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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一朵云彩 小黄花 ...

  •   夏天暑气深深,各宫受宠的嫔妃都会在屋内添置些冰块,而不受宠的就难熬了许多。
      梁水天是个小小宝林,居住在寒星宫的偏殿永乐宫里。
      白皙的面容,两颊因为热变得绯红,她唉声叹气地坐着,身边的侍女嘴里不停。
      “梁主子,您不能贪凉喝绿豆汤,虽说消暑但是长期饮用会得宫寒的。”
      “哎哎哎,您不能吃这个点心了,今日您已经吃了五块了,再吃可就要胖了。”
      梁水天嘟着嘴,鼻尖都皱了起来,她扯着侍女的袖袍来回晃动:
      “雅儿,你怎么比我母亲还能念叨,这也不能喝那也不能吃,我不管,我饿了。”
      雅儿安抚着小主:“主子啊,您都进宫多久了,连圣上的面儿都没见过,成天就想着吃。”
      梁水天站起身来,用手扇了扇空气,发现全是热风也就放下了手。
      灵气的眼珠子来回转了转,她突然回身,抓起案上的点心转身就跑:
      “跟你说吃的你说什么圣上呐,圣上能吃嘛,我要去御花园玩儿会,反正哪哪都热。”
      雅儿伸手没有拦住,自家小主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不得宠就不得宠吧,就她这样的,在宫里都不用那些娘娘\'们出手。
      梁水天身材娇小,一溜烟身影就不见了,雅儿满脸郁结,开始新一轮的你追我赶。
      骄阳当空,宫里的主子们都躲在自己宫中,倒显得御花园空旷了许多。
      梁水天跑到了一座假山后,看到阴凉的地方,湖水纹丝不动,碧绿的水草静立其中。
      她四处看了看,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神色,沿湖坐下后悄悄把鞋袜脱了。
      玉足放到湖中,一阵凉爽使得她开心的虚眯着眼睛。
      言旖站在不远处,这样的一幕便落在了他的眼里。
      这里是他时常来的地方,地方隐秘风景也好,最主要的是没什么人会过来。
      他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头顶,在万花中穿梭着,随后小丫头的脸便露了出来。
      是她,那个小白兔。
      原本被邱亭聚缠着的糟心事因为看到小白兔脸上纯真笑意时,神色不经意变缓了。
      可能是视线长期没有移开,梁水天很快就察觉到了,在宫中衣衫不整是会受罚的。
      她慌忙站起身来,鞋袜因为着急怎么也穿不好,额间也浮了层密汗。
      男人笑出声来,引得小丫头侧目,在看到是他时,梁水天开心地挥了挥手。
      穿着绯色官袍的男人面容阴柔,就这样背着手静立在湖边,风轻云淡的神色显得有些潇洒。
      言旖走上前去,在小白兔晶亮亮的眼神下蹲下,从小白手中拿过鞋袜,仔细地替她穿戴好。
      站起身来,梁水天的声音柔柔:“是你啊,言旖。”
      在这宫中,言旖这两个字很少听到,除了在邱亭聚的身下。
      想到了那个老女人,男人的脸上闪过阴郁,不过梁水天喊他的名字,奇迹般地觉得好听。
      在梁水天弯弯的眼睛下,男人脸上的阴郁被抚平,他躬身行了一礼:“奴拜见梁主子。”
      小白手搭上了他的双臂,细嫩又柔软,声音糯糯:
      “不要这样客套,宫里这些规矩我都烦死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丝帕,梁水天眯着眼睛四处溜达了一圈,然后把丝帕打开。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四个桂花糕,小白兔的神色很是正经:
      “这是我偷偷藏的,可好吃了,我们一起吃。”
      原本不爱吃甜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再看到小丫头吃得神色满足的样子,指腹抬起。
      等舌头尝到甜味时,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自己怎么这般幼稚。
      梁水天裹着点心吃得开心,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可爱的小兽。
      她神色有些骄傲的问道:“好吃吧,我就知道好吃。”
      见她嘴角有些碎屑,男人从怀里掏出帕子,指了指她的嘴角:“奴帮您擦擦。”
      帕子没碰到脸上,小白兔直接抬手抹掉了,然后嘿嘿地笑了出来。
      言旖也淡笑,环顾四周他问:“您的宫女呢?怎么没人伺候您?”
      梁水天拉着他往阴凉地方站了站,神色有着孩童般的淘气:
      “我和她在玩捉迷藏,她笨死了都找不到我。”
      看着一步之外洒在地上的阳光,言旖疑惑:“夏日酷暑,您来御花园就为了捉迷藏?不热吗?”
      梁水天两只小手在腹间搅来搅去,不好意思地说:“屋里也热,还不如出来吹风。”
      熟知宫里情况的言旖闻言了然,看着小丫头因为热,额间全是汗,心底有了丝心疼。
      他半垂下眸子,悄声问:“奴屋里有冰块,要不,奴给您送去?”
