用师父常说的：「路见不平」来解释。可杨崇云算是一个该被救下的对象么？她杀了自己的师娘———

　　面对无穷的黑暗，裴鸿雪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想这么多了。先找到杨崇云再说。于是弯下腰，开始顺着地面摸索。然而老天爷不成全她，半晌过去，她连半个人影都没碰着。

　　裴鸿雪有些急了，黄妈不是说把杨崇云放在洞口的吗？这怎么从左到右摸了个遍都没找着人呢？

　　一时间又觉得阴风阵阵，寒气逼人。裴鸿雪身子打了个颤，心中勾勒出诸多民间故事中蛇妖的恐怖模样。禁不住开口小声喊起来：

　　“……杨崇云？你在哪？”
　　“杨崇云……？”
　　无人答她。
　　裴鸿雪心中不详预感愈甚，莫非杨崇云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

　　却在此时，裴鸿雪突然听见了“嘭嘭”搏动声。她惊讶愣住，心想，自己怎么紧张到了这般地步，连心跳声都这样响了？

　　……慢着，好像不是她的……

　　裴鸿雪心下一凝，连忙闪身躲开。霎那间冷嗖嗖阴风自四面八方扑来，又有腐烂之恶臭卷在其中。几乎把裴鸿雪眼泪都熏出来了。可她躲的好，有一东西扑了个空。裴鸿雪连忙又往深处闪躲，兀的一道尖锐声音自她头上响起，阴森森笑道：

　　“来了……来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