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道姑给骗了》何须怨杨柳

17、第 17 章

　　小萧姑娘终于醒了。
　　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道：“不用早起练功，我都有些不习惯了呢。”

　　“是啊。”我说。
　　她清醒片刻，四处看了看，突然一个激灵跳起来，“君遥师姐怎么不见了？她去哪了？”
　　我忙告诉她：“颜君遥又冲澡去了。”
　　“又？”小萧姑娘疑惑，“君遥师姐昨夜不是刚洗过吗？这样冷的天，怎么又去一趟？”

　　我如实回答：“其实，她是和霍师姐一起睡觉了。可能还略运动了一番，想必是太累太热，出了些汗吧！”

　　小萧姑娘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我。
　　真的啦。

　　想霍师姐多厉害，小病初愈就能骑人之上，颜君遥惊得直喘，连腿上也羞成红扑扑的，高高蹬在霍师姐肩头……

　　小萧姑娘毫不买账，直接过滤掉我话中所有的修饰信息，问：“最后谁打赢了？”
　　我淡淡道：“颜君遥。”

　　约莫是被女道人那大开的衣襟迷了神，霍师姐一时失去防备，摔到床下硌了屁股。

　　————————
　　虽然有「同吃同住同行」的话，可从早时起便不见易师姐的身影。她还是那么神龙见首不见尾，完全不在意凶案风波。去找她当然是不现实的，除了她的师父，我的三师叔，几乎没人能逮到易师姐。无奈之下，霍师姐只好决定不管她了，我们一行人先出发到饭堂吃早饭。

　　“葱油面！我好久没吃过了！”小萧姑娘似乎很开心。
　　颜君遥坐她旁边，给小萧姑娘夹了块肉，又冷声训斥：“吃饭时莫要说话。”

　　正在这时，却见霍师姐和黄师姐、八师姐三人一并走来。八师姐笑道：“没想到武当厨子做的炒面这么香。”
　　黄师姐附和：“可不是嘛？，不是总说他家厨子曾是京城御用？”她端着两个碗，其中一个碗里头盛了满满的肉骨头。
　　霍师姐面色不好，约摸是因为先前被颜君遥踢下床，还在气头上。她冷笑：“哼，御厨……习武本是要吃苦的，武当那帮子废物却尽想着法子享乐，真是猪鼠之辈。”

　　颜君遥登时垮下脸。

　　八师姐道：“大师姐，你少说两句吧！人家武当的麽麽专程给你弄了一大碗肉。怎么说也是一份心意呢。”
　　霍师姐露出惊讶表情：“不是，我说东方玉，你这就倒戈了？一碗肉就把你收买了？”她又有点愤怒，“这肉你们爱吃就吃，反正我不要！”

　　三人来到桌旁，霍师姐正好坐在离颜君遥最远的斜对角处。她一定是刻意而为之。颜君遥散发出的怒意已叫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冷，霍师姐却连看都不往她那个方向看一眼，感觉是故意的。
　　真别扭呀，老夫妻吵架。

　　黄师姐坐下，将肉骨头搁在桌子的正当中。我立刻闻见了那香味，顿时一个恍惚，口水差点流了出来。她笑了笑，首先就给我和小萧姑娘夹了两块肉：“小师妹们快快长高。”
　　“谢过黄师姐！”我发自内心地感激。
　　“谢谢姐姐。”小萧姑娘语气可爱，却没什么波澜。我想这肉对她来说或许只是很平常的一道菜。
　　黄师姐又给几个青城女弟子分了些，说，你们也尝尝。最后又给八师姐夹了一块特别小的，嗔道，你不用再长高了。
　　八师姐十分震惊：“为什么这样对我？”
　　碗里还剩下许多肉，黄师姐自己也夹了一块小的，而后将碗推至霍师姐面前，说：“霍师姐，我都帮你分出去这么多了，你现在总该吃了它。大病初愈，是需要补补身子的。”
　　霍师姐盯着那肉。忽然抬眼，我跟着她的目光望向颜君遥，女道人十分及时地别过脸去，冷哼一声，“真是聒噪！”她立刻起身，端起碗就走。小萧姑娘唔呀一声，也跟着走了。

