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道姑给骗了》何须怨杨柳

61、紫竹笛

　　这温泉，说的定就是青城山脚下那客栈里的温泉。先前师姐们在那池子里恩爱过一场，我印象深刻，想必那老板娘也印象深刻。
　　会是谁叫我们去呢？
　　我们到那客栈时，正是晌午。客栈里零零散散坐着些人喝茶。老板娘翘着二郎腿在门口晒太阳，看见我们立刻站起身笑道：“是您几位！今个又来泡澡的？”
　　霍师姐上前去问：“今日店里有没有接待过什么奇怪的客人？”
　　“奇怪的客人？”那老板娘一愣，忙说：“没有。”
　　但她接着又说：“不过有两位客官寄存了一枚笛子在我这儿，说等有缘人取走它。你们要不要看看？”
　　霍师姐和颜君遥互相看了一眼，点头应下。我们便跟着那老板娘往客栈里去。上了二楼，又拐进个小房间。老板娘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一杆由白布裹住的长笛来。
　　“就是这笛子，客官您看看认不认得。”
　　霍师姐挑眉接过那笛子，绕着圈一层层打开。我也踮起脚去看，便只见那是一根紫竹笛，品质中等，周身雕刻着一圈纹路倒有些特殊。却不知为什么，待霍师姐看清了那纹路后，整个人却如石化般愣在原地不动了。
　　老板娘哈腰问：“姑娘这是认得？”
　　颜君遥本端着手在一旁，听完这话立刻凑近过来，却不料她看清那紫竹笛后是身子一颤，慌了神，一把夺过那笛子去！到这时我才终于看清了——那笛身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鹰！
　　颜君遥惊道：“是他！”
　　我也在心中惊道：是他？
　　小萧姑娘在一旁拉我袖子：“你认得这笛子吗？”
　　我不好说，这鹰是多么眼熟，霍师姐一直藏着掖着的那块玉，也正是雕着这样一只鹰。而这鹰纹的主人，该就是霍师姐曾经的相好，我们华山派三位大弟子的其中之一：华小楼。
　　果然，颜君遥接下来便问了：“这是华小楼的笛子？”
　　真是小楼师兄！

　　黄师姐曾说过小楼师兄恋慕霍师姐，而霍师姐似乎也对他有意思。这般两情相悦的一对，到后来却生死两隔了。我虽然支持霍师姐和颜君遥在一起，可小楼师兄……看见霍师姐丢了魂的模样，我的心一下子像被什么揪起。再看颜君遥，这女道人满眼都是惊讶，还带着点愤怒。霍师姐不答话，她就一把抓住老板娘胳膊，冷声问：“留这笛子的人在哪！他长什么样子？”
　　那老板娘颇有些紧张，“姑娘，你莫要如此……那两人戴着斗笠，只说让我把笛子给想看的人看……”
　　颜君遥啧声一怔，揪住霍师姐衣袖把她往楼下扯。我和小萧姑娘连忙跟上。就见她俩出了客栈，一路往巷子里去。那巷子里本坐着个卖豆腐脑的大爷，看见我们提剑而来，挑着担子就跑没了影。
　　颜君遥把那紫竹笛拿到霍师姐面前，问：“是真的？”
　　霍师姐跟丢了魂一样目光发直，好一会才猛地点点头。
　　颜君遥又问：“华小楼不是死了，他的笛子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霍师姐呆望着那笛子，声线打颤，喃喃道：“小楼死后没留下尸身，我和萧横便把他的竹笛埋在了江南一颗桃花树下。分明……”
　　颜君遥默了片刻，问：“我听说华小楼是叛逃师门，被你们自己人处理掉的。”
　　霍师姐惊骇：“你听谁说的？”
　　颜君遥道：“华阳真人。”
　　华阳真人和剑圣是棋友。剑圣是小楼师兄的师父。从华阳真人口中听到关于小楼师兄的消息，八成就是真的。
　　霍师姐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有人把小楼的坟给挖了，挑衅我们华山派。我得赶回山上去，和副掌门说一声。”
　　颜君遥一听这话，嘴唇都气白了。拉住霍师姐说：“华小楼是不是你们三个里剑法最高的？”
　　霍师姐点头。
　　颜君遥又道：“他也会寒山剑法？”
　　霍师姐点头。
　　颜君遥看着她，不往下说了。
　　霍师姐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愕然道：“你的意思，是小楼杀了那些青城弟子？”
　　颜君遥目光一沉：“寒山剑法只传了三人，除了你就只有萧横和华小楼。萧横远在华山派，现在不是华小楼干的是谁？”
　　“不是他！霍师姐咬牙：“小楼死了！”
　　“尸身呢？”
　　“没见着！掉悬崖下边去了！”
　　“谁去杀的？”
　　“是……”霍师姐目中陡然精光一闪，甩开颜君遥怒道：“这是华山派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颜君遥微愣，那面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捉摸的，似乎有些受伤的神色。到最后略略垂下眸，不再追问，转身离开了。
　　小萧姑娘自然是跟着颜君遥跑走。于是就这么突兀地，只剩我和霍师姐留在巷子里，好半晌也没有说一句话。

　　……
　　天色逐渐暗了。
　　霍师姐在桌前坐着，她已喝了许多酒。曾有传闻说霍师姐是喝不醉的，现在看来当真如此。她的眼睛依旧很亮。可我还是盼望着颜君遥快回来找我们，也骂一骂霍师姐，让她别喝了。
　　白天里有太阳照着，还算暖和，现在天色一沉，莫名的寒意又将我们席卷。我喝着我的蛋米酒，在想，白桥村的人都去哪了，鼻涕虫又去哪了。为什么霍师姐一概不关心了。
　　老板娘过来添酒时问：“姑娘，今晚就在这歇着？”
　　霍师姐点点头。接着又对我说：“小师妹，我们去温泉泡会澡。”
　　霍师姐居然还有心情泡澡？
　　既然霍师姐要泡澡，那我也只得跟去。推门一看，里头又是白蒙蒙一片。像起了大雾，什么也看不清。霍师姐却是轻车熟路般的，几步便迈到温泉里坐下。听水声哗啦一响，她重重叹了声气。
　　我没有下水，搬来小板凳打算帮她搓背。

　　却听霍师姐突然开口道：“我把颜君遥支走了，你出来吧。”

　　什么？霍师姐在和谁说话？
　　我一瞬毛骨悚然，此时又听见门板吱呀一响。一个人冷不丁道：“霍师姐。”
　　是个女人的声音，且很好听！

　　霍师姐一点也不惊讶，沉着声音说：“你不该叫我师姐。”
　　那人问：“霍师姐怎么这般说话？”
　　霍师姐叹气。接着忽然起身带起衣袍一个猛扫，将屋子里白气扇到一边。我定眼看，赫然有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看身形是个女人！
　　霍师姐道：“青城派的大师兄，管我这华山派的人叫师姐，实在不太好吧！”

　　什么？

　　我完全迷糊了，青城派的大师兄……？那不就是……鼻涕虫的哥哥，那位潜伏在华山派的人妖，何缥缈的大儿子何萧吗？
　　我还未想明白，那人影就冲我走来。我连忙逃跑，却先一步被他抱起来。那人竟捏着我的脸蛋子呵呵大笑：“好可爱的小师妹。”
　　我惊愕回头一看，正是一个好漂亮的姐姐，正甜甜笑着！
　　可再往下一看！他的胸，完完全全是平的！

　　赫然一个人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