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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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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晓岚？被扣在丐帮？！”
“一千两？”
“欠了丐帮一千两？！”
师姐们的追问四面八方鞭炮声似的炸起！直逼得胖师兄捂住耳朵大喊：“好姐姐们别问了！”
霍师姐手背上青筋毕露，死死抓着她的剑，黄师姐在发抖，攀着几乎也站不住的八师姐。
弄坏了东西，是要赔钱的！可是华山有山有剑有酒有风骨，唯独没有钱！
我偷瞄颜君遥，这女道人面上没有什么格外的表情。她似乎很不在乎这件事。或许是因为一千两银子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衣裳。
我又看向小萧姑娘，小萧姑娘眨眨眼看向我，也是什么都没说。
唉！
匆匆结过账，我们跟着胖师兄往镇子上赶去。不消一会功夫，便来到一间小酒寨。霍师姐走在最前头抬步就要进去，被黄师姐伸手去拉住了：
“霍师姐，冷静些。”
“我很冷静。”霍师姐沉声道。她望向胖师兄：“胖子，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胖师兄脸憋得通红：“大师姐，我都说五遍了！我们来这里买肉干，遇上丐帮包场，他们非要收咱保护费，华晓岚不肯给，就打起来了。结果他不小心弄断了丐帮那一千两的打狗棒。”
“讹人呢吧。”八师姐翻了翻白眼，“丐帮还有这样值钱的物件？”
青城一弟子道：“谁敢讹你们华山派？”
……话虽阴阳！却很有道理。
谁敢讹我们华山派？刀剑不长眼的！
黄师姐却道：“这要换了别的什么小门小派确实没这个胆子。可丐帮如今声势浩大，十四洲里有十安着他们经营的分舵，这……”
胖师兄道：“本来我也不信，可是……”
此时便听一声吆喝，从那酒楼二层楼传来，我们仰头一看，那木栏杆上倚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男子，向我们招手：“各位，上二楼来。”
竟然还有三分英俊。
胖师兄压低声音：“就是他，好生能打，胖爷屁股差点叫他踢瘪了。”
“是你太没用！”八师姐嗤他。
我们一进大堂，便见几个小二正打扫着角落一处残局。那地上，碗筷碟子破酒坛，桌子板凳也被砸的稀烂。被嫌弃目光盯住的时候，我才真切体会到这件事情是如何的大麻烦。
我们正要上二楼去，小萧姑娘突然一愣，我回头看，原来是颜君遥抓住了她。
颜君遥语气淡漠：“华山自家的事不必我们插手。”
她大概是不想帮晓岚师兄的忙。
那一众青城女子一听，也顿步停下。不上楼了。
霍师姐回眸来瞥了颜君遥一眼，没说什么，扭头继续往上去。我们在楼梯道上遇到个横躺着抽烟袋的老乞丐。他见我们来了，不屑瞧一眼，才慢慢挪开。
“一个小小三袋就这般横气，当我们吃软饭的！”八师姐低声抱怨。
“莫要再说话。”黄师姐很严肃。
上了二楼，淡淡的臭味钻进我的天灵盖，像是馊了的饭菜，又像是酸了的被褥。好在有更浓的酒气遮掩，将这臭味压的若隐若现。
楼梯口又有两个乞丐拦路。我朝他们腰间看，也是三袋。而在他们身后的大堂里，一帮皆缠五袋以上的乞丐家伙正喝着酒。不远处蹲着一群被绳子绑住的人——正是师兄们。
霍师姐提剑抱拳，对拦路乞丐道：“两位仁兄，在下华山派霍彤，还望两位让我们过去。”
一个满脸污垢，高声道：“不行，咱长老说了，今个除了丐帮和狗，其他的玩意都不许进去。”
另一个相貌猥琐，笑嘻嘻打量霍师姐：“所以你是要拜入我们丐帮呢，还是要做狗？”
霍师姐手上一抖，惹得那剑穗上的玉珠发出脆响。她又说：“我们是来赎人的。”
