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他紧追不放（穿书）》三阖

21、厉鬼21

　　为了不让徐文易看出些什么，周锦时没有放下挡在眼前的手，侧过头深呼吸。

　　“……没事，光有些刺眼。”

　　他的心口放着火炉，只是明火不显，烧着的灰烟呛得他又是鼻头一酸。

　　周锦时再三平复才放下手臂，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瓷砖，光洁干净，隐隐约约能看见人脸。

　　有些熟悉。

　　他眨了眨眼，才发现他们仍旧在梁涛国家里，仍是在客厅，只是从窗外的天空看不是危险丛生的黑夜，而是艳阳天。

　　周锦时回过头：“你——”

　　又和徐文易的目光撞上，话被硬生生分成两部分。
　　“你没事吧？”

　　徐文易摇摇头，目光仍是专注地放在周锦时脸上，观察着他所有细微的表情：“没事。”

　　“我们……”他想说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恢复所有记忆的周锦时，除了最开始占据风头的复杂心情，现在两人面对面，他总有一种放不开的拘谨。

　　周锦时抿了抿嘴唇，站起身，视线在屋内扫过没看见除他们之外的其他人。

　　“这应该不是现实吧？”周锦时想伸手拉坐在地上的徐文易起来，可伸出半路的手臂不听使唤地拐了个弯，放在脑后，自己也莫名其妙地抓了抓头发。

　　“嗯，手机没在身边，其他人也没在，门开不了我们也出不去。”徐文易平淡地说出这些信息，没有正常人丝毫的忐忑和不安。

　　周锦时看得超级想戳破身份，但是忍耐住了。

　　他逗道：“我其他很早就想问你……你跟我过来真的是因为害怕吗？”

　　徐文易：“……”

　　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窘然，年轻人纤长的手指抚过眉尾，笑了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天生胆子大。”

　　“哦 ，我还以为是你想要拍照或者录像，毕竟好不容易遇上偶像了嘛。”周锦时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徐文易转过头，稍微有些没脸看。
　　——不是，这个脸皮厚的人不是他对象。

　　但是这脸皮厚的，又诡异地和追自己的周锦时重合。

　　想起两人最初的交集，徐文易眼底化开了层层温柔，像是软绵绵的棉花糖，用目光就能让人溺毙。

　　“爸爸！”

　　忽然从敞开的卧室当中凭空浮现出一个小孩，周锦时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力，当看见那张更加饱满的脸颊时，他一下就认出了是出事前的梁小米。

　　而紧跟着就是厚重的大门咬上锁舌的咔哒声。

　　大门被男人关上，梁涛国俯下身给迎接自己的儿子一个拥抱：“今天玩得怎么样？”

　　“超级棒！”梁小米像一直鸟雀，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们在家打怪兽！”

　　“我们？童童也来了。”梁涛国望向卧室，果然看见一个较为瘦小的男生，在门口有些忸怩。

　　梁小米开心地回到自己伙伴的身边：“叔叔又喝酒，孙童就来找我玩了。”

　　梁涛国憨厚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那好好玩。”

　　孙童微微低着头，显得很不好意思，但是非常懂事：“谢谢叔叔。”

　　梁小米又欢快地拉着他的手回了房间，全程三人都对多出来的陌生两人视而不见。

　　周锦时和徐文易待在一边看着。

　　“所以现在我们被拉到回忆里了。”周锦时盯着梁涛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而后冲着徐文易说，“我去卧室那边，你在这里。”

　　徐文易点点头。

　　周锦时想要推门进去，却发现自己直接穿门而过，惊诧地挑了挑眉，随后看向卧室的两个孩子。

　　梁小米虽然是单亲家庭，但是性格很活泼，可越是知道之前的他是什么样子，再对比之后他躺在床上吊着一口气的模样，就更加惹人怜惜。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两个孩子变成这样？

　　而被成为孙童的小孩，却像是另一个极端，安静沉默，害羞且早熟。

　　像是明白这个朋友对自己的重要性，像是极度渴望和别人的羁绊，不管梁小米说什么孙童都是无条件的应答，乖巧得更让人揪心。

　　“两个机器人，你要哪一个？”梁小米将两个红色的玩具机器人放在床上让孙童选，“我爸昨天买的，我特意让他买两个，这样我们就能一人一个一起玩了。”

　　孙童开心地抿着唇，脸颊陷出一个甜蜜的酒窝。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好，像是世外桃源，让他有无尽的安全感，不去想烂醉如泥的爸爸和不归家的妈妈，不去想身上隐隐作痛的伤痕……

　　那双干净的眼睛仔仔细细看着面前的机器人，奇怪道：“都是一样的呀，我选哪个都可以。”

　　“现在看起来一样，但是不一样，等你选好我们给它们取名字，就不一样了。”梁小米又催他，“选吧选吧！”

　　孙童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这个：“那我选它。”

　　“好，那我就是这样——我就叫他小小米。”梁小米双手捧着他的机器人，脸上快要乐开了花，“你的叫什么名字？”

　　“那……那就叫童童。”

　　他说完，又害羞地笑笑，小酒窝甜得晃人眼睛。
　　*
　　回忆的时间流速很快，他们就在这一片固定的区域，看见了发生过的事情。

　　两个小孩就如他们知道的信息一样，像是两兄弟，而梁涛国对待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态度，不会因为是别人的小孩而有所欠缺，反而像是怜惜孙童的遭遇，对他格外地好，甚至偶尔一些小事上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好。

　　周锦时和徐文易不知道在回忆里待了多少天，他们不觉得困或饥饿，只是有些无聊。

　　但是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温馨，直到某天晚上，孙童敲响了402.

　　他头发乱糟糟地，脸上带着青紫，眼眶通红脸颊上泪痕未干，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那双干净的眼睛含着祈求：“叔叔，我今天能不能和小米一起睡。”

　　像是一只被主人无情丢弃的小狗狗，不管身上再多脏污，别人都会在小狗狗期盼的视线里怜惜地抱紧他。

　　而梁涛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让开身子，声音低了几度：“他又打你了？”

　　孙童迈步进来，不敢直接去梁小米的屋子，就站在梁涛国身后，声音带着哽咽：“……爸爸喝醉了。”

　　周锦时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随着事情的推进，他可能会看到最终的真相，所以不管是任何一件小事，或者任何一个表情，都能在他眼里无限放大。

　　他忽然就在今晚有些喘不过气，像是在一点点感知到，真相就在咫尺之间。

　　“他打你哪了？除了脸上还有没有其他伤？”梁涛国不再是笑眯眯的样子，面无表情时让人仿佛窥探到汹涌波涛上，假装维持的平静海面。

　　窒息，危险。

　　梁涛国冲这只无家可归寻求帮助的小狗狗伸出了手：“来，我先看看，咱们上好药再去找小米好吗？”

　　小狗狗对于表面的善意无从剖析，尾巴因为信任而摇晃着，小孩的脸上还隐隐浮现了一个巴掌印，但是巴掌印的下方就是可爱的酒窝。

　　就在梁涛国看向小孩的目光中，一瞬间周锦时抓住了什么。

　　但是他在心里祈求：老天，千万不要……我宁愿是我自己胡想。

　　徐文易无声上前，握住他的肩膀，声音轻轻地带着安抚：“……或许是我们想多了。”

　　他们看着梁涛国牵着孙童进入主卧，门轻轻地合上。

　　轻微的咔哒声像是一个开关，将掩藏的一切大剌剌地展示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