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道姑给骗了》何须怨杨柳

44、歇息

　　何缥缈都狠心将自己妻子的坟改造成通往地宫的入口了，他难道会不知道这地宫里还藏着一帮邪教？
　　天一教在这地宫里安置各种诡术，做害人勾当，八成是经过了何缥缈同意的。
　　我可算是想明白了，青城祖师在青城山里给自己挖了个巨大的墓穴。本想着是考验后人用的，谁知道被何缥缈鸠占鹊巢，献给邪教当据点。
　　在我们华山武当两派来青城前，曾留给青城一个月的时间收拾东西。恐怕就是这一个月，何缥缈通知了天一教众离开青城山，只留下少部分探子还在这地宫中活跃。我又想到那个魔教侏儒，还有和他接头的晓岚师兄。心中不免有些郁闷：晓岚师兄知不知道对方身份？这般可恶的邪教，他为何要帮他们做事呢？
　　我思索片刻，有些困了。旁边霍师姐已生起了火，石室里逐渐变得暖和，更是催眠。她找来几个空抽屉给我们当凳子坐。我和小萧姑娘挨在一起，见她也有些瞌睡了。
　　鼻涕虫还躺在李松风怀里，抱着那手绢摁在胸口前，仍抽噎着。想那手绢的来历多么诡异。鼻涕虫如此胆小的一个人，这会却一点也不怕。果真是世上只有娘亲好，没娘的滋味谁知道。李松风看似很照顾鼻涕虫，却连鼻涕虫冷不冷都不在意。还不如霍师姐这一个外人来得关切。

　　霍师姐正拿一张黄油纸擦拭她的剑。净了，又让剑刃在火上飘了飘，这才入鞘。
　　李松风盯着那剑看了一会，开口问：“听说剑圣当年赐给他的三位徒弟三把宝剑。寒山快雪拿到「寒山」，踏雪飞鸿拿到「鸿雁」，孤刃横霜拿到「横山雪」。在下见霍姑娘手中这柄宝剑，似乎是「横山雪」？”
　　霍师姐嗯了一声。
　　李松风又问：“可霍姑娘的名号，难道不是寒山快雪？”
　　霍师姐垂眸，语气淡淡：“你想问我，为什么我身为寒山快雪，手里的是「横山雪」，却不是「寒山」。”
　　李松风抱拳：“恕在下冒昧。”
　　霍师姐笑道：“李兄客气了。其实，当年我们三人关系好，师父送的剑又恰好和诨号有点联系。便将彼此的剑互相交换了带在身上。我那柄——「寒山」。现在是萧横拿着。”
　　“萧横？”李松风顿了顿：“是孤刃横霜，萧横？”
　　霍师姐点头。
　　我默了默。萧师兄拿着霍师姐的「寒山」，霍师姐拿着萧师兄的「横山雪」。这是一对一互相交换呀。那小楼师兄的「鸿雁」呢？
　　难道是因为小楼师兄已经死了，霍师姐和萧师兄不愿睹物思人勾起伤心事，便将他的剑封存起来了？
　　李松风还在自顾自感叹：“华山有三位弟子并列为首徒，确实罕见。但在下要说一句，如今多半的江湖人只知道你寒山快雪霍彤，一点也没听说过另外两人是谁。霍姑娘身为女子，竟能有如此风头，在如今这江湖里，实在难……”
　　“难得”的“得”字还未说出口，那边颜君遥就是一声冷笑。“是，谁不知道她霍彤呢。从马上摔下来跌肿了手，养着伤的时候还学着人家风流公子给姑娘吹曲听。”
　　霍师姐侧头瞪去一眼，刚开口，又闭上。回眸来对李松风说：“不过是拜师的时候比其它人早些，才赚了一声师姐。论本事，我可比不得李兄，你是当之无愧的青城第一高徒。”
　　李松风正要说什么，没想到霍师姐这边还没完。只听她忽然拔高了声音，一句一顿道：“我也比不得某些人，花了天价捐给道观，只为换一个二师姐的名头。这分量，可比我沉多了！”
　　颜君遥立刻站起身：“你说什么？”
　　霍师姐翻白眼：“没说你呢！干什么？又不打自招了？”
　　颜君遥语气愤怒：“少在那穷酸样了霍彤！你这辈子也赚不到那一点零头！”
　　“两位姑娘暂且冷静……”李松风匆忙插嘴，可霍师姐哪里理他，站起身径直越过他朝颜君遥走去，边走边道：“你少那什么眼看人低！我们华山两袖清风不屑沾那铜臭。不像你们，干点什么都得收钱，简直伪君子！”
　　颜君遥扶着桌角，咬牙冷笑：“自己身上补丁都快打不下了，还掏钱给别人买新衣裳。我真不好意思说这到底是愚蠢，还是穷汉本色了。”
　　霍师姐身子一顿：“她嫁去那黑心人家，受苦受累连一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我怎么不能帮她！”
　　颜君遥厉声反驳：“给她买身衣裳能干什么？你有种就把她从那屋子里劫出来！”
　　听她俩这吵法，是又在纠结曾经的故事了。霍师姐和颜君遥两人好嗑的还有一点，就是她俩真已经认识了很久。吵起架来翻旧账，话题源源不断。
　　那边颜君遥说完，霍师姐一听，居然思考起来。恍然点点头，呢喃道：“对啊，我可以扮成土匪……”
　　颜君遥气得闭眼：“你真是丢尽了你们华山的脸！”
　　霍师姐也很生气：“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话没说完，颜君遥突然沙哑咳嗽起来，血丝迅速自她嘴角滑落，滴到雪白的道袍襟子上，像在雪地里落了一朵梅。小萧姑娘支吾着跑去扶住她坐下。再看霍师姐，已是神色僵硬，一声不吭了。
　　火堆噼啪地燃，石室里重新恢复宁静。本坐得远远的颜君遥，经过小萧姑娘的劝说，这会也搬着木凳来火边了。大家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在我耳旁起伏，我的脑袋越来越沉，就快要闭上眼了。可迷迷糊糊间，视野中似乎出现一个陌生女人。她站在石门旁，低头望着鼻涕虫。
　　我居然不觉得可怕，只莫名有些难过。因为她的目光实在温柔，又有些失落。
　　我问：“您是邹夫人吗？”
　　我记得鼻涕虫说过，他跟着他娘姓邹。
　　女人只是一声叹息

　　忽然有人把我晃醒了，抬头一看，是小萧姑娘。再往石门旁看，哪里有人在？
　　方才眼见，莫非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火堆被踩熄，到了该走的时候。霍师姐起身拔剑。并着李松风，二人先走出了石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