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道姑给骗了》何须怨杨柳

32、消失了

　　师姐们在暗室里发现的那册子中曾提到「听闻母亲逝世的噩耗」，而鼻涕虫的娘亲也已去世。鼻涕虫又说他的确有个离家出走的哥哥，该不会就这么巧……？

　　当一个人独自想通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就会觉得加倍恐惧。我此刻就是如此，看着鼻涕虫疑惑的眼神，我决定要把近来发生的事和我的猜测通通告诉小萧姑娘。但首先要支开鼻涕虫，这事不能叫他听见了。于是我对他说：“男子汉，你要是能用木头削一柄剑，我就教你吹箫。这样你也能和你的李师兄一样，又能打又有情调了。”
　　鼻涕虫喃喃：“这还不简单？”转身就跑去柴房。我得以抽身，独自回到前院去找小萧姑娘。

　　树荫下阳光斑驳。小萧姑娘坐在石凳上，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她并不是很认真地写着她的字帖，我还没靠近她，她就抬头看我。

　　她向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三两步跑到她身边坐下，悄悄问她：“颜君遥方才没出来吧？”
　　小萧姑娘小声道：“没有呢。”

　　看来还在屋子里和霍师姐亲密讨论。

　　于是我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小萧姑娘，她一面听一面写着字。在我说到那深不见底的洞穴时突然放下了笔。疑惑地看向我。

　　“真的不是你做的梦吗？”小萧姑娘道。

　　我十分严肃：“当然不是啦！不然三位师姐怎么这么巧，今早都去找邱神医！”

　　小萧姑娘摸摸下巴，“有道理。”她又歪起脑袋，“可是你去的只是一个魂魄，为什么也会不舒服呢？”

　　我耸耸肩，感觉是未解之谜。

　　说完了昨夜故事，接下来就是重点内容了，我不怎么会写字，便请小萧姑娘在空宣纸上写下：

　　青城掌门何缥缈
　　掌门之妻
　　男扮女装之人妖
　　鼻涕虫
　　竹林案凶手

　　这五个名字。在写到鼻涕虫时，小萧姑娘瘪瘪嘴道：“那家伙好无礼。”
　　我忙说：“他是青城那个暴躁何掌门的亲儿子，可是他爹似乎不怎么管他。”

　　接着我请小萧姑娘在每个名字后面写下线索：

　　青城掌门何缥缈（有两个儿子/鼻涕虫的爹）
　　何缥缈之妻（已故/鼻涕虫娘亲）
　　男伴女装之人妖（曾离家出走拜入华山/自述他爹或许与魔教有染/娘亲去世）
　　鼻涕虫（有一个哥哥/哥哥许多年前离家出走/娘亲去世）

　　竹林案凶手（寒山剑/霍师姐旧相识/似乎在五年前冤死）

　　我问小萧姑娘：“你看这几人，有没有觉得，这鼻涕虫离家出走的哥哥，和华山男扮女装之人妖，经历惊人的重合？”

　　小萧姑娘盯着看了一会，忽然很惊讶：“好像确实是有一点相似！”
　　“是吧！”
　　“可按这么说的话，何掌门岂不就是人妖的父亲？可那人妖说自己父亲与魔教有关系，这不就是在说何掌门与魔教……？”

　　“对呀！”我压低了声音，“正常人谁给妻子修空坟呢？”

　　我又道：“那个男扮女装的人妖家伙现在一定在青城山里。甚至与我们见过。他平日里以面具伪装成另一个身份，关键时潜入地下暗道观察他爹在做什么坏事。”

　　小萧姑娘却不同意：“……可他势单力薄，为什么不来寻求华山与武当的帮助呢？我们都来青城了，难道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可话音刚落，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瞪圆，立刻站起身尖叫！
　　“这家伙一定是想包庇何缥缈，我要快些告诉君遥师姐！”
　　我大惊：“不行啊！”
　　我慌忙拉住她，“这些事都是我跟踪师姐们获知的。要是让颜君遥知道，岂不是会认为我是变态？”

