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道姑给骗了》何须怨杨柳

59、人去村空

　　这脚步声是怎么回事？莫非龙王爷它老人家出门还要带一帮护卫军不成？
　　更奇怪的是，外头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微光。照得那蒙窗的白布发亮。
　　且听那脚步声一阵阵起伏，和雨声混在一起，好半晌也不停歇。我听得头皮发麻，估摸着这阵仗，怎么也得有个千来人！
　　颜君遥突然出声了。
　　她道：“霍彤，你去看看。”
　　“你疯了？”霍师姐惊诧：“你想害这一家人都被龙王爷收走？”
　　颜君遥压着嗓子怒斥：“真是傻子，骗三岁小儿的故事你也能当真？”
　　霍师姐噎住，我也噎住。
　　原来我竟是三岁小儿。
　　可话说回来，要是今个没在那青城地宫里遇见诸多怪事的话，我大概还不太会相信这些民间传闻的。但地宫里的那些事由我亲眼所见，简直匪夷所思。这神鬼之论，不想信也得信了。
　　悉索声响，床板摇晃，接着有被子掀开的声音。
　　霍师姐警惕道：“干什么？”
　　颜君遥道：“你不看，我去看。”
　　方才她的声音是从我背后来的，现在却是从床脚来的。她当已经起床去了。我正担心着，就听吱呀一响，霍师姐也跟着起身去了。接着床板一震，一声闷响，床尾处响起颜君遥的低吟。
　　低吟过后是怒喝：“霍彤你找死？”

　　霍师姐对颜君遥动手了？

　　霍师姐咬着牙说话：“你这是要连累这一家妇孺性命。”
　　颜君遥道：“魔教用这些话术欺瞒百姓，你这走惯了江湖的人竟也相信？”
　　霍师姐道：“如果没有无辜的外人，我早出去看了，还等得到你来说？”

　　颜君遥沉默一阵，突然吃痛“哎哟”一声。霍师姐忙说“怎么？”接着床板吱呀一响，有人跳下床去了。
　　霍师姐很诧异：“你装的？”
　　颜君遥不再回话。
　　我便眼看着窗前出现颜君遥的背影，眼看着她伸手去掀那帘子。可待她指尖正碰到，只听外面铜钱声一响，接着就有一个古怪的黑影印在了帘子上！那黑影是个人形，脑袋却全然不是人，长着奇怪的犄角，眼睛似乎还会发光！
　　那是什么？
　　颜君遥立刻倒退几步不再动了！霍师姐不知在哪也没了声！一瞬间整间屋子里没了半点动静，连熟睡的小萧姑娘，不知为何也不呓语了。
　　外面行军的脚步声还在继续，那黑影杵在我们窗前不走。我闷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只留一条缝盯着外面看。就这么憋着一口气，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外面的声音远去了，那点微光也消失了，那眼睛会发光的怪物，才逐渐自窗前隐去。

　　“它走了。”霍师姐说。
　　颜君遥不出声。但窸窣声响，她当是回床上来了。过了一会，霍师姐也重新睡到我旁边。我等了好一会，这两人也没有更多的交流，只好闭上眼睛睡觉了。

　　……

　　这后半夜无梦，我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恍惚中听到不知谁家的鸡在叫。睁眼一看，屋子里居然已经蒙蒙亮了。
　　我往身边一看，霍师姐还睡着。往另一边看，小萧姑娘也依旧睡得很香。
　　最里边颜君遥背对着我们，呼吸起伏均匀。
　　我就这么躺了一会，听外面鸡鸣狗叫鸟叫，有点想去茅房。便轻轻爬起身去。霍师姐似乎被我弄醒了，但也没有睁眼，只闷闷哼了两声，又归于平静。
　　霍师姐不怎么喜欢赖床的，她昨夜大概是警惕到很晚才睡着。
　　我去了一趟茅房，而后回了堂屋。坐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便又去灶屋生火，熬上粥和水给师姐们做早饭。
　　粥快好的时候，小萧姑娘来灶屋了。
　　她迷迷糊糊道：“好冷呀。”
　　“那你要不要来烤火……”我说着话，突然想起来，我和小萧姑娘都起床了，那床上岂不只剩下霍师姐和颜君遥？
　　她们二人在床上独处了！
　　我这兴奋劲还没开始，那边堂屋里就走出个人，一看，是霍师姐。
　　我立刻很失望。
　　霍师姐打着哈欠，往农妇那屋里走。可却听她“咦？”了一声。不一会后就来到灶房问我们：
　　“你俩看见那位婶子了吗？”

　　自然是没看见的，我还以为她们没起床呢。
　　霍师姐蹙眉一愣，当即便开了门往欧阳家去。我见她拍门，可那欧阳家无人出来答应。接着霍师姐又去了另一家人户门前，可奇怪的是，不管她怎么敲门，就是没人招呼一声。

　　“她在做什么。”
　　颜君遥冷不丁出现在我们背后，把我吓了一跳。我回头看，这女道人披着她的道袍，头发且还未梳。一脸愠怒模样，似乎是还未睡好就被吵醒，有着一肚子的起床气。
　　小萧姑娘道：“霍彤姐姐好像在找什么人。”
　　颜君遥略微挑眉，踱到门前去。又迅速回了屋子里。她显然也是往农妇那屋里去的，却和霍师姐一样，进去后立刻便退出来问我们：“那位妇人家去了哪里？”
　　我们摇摇头。

　　“有人吗！”外面霍师姐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始高声喊了，“村子里有人吗！”

　　可除了鸡鸣声，没有一个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