里头有个乞丐大喊：“赎人的，银子带了吗！算上打烂的碗碟，一共一千零五十八两！”
一千零五十八两？
真要给钱？
我背上冒冷汗！华山每月发予我们的补贴也不过二百文！连一两都不足！倒不是账房抠门，是华山真的没钱！现在张口就是一千两，不是要了老命吗？
霍师姐愣了片刻，缓缓道：“我们想先看看那个……被弄坏的……”
一个身缠六袋的中年人便朝我们走过来，手拿一方长长的木盒子。他将木盒打开来给我们看，我踮起脚一瞅，只见盒中黄锦软布里，躺着的是一根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脏的竹棍。已然断成两截了。
“不是吧？就这！”八师姐发出一声尖叫，“随便在竹林里头掰一根都比这个规矩！”
“你这丫头好生无理！”那乞丐把她一指，“你可知这是我们祖师爷洪七公的遗物！”
洪七公？是那话本子里经常出现的丐帮帮主洪七公？
原来真有此人？
霍师姐显然也十分吃惊，可她满脸写着不信：“我……前辈，这，这件东西，当真值一千两？”
那乞丐把盒子一盖，走了。
被捆住的一个师兄在大堂里头哭起来，道：“霍师姐，别管我们了，你们快走吧！”
那乞丐往回走，骂道：“不管你们好啊！老子我回头当了你们几个嫩玩意去做鸭！”
我见八师姐缓缓拔了剑，胖师兄在一旁又给她摁回去，他低声喊：“打不过！打不过！”
八师姐眼睛里冒火：“一帮臭要饭的怎么打不过！我去救人，你们拖住。”
胖师兄道：“不是说了吗，里头有个特别厉害的！”
难道是先前那位美男子乞丐小哥？我环视四周，却没看见他，约莫是因为我们被堵在这楼梯口，有些死角看不见。
霍师姐又交涉了几句，却均叫那拦路的两个以轻薄之言回应。八师姐终于按耐不住，拔剑冲了出去。
胖师兄：“不要！”
他话音未落，八师姐就被击倒了！
“老八！”黄师姐惊叫着冲出去，也在一瞬被制服了！
我惊惶一看，来人正是那位英俊小哥！
见他皓齿红唇，眉目清秀。一头长发虽然凌乱，但因为他长得帅，便又成就出一份放荡不羁之感。那身材顶好，馒头似的胸肌，馒头似的大胳膊。肌肉上纹着兽样花纹，彰显他无限张狂。
八师姐被他踩在脚下，十分耻辱，开口大骂：“臭要饭的，放开我！”
“臭要饭的？”
那小哥将腰间酒葫芦一取，仰头饮一口，朝我们虚虚作了个揖：“丐帮，洪英俊，见过华山与青城各位。”
旁边一个乞丐跟着道：“小洪爷乃是咱丐帮正八袋大长老！你们这帮子不识货的野人忒无礼！”
“八袋？”
那岂不是只差传说中的九袋一个袋子了？
我正惊讶，小萧姑娘在我耳旁点评道：“洪英俊，确实还蛮英俊的。”
“是啊。”我赞同。
等等，小萧姑娘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吓的一颤，小萧姑娘疑惑地望向我，我正要说什么，上边霍师姐先开口了：
“原来是洪长老，我师妹性子冲动，方才多有冒犯。还望长老莫要在意，且放开她。”
霍师姐只要不是和颜君遥吵，情绪一向十分稳定。
“哈哈！小爷我自然不在意！”洪英俊长发潇洒一甩，却招呼了手下前来将八师姐和黄师姐捆住。他又朝霍师姐走近，颇恭敬地伸出手，说道：“霍姑娘，此处太吵闹，可否借一步，与我去包间说话？”
“包你娘的头！”八师姐大骂。
“不必了。”霍师姐往后退两步，将剑挡在身前：“洪长老有话就直说罢。”
洪英俊叹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团布包，又从布包里头拆出一方黄巾，摊开给我们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成都拍卖会——洪七公随身打狗棍——白银五千两——拍得者：洪英俊」
五千两？
我使劲揉眼睛，再一看，还是五千两！
不是一千两吗！
洪英俊无奈道：“诸位，不是我有意刁难，是这打狗棍真乃洪祖师爷贴身之物。丐帮丢失此棍多年，都未能收归，还是前几日得到消息说在成都有线索，这才快马加鞭火速赶来拍下它。今日特地为此召开庆功宴，不料横生变故，你们派中弟子将它折了去。”