　　小萧姑娘望着我，那眼神好像在说：难道不是吗？片刻后，才终于重新坐下，
　　“那要如何是好？这里不剩多少人，万一何缥缈要来灭口，师姐们不就完了吗！”她着急。
　　我勉强道：“何缥缈也不至于光天化日下来行凶吧！他的小儿子还在这里呢。”我往后院方向看，恰好看见鼻涕虫从后院过来，冲我摇晃手中木剑。他动作还真快。我便把写着线索的宣纸揉成一团揣进兜里，打算过去再问他些细节。没想到这次小萧姑娘也跟过来了，她郁闷道：“好像没心情写字了呢。”

　　我硬着头皮安慰她：“没事的，等易师姐回来我马上告诉她。”易师姐绝对有能力处理这件事。我坚信。

　　“好吧！”小萧姑娘嘟嘴。

　　“小道姑。”鼻涕虫走近小萧姑娘后又说。

　　我没心情再骂他，忙展开正题，问鼻涕虫：“你那位离家出走的哥哥，是为什么离家出走呢？”

　　“那时候的事，我早不记得了。”鼻涕虫挠挠脑袋，“你对我哥哥很感兴趣吗？”

　　“我……”我正要否认，没想到鼻涕虫又道：“哥哥走后，爹总是骂哥哥不孝顺，但每年都会亲自打扫哥哥的房间。”他垂下眼睛，似乎有些难过。

　　“你兄长的房间，可以带我们进去看看吗？”小萧姑娘攻势猛烈。

　　“可以啊。”鼻涕虫意外地很大方。于是我和小萧姑娘跟着他进了后院。后院有一排矮房，修缮格外精致，当是掌门一家的住所。但不知为什么，青城掌门这几日并没回到这里过。

　　“我没有钥匙。”鼻涕虫说，“但有扇窗子是坏的，我们可以翻进去。”

　　“这么轻车熟路，你这家伙该不会常做这事吧！”我质疑。

　　“偶尔。”鼻涕虫郁闷起来，“爹要教训我，我就躲到这间屋子里。”

　　好吧，真是输给他了。我不再说什么，跟着鼻涕虫往人屋子里翻。小萧姑娘矮一些，她便头一个进去，踩在我肩上。而后便是鼻涕虫，最后才到我。却不想正翻到一半，忽然一声呵斥炸起，正是霍师姐的声音，我侧头一看，她和颜君遥一前一后站在后院门口看着我们！

　　“炼师妹，你们在做什么！”

　　“快进去！”鼻涕虫从前面将我一拉，我站在窗坎上本就不稳，一下子跌进屋去。外边颜君遥的厉声痛骂传来……“看看我师妹被你们华山的小混蛋带坏成什么样子了！”
　　居然说我是小混蛋。
　　“……不就是小孩子贪玩！你也忒没爱心了。”霍师姐嘴上什么说着，却黑着脸拉起袖子往我们这边走。我心中一沉，这一下被她抓住肯定要挨打了！环视四周，却见鼻涕虫正打开衣柜。他对我和小萧姑娘说：“快躲进去！”

　　“这，进去了岂不是要遭瓮中捉鳖？”小萧姑娘声线颤抖。
　　“进来吧！”鼻涕虫催促。

　　我和小萧姑娘对视一眼，都不愿进去。躲有什么用？简直就是罪加一等。鼻涕虫见我们不动，他闪身自己躲进去了。我和小萧姑娘待在原地，几息的功夫就见霍师姐出现在窗口。

　　霍师姐低喝：“炼师妹，你给我出来。”
　　颜君遥跟在她身后，沉着脸，似乎很生气。

　　小萧姑娘先开口：“君遥师姐……我再也不敢了……”她话里都带了哭腔。霍师姐一愣，张了张嘴，忽然挪动身子，不动声色地将颜君遥挡住。她对我们做口型：“快跑呀”

　　霍师姐！原来她没有生气。只是妇唱妇随表演一下。可是往哪里跑呢？她是不知道唯一的出口已经叫她们给堵住了吧。

　　颜君遥扒开霍师姐，语气冷极：“萧长安，你还不快出来。”

　　“君遥师姐……”小萧姑娘揉着眼睛走过去。

　　我心凉了，感觉是自己害了小萧姑娘。而那鼻涕虫，他是青城的人，还是何缥缈亲儿子。或许师姐们不会教训他，干脆把他也叫出来。可当我拉开柜门，里面的情形却叫我大吃一惊——这木柜里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鼻涕虫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