      梁水天摆手,语气如黄莹般清脆:“不用不用,还有,言旖,你在我面前别自称奴。”
      言旖哂而一笑:“奴本来就是奴,您本就是主子。”
      梁水天不认同:
      “别人如何看待你,那不重要,什么奴啊主子的,你看我,我这个主子还没有冰块呢。”
      言旖垂首:“是奴僭越了。”
      梁水天认真纠正:“不要说奴。”
      无奈一笑,言旖只感到心里熨帖,他道:“好,那奴,那我就放肆一回。”
      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梁水天露出满意的神情:“好的,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言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性子的女子。
      他笑得腼腆:“好,那我们是朋友。”
      梁水天弯着腰,从假山后探了探头,确认无人后,偷偷伸手摘了一朵小黄花。
      拿着花茎在手里转了转,她递给了男人:“喏,为了庆祝我们成朋友了,这个送你。”
      眼前的小花绽放得极好,拿着花的人笑得也真诚干净。
      以往溜须拍马或别有用心的人送给自己礼物时,他都不会这样郑重。
      悄悄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言旖郑重接过,真诚地道了谢:“谢谢。”
      御花园里的雅儿满头大汗,又不敢大声喧哗,她好想拿根绳子把小主给拴起来。
      别的宫女分配到不得宠的妃嫔那,无非就是没有油水,整天无所事事。
      而分配到得宠的妃嫔那,整天忙着提防着这个预防着那个,有钱且胆战心惊地活着。
      她雅儿倒好,两边全占,穷就罢了,整天还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家主子惹了事。
      每天可把她忙坏了,不是在找主子就是在追主子,哎呀,真是造孽啊。
      在看到自己的侍女绕了三圈后,梁水天露出了小牙,清脆脆的对着男人告别:
      “言旖,我要走了,不然我的侍女要急疯了,咱们下次见。”
      话说完就一阵风的溜了出去,言旖收回伸出的指腹,好心情的摇了摇头。
      低头看了看小黄花,很是爱惜的把它放在了袖袍中缓缓离去。
      男人走得缓慢又惬意,甚至被太阳照着都不觉得闷热。
      沿途看到皇城司的巡逻队,他按规矩站在了一边。
      为首的年轻男人穿着盔甲很是威武,路过言旖的时候也目不斜视。
      身边的将士还在小声拍着马pi:“曾大人这次肯定要升官了,兄弟们给您。。”
      话语声渐远,言旖继续往前走着。
      路过的宫女公公在看到绯色官袍时都卑微地行了个礼或谄媚地笑着。
      看着红墙石砖的宫墙,男人不由感叹,宫里惯是捧高踩低。
      能入宫的都长得不差,但那一张张浑浊的眼睛和虚伪的笑容,真是令人厌恶。
      伸手在袖袍里摸了摸小黄花,嘴角有了笑意,也不尽然,至少还有干净的。
      这般想着便开始琢磨着,怎么样才能不引人注目地多关照关照小白兔。
      一如既往刮着风的蓝沁城,哪怕是夏季,仍旧刮得人心烦气躁。
      贪狼军的大本营,梁渠月掀开了夜均呈的帐子,踱步到男人的面前抓起了茶杯就往嘴里送。
      夜均呈:“哎哎哎,我刚倒的,自个儿还没喝呢。”
      梁渠月斜眼看他:“一个大男人,喝你杯水就鬼吼鬼叫的,真是小气。”
      夜均呈伸手抢过:“嫌我小气就别用我茶杯喝水!”
      梁渠月坐在了凳子上,闻言翻了个白眼:“我喝饱了,反正也不喝了。”
      夜均呈嘟囔着:“就知道欺负我。”
      梁渠月回头看了看营帐,压低声音:“小主子来信了没?”
      夜均呈:“来了,罗先生应该快到了。”
      梁渠月露出担忧神色:“罗先生独身前往,都没让暗卫跟着,路上应该无事吧。”
      夜均呈言语笃定:“小主子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梁渠月想到了什么,声音更轻:“咱们下面应该做什么?”
      夜均呈挠了挠头:“小主子说一切听从先生安排。”
      梁渠月闻言便不再多言,对于小主子要做的事,她们这些人都多少猜到些。
      贝新国使臣即将到达帝都,那个皇帝如果答应了求娶的事,蓝沁草原上的英灵都不会安宁。
      不仅如此,蓝沁五城的百姓们也不会答应,这是耻辱也是妥协。
      将士们可以为了国家而死,但不能死得没有意义,死得毫无价值。
      马车行驶在去蓝沁城的小道上,车轱辘留下了一路痕迹,黑袍男子跪坐在软垫上。
      矮几上放着的檀香冒着屡屡青烟,男人执子神色坚定,伸手放在了棋盘上。
      黑白子相互绞sha势均力敌,白子落完,他垂眸,拿起黑子再行一步。
      驾车之人带着斗笠,悠哉地靠坐在马车上,嘴里时不时吹着口哨。
      有扇动翅膀的声音,手从布衣中伸出,稳稳接住信鸽,拿掉竹简后,放飞。
      转身对着车厢垂首,声音恭敬:“恩师,帝都来信了。”
      罗启泰倒了杯茶后伸手接过,把手中的茶也递了过去:“品殊,要不要歇歇?”
      驾车之人抬起了头,一张年轻英气的脸露了出来,王晨道婉拒:“恩师,弟子不累。”
      罗启泰笑:“之前道和传信给为师,她那弟子李温辅被他姑母安排入朝为官了。”
      自己拿起茶喝了一口,神情揶揄:
      “上次文会,你赢了他,如今他已身穿官袍,你跟着为师,还是一介布衣。”
      王晨道沉稳坚毅,自信的神色在眉宇之间散开,年轻的书生桀骜一笑:
      “他跟着他姑母的脚步,弟子跟着恩师的脚步,这一次,弟子还是会赢。”
      罗启泰畅快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惜时间仓促,你没有见过你那小师妹。”
      王晨道晃了晃手里的马鞭,神情有着钦佩:
      “虽没有见过人,但并不妨碍弟子欣赏小师妹。
      仓王一脉多是人中龙凤,弟子期待蓝沁城之行。”
      罗启泰点了点她:“必不叫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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