霍师姐咽了咽。
洪英俊继续道：“我本着大家都是江湖正道，也不曾想刁难。赔一千两就算了。但……”
八师姐在他身后大喊：“骗子！说不定竹棍本来就是断的！讹人呢！”
一乞丐轻轻踢她一脚，大骂：“放屁！我们小洪爷家财万贯，是洛阳万福楼的东家！你们算个什么穷东西，也敢来怀疑他！”
“万福楼？”小萧姑娘惊讶地捂住嘴：“我与娘亲去过，那可真是气派的地方！想不到居然是丐帮名下财产呢！”
“丐帮？”我也惊讶地捂住嘴：“原来丐帮这么有钱？！”那我们华山岂不才是真正的江湖第一穷？
大家瞧见拍卖状，全都没了底气。胖师兄上前去问可否宽限几日，却叫那洪英俊拒绝了。就在这般焦灼的时候，霍师姐突然出剑，登时寒光乍现，满堂过风！华山剑本就骇人，何况这还是华山大弟子的剑！
四周乞丐受了惊吓，一下子都出棍指着她。霍师姐却把那剑高举，问：“不知此剑可否抵？”
什么？
胖师兄哀嚎一声，拉霍师姐衣摆：“使不得呀大师姐！这是咱华山的宝贝，你怎么能给丐帮！”
霍师姐颤抖：“我拿华山剑换华山人，有何不可！”
屋子里华晓岚师兄声音也响起：“大师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走吧！”
却没想到，洪英俊一把抓住霍师姐手腕，拉近她去暧昧极了定眼瞧。我心中生气，原来这个家伙是个登徒子！还未发作，洪英俊已经放开了她。
“寒铁剑身，温玉剑柄。剑上凶光寒意不过手，乃是一柄护主宝剑。我猜，这该是贵派宝剑‘横山雪’罢！”
“洪长老好眼力，此剑正是横山雪。”霍师姐收了剑去。又问道：“不知以此剑可否抵？”
洪英俊摸摸下巴：“霍姑娘，莫说我眼光高。但今日若是「寒山」在此，我还倒付姑娘千两白银。只是这「横山雪」嘛……”他顿了一会，才说，“只够八百两。”
八师姐怒骂：“滚！八千两赏你个脸为大师姐提鞋还差不多！”
旁边一乞丐气愤：“臭妮子闭嘴！”
霍师姐身形一晃，胖师兄连忙从后头撑住她。她动作僵硬，又从腰间取下她最宝贝的青丝竹横笛递去：“那不知此物可否……”
“此物最多十两。不过既然是霍姑娘身边物，我愿意出五十两。”洪英俊倚在栏杆旁，风流笑道。
“我觉着他对你们师姐有意思。”小萧姑娘突然对我说。
“还蛮配的。”她又道。
什么？小萧姑娘这是在说什么？怎么突然拆我台呢！也不想想颜君遥该怎么办！
对了，说了这么半天，也不见颜君遥一个人影。难道她当真对这事不感兴趣吗？
虽然是晓岚师兄犯事，但好歹也是与霍师姐息息相关吧！都闹成这样了！
“八百五十两。”霍师姐冷声道，“便先用这两件东西做抵押，待我带师弟妹们先回山门去，明日取些银子再来赎……”
“明日我就走了。不过，霍姑娘何必如此为难？”洪英俊一步步逼近，笑道：“我方才凭栏远望，见不远处一位英气姑娘，真好似我梦中魂牵梦绕的女子。却不敢想，这姑娘是来寻我的。又听姑娘一番言语，甚有江湖侠义气度。于是我便想，若是姑娘能陪我几日，那这一千两，我洪英俊不要也罢。”
“什么！”
“陪几日！”
霍师姐没说话，八师姐和黄师姐先在地上挣扎起来：“登徒子，你把我们大师姐当成什么人！你把华山派当成什么地方！”
洪英俊手一伸，两个乞丐便跑去摁住她们。他继续道：“我没有轻视霍姑娘尊严的意思，只是想借这短短几日，让霍姑娘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如此，来日我向华山提亲时，霍姑娘才不会多有抗拒。”
“提亲？可是霍师姐已经被……”
我惊讶发觉自己说出了声，连忙藏到胖师兄背后。可那洪英俊多警敏，还是听出了我话中意思。他目光一凝，忙问霍师姐：“霍姑娘难道已成婚了？”
“我……”
霍师姐不知在想什么，朝后望来一眼。于是我也往后看，恰好就看见颜君遥正自楼道里冲上来！那一身道袍飞扬起，实在是像一只护食的鹤！
女道人一步三跨，迅速站到了我和小萧姑娘背后。当即出声怒喝：
“霍彤！你犯下过错与我长兄定婚是华山承诺！现在竟妄想着欺瞒此事！是连脸都不要了！”
