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天降认错青梅》孟寻缃

25、第 25 章

　　　　北欢黎日日盼、月月盼，盼着南菏能请一道圣旨将她请入京去。她现在每天都在府内，酿酒坊里去得少，梧和酒肆去得更少。姐妹们也都不在府内，连个说话的伴也没有。
　　北宁怕姐姐在家待着无聊，偶尔让阿赤过来和姐姐散散心。
　　心倒是散了，人却总被关在府内。
　　到了南菏入宫那年的晚秋，一道圣旨从京城着急驶来前往汝阳，可惜不是南菏请来的，是三小姐北倾源“请”来的。
　　北欢黎已经听不清太监在说什么，等她回过神时，那些兵们正在抄家了。北欢黎仔细回想圣旨里的内容：北倾源残害嘉房平云楼姑娘皇嗣，赐死地牢，皇帝仁慈，没让北家满门抄斩，男子流放北部，女人押送教坊司。皇帝恐怕世家有逆反之心，罢黔世家之称，其他五大世家因此受牵连。
　　更让人心寒的是，不久后她才知道，这嘉房平云楼姑娘居然是余雯雯！北欢黎不明白，北倾源的遭遇、北家被抄，居然和余雯雯有关。
　　府上侍女侍从逃难时推倒跪在庭院里的北欢黎，还有不少人踩着北欢黎撑在地上的手经过，哀莫大于心死，她并不觉得痛。
　　“大人，女嫁从夫，我女儿已嫁到庐州南家为南北氏，祸不及出嫁女，大人就放她走吧！”眼见那些士兵们要拖走北欢黎，北大夫人连忙阻止。方才太监说女子送入教坊司，那个以色、以才侍人的地方，她怎么可能让北欢黎去那个地方呢？
　　读旨的太监翘着兰花指捏住北欢黎的下颚：“在府中的人本应都得受罚，但确实听说南乐师有位女眷在汝阳。南乐师在宫里照顾咱家不少，咱家……”
　　“我姓北。”北欢黎环顾四周，听见环绕在耳边的哭喊声和摔东西声音，还有那一把把刀刺进逃跑人的腹中，她心一狠，吐出这三个字。
　　不管她在何处，她都时刻记得她姓北——就像南菏，不管他在何地，他身上属于南家的责任不能扔，
　　可这三个字浇灭了北大夫人心中希望的火花，她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教北欢黎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北家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儿呀！你怎么那么傻？该逃就逃呀！
　　“什么？”太监捏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是北家人。”北欢黎的声音止不住在颤抖，“我与北家共生死。”
　　太监转头与北大夫人大笑：“夫人，你家小姐不领你的情哟！”又突然脸一沉，尖锐的声音都快刺破天际，“带走！”
　　北欢黎看向亲弟弟北宁，那家伙挺直着腰板被士兵们绑着，一脸冷漠地瞪着绑他姐姐的士兵。
　　等北欢黎到北宁身边，北宁眼神柔和下来：“阿姐。”
　　士兵们停下来，让他姐俩说说话。
　　“阿宁你还好吗？”
　　北宁点点头：“阿姐，你再好好看看我，一定要记得我长什么样，能一眼认出我。此番离别，你入京不知有福有祸，我流放北疆不知是生是死，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回来团聚！”
　　“嗯嗯。”北欢黎还想说什么，却被士兵强制拉走。
　　二房葛姨娘突然发疯似的往府内冲，北倾源是她的女儿，北倾源出事她比谁都难过，再加上小儿子北康年纪还小——对呀，北康呢？
　　北康年纪尚小，葛姨娘没让他出来接旨，怕小孩闹腾误撞坏了大事，这不一钻到空子，她便想着回房去找北康。
　　葛姨娘房内有处狭小的暗房，本是一处小间堆杂物的，她住进来时特地重新打造一遍，堆了一些北老爷的送她的金银财宝，入口还特地放了对付贼人的迷药。
　　服侍北康的侍女听见府外的动静，偷偷出去瞄了一眼，得知北府被抄，带着北康躲进暗房，这处暗房不小却也不容易被找到。
　　葛姨娘冲进房间的那一刻，躲在暗房里的它康听见母亲的叫唤，忙爬到通风口去看母亲，他看见母亲的笑容，以及母亲倒下的那一刻——不明所以的士兵在葛姨娘推开房门的那瞬间，将刀刺入她腹中。
　　幼小的北康亲眼看见母亲腹前慢慢绽放的红花，如同即将下山的夕阳一样耀眼。
　　“康儿……”葛姨娘用尽全身的力气想爬进房内，却误士兵又刺了一刀。
　　“娘！”还没等北康喊出来，侍女捂住他的嘴，顺手将迷药喷在北康的脸上。
　　士兵往房间里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便摇摇头走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士兵唾了一口在葛姨娘身上。
　　身份尊贵的北家人没有想到他们死后竟然是这种待遇。
　　北府外围满了百姓，三三两两讨论北府发生了什么，又见北府被抄、士兵们凶残得可怕，怕殃及池鱼迅速跑了。
　　唯独只有两个人不害怕地一路跑过来，他们经过了西市、北市，跑过了汝阳最长的一座桥，为了抄近路翻过了一座座围墙，终于来到北府前。
　　“北宁！”阿赤想进府却被站在门口的士兵拦着，她不停地大喊。
　　秦保斌站在台阶下，抿着嘴巴在思考。
　　坐在靠椅上的太监在喝茶，听着府外的聒噪声，不情愿地起身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人在喧哗。
　　正想破口大骂，却看见阿赤身后的秦保斌。
　　秦保斌在宫中任职过一段时间，宫人们听说有个上过战场的武家之人入宫当普通侍卫，都很好奇这人长什么样，纷纷去看秦保斌。这位来汝阳的太监自然也认得秦保斌是谁，就算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秦保斌。
　　太监谄媚地刚想说什么，却被秦保斌带有杀气的眼神逼得退后三步，他招招手示意士兵：“我皇仁慈，允许北家的好友进去告别说最后几句话。”
　　士兵们才放阿赤进府。
　　太监小跑到秦保斌身边：“秦将军怎么也在汝阳？”
　　“北家人犯了何罪？”秦保斌根本不答理他。
　　太监将北倾源所犯之事到他来汝阳读旨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秦保斌，又接着问：“秦将军，润竹县君是不是也在汝阳？”
　　秦保斌不知道太监是谁的人，只抱拳向天上一举说道：“县君在哪，皇上知道就行。”
　　太监只得自讨没趣地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