　　八师姐浑然不知发生何事，茫然问：“谁又惹她了？”
　　黄师姐淡淡道：“快吃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整桌人唯独颜君遥没被黄师姐问候。难道黄师姐还生着颜君遥的气，觉得霍师姐是被她弄病的吗？
　　虽然颜君遥也一定不会理黄师姐就是了。

　　霍师姐沉默。我们也都不再说话。肉骨头相当好吃，我好羡慕霍师姐有那样大一碗可以品尝。可身在福中的她，却偏偏不怎么开心。

　　她突然起身：“我要去打些汤来。”
　　黄师姐连忙站起，“我帮你去。”

　　霍师姐蹙了眉：“怎么的？我只不过是受了点风寒，你们怎么这般大惊小怪？”说罢，端碗就走，扬长而去。徒留黄师姐愣在原地。看着霍师姐即将消失在人群中，黄师姐突然拍了拍我。
　　“跟上去！”

　　我立刻行动。

　　不跟不知道，一跟吓一跳。原来霍师姐是另有所图！她根本没有到盛汤的地方，而是跑到一群陌生男弟子身边坐下。那帮男弟子看样子像是青城门人，她问其中一个道：
　　“兄弟，昨日没听明白，这青城山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那弟子愣住，对霍师姐的突然造访有些局促。但还是吞吞吐吐道：“听，听说后山死人了。”
　　坐他旁边一个弟子插话进来：“娘的，死的那几个全是外门弟子，平日里连话都和咱们说不上几句的。如今却要因为他们，害得咱大家伙一起遭殃！”

　　义愤填膺，但答非所问。

　　霍师姐又转头去问坐在她对面的：“这位朋友，昨日那事究竟有什么疑点？”

　　那人本在嗦面，被问地突然一愣，嚼了两口，摸着下巴思索一阵，道：“要说疑点，便是那行凶之人的剑法最为扑朔迷离。”

　　等等，剑法？昨日青城掌门何缥缈只字未提行凶剑法的事，我还以为他没发现！这怎么……？

　　我急急奔去，正想开口打岔，却不料被那弟子抢先一步，他略激动，嘴快道：
　　“杀人的竟是那失传已久的鬼行天下王道缥缈剑法！”

　　慢着——

　　鬼，鬼行天下王道缥缈剑法？

　　旁边一个弟子打他：“就你能胡诌！”

　　噢，原来是在开玩笑呢！

　　霍师姐蹙着眉头愣了一会，正要再开口，话音未出，一袭鹤袍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我也愣住，抬头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好冤家，颜君遥。

　　女道人端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居高临下毫无半点善意地盯着霍师姐一桌人看。于是方才还相谈甚欢的一帮人，现在立刻熄火了。

　　霍师姐不去看颜君遥，“怎么都不说话了？”她故意拔高语调。
　　有个弟子没绷住，端起碗跑了。

　　……

　　颜君遥冷笑一声：“食不言寝不语，霍彤，都是要嫁过门的人了，怎么连一点礼数都记不住？”
　　妈呀，颜君遥居然主动提结亲的事。
　　我等待着霍师姐的回嘴，可这话却似乎触及她逆鳞。霍师姐立刻冷了脸，捧了碗起身就走。颜君遥拉住她袖子，恶狠狠道：“不要去找你那些师弟。”

　　霍师姐笑一声回头看她：“凭什么？”
　　颜君遥抓的更紧：“你竟一点也不避嫌？”

　　霍师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就算成亲嫁人了，也要喝酒，也要赌剑，也要去找我的师弟。何况现在还没成亲呢，你就想管着我？”

　　听起来像妻管严最后的倔强。我心想。

　　颜君遥脸色渐沉。

　　老天总爱和世人开玩笑，就在霍师姐和颜君遥彼此恩爱拉扯不下的时候，方才那一桌弟子，似乎都受不了了这气氛，全端了碗要走。其中一个离两位师姐很近，且端着一碗红油油的汤菜。可当他站起身，往旁边走时，不知道踩着了个什么东西，竟平地一摔——

　　那红鲜鲜的汤水直直冲着颜君遥泼去——

　　“哐”。

　　铁碗掉在地上。

　　霍师姐被泼了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