“你才不要脸！我对谁欺瞒了？”霍师姐一下子转过身来！也是立刻发怒：“颜君遥，你不帮忙也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颜君遥咬牙切齿：“你给我过来！”
“你让我过来就过来？你当你是谁！”
“两位，停一停，停一停。”洪英俊将霍师姐从楼梯口拉出去，护在身后。颜君遥见状，怒笑一声！扒开我们就往楼上走。她一步步走到那洪英俊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什么东西塞他手里！
“银票！”小萧姑娘惊呼。
“银票？”我也跟着惊呼！
颜君遥终于下决心包养霍师姐了？
面额多少？！
“一千……零五十八两？”洪英俊一怔。
“一千零五十八两！”胖师兄也一怔。
“给的这么精准，合着颜君遥一直搁楼下认真旁听呢？”
我们正惊讶间，那边颜君遥已伸出手去拉霍师姐。霍师姐立刻挣开，“你放手！”
颜君遥扯她衣襟：“给我走！”
就在二人拉扯时，洪英俊忽然哗一下撕了银票！印墨的白纸纷纷落下，洪英俊指着颜君遥怒道：
“你这道姑好无礼，霍姑娘又不是要嫁给你，你在激动些什么！”
“当然不是嫁给我……”不知为何，颜君遥红了耳根，气势也弱了大半，支吾了两声才道：“可我……我们武当的事，也无需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洪英俊哼声一笑：“你方才说霍姑娘是犯了错才被定下婚约，莫非此桩亲事并非霍姑娘意愿？”
“是又如何？强迫她又如何！”颜君遥冷着脸瞪他：“阁下莫非想跟武当抢亲？”
洪英俊拱手笑道：“武当如今蒙受天子皇恩，丐帮哪敢与武当争锋？”
颜君遥仍瞪着他。
洪英俊继续道：“只是可怜霍姑娘不愿嫁入武当，还遇上了你这样的泼皮亲家。”
“你！”颜君遥又生气。
洪英俊自顾自继续说着：“于是小爷我决定路见不平，替霍姑娘弥补过错，收回这桩亲事。如此一来，岂不是做了大好事一件？”
他望向霍师姐：“霍姑娘，你直说，我要出多少钱才能帮你摆平？”
“你……”霍师姐后退一步，侧过脸去：“洪兄莫要管此事了。”
“小爷我偏要管！”洪英俊二话不说，竟将霍师姐拦腰抱进怀里！还伸出手指点了点霍师姐嘴唇！一个刹那间，霍师姐与颜君遥同时出手，都朝洪英俊面上打去！却见那洪英俊一个游龙摆尾，溜到了一边，而后将那手指一舔，笑道：“霍姑娘值千金万两。”
我非常愤怒，捏紧了拳头，一拳打在胖师兄背后。我说：“师兄！霍师姐被吃豆腐了，你快救她！”
胖师兄哇呀一声冲上去，于是胖师兄也被捆起来了。
洪英俊道：“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打听风声。前些日子峨眉宫主拒绝了伏魔大会结盟之邀，而今就遇上华山门徒出现在青城山脚处。这么一想，定还有大批华山弟子在青城待候！是为了那伏魔一事！”
天呐！这个洪英俊有两把刷子！他真猜得不错！
洪英俊继续说：“那小爷我还斗胆一问，霍姑娘，你的过错是否与伏魔大会有关？若是有关，我带丐帮加入你们，可否替你扳回一城？”
丐帮加入？
胖师兄一愣：“那当然没问题啦！丐帮人多，人多就是力量啊！”
黄师姐一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此话当真？”
八师姐嘴唇龕动，发出奇怪的声响。
颜君遥怒喝：“不可！”
洪英俊望向霍师姐：“我再加一项条件，武当给了霍姑娘多少彩礼？我以十倍取而代之。”
十倍？
这一刻突然过的很慢，所有人的神色都被定格。洪英俊的渴望，八师姐的惊诧，黄师姐眼中有泪光，不远处华晓岚等一众师兄张大了嘴。颜君遥背对着我们，往后退来几步，身形摇晃，差点摔下楼梯。
“霍彤你……”
“若洪兄言出必行，”霍师姐盯着地上不知道哪儿，“那我便……退去武当婚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