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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六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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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卧房,浓密的睫羽动了动随之掀开,谷晚竹呆呆地看着床帐回不过神来。
身边清浅的呼吸有迹可循,一呼一吸间,她脖颈的信引都随之颤颤。
捂着额头脑中一片空白,悄悄的转头,映入眼帘的睡颜让剔透的眸子失了神。
指腹抬起,隔空描绘女人的眉,这人的眉毛又细又长,和她的清冷相互呼应。
挺直的翘鼻,线条并不锋利,但和那黝黑的眸子放在一起,可作山河。
薄唇抿着,显得柔软又倔强,在这人欢喜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会有弯月的形状。
目光游离在女人的面容之上,因为她还在熟睡,往日有些怂的目光才敢有了放肆。
只差一点点,再近一点点,她就能揽山河入怀,品皎月入魂。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呼吸不由自主地靠近,手腕的疼痛使得谷晚竹猛然顿住。
她迅速逃开,僵硬着躺得笔直,嘴角是苦笑的弧度,完了,自己完了。
景云深在谷晚竹靠近自己的时候已经醒了,感受到拍打在脸上的呼吸,攥紧了手。
熟睡的女人呼吸有了丝错乱,但因为身侧的人心绪不宁,并没有察觉到。
她假装不经意的转身,身旁的人呼吸一窒,屋内安静的针落可闻。
在这人看不见的地方,女人的嘴角扬起,无声地吐了口气。
仓王府的正堂,春晓规规矩矩的站立在一侧。
她左右瞄了瞄,总觉得主子和王夫之间气氛有些怪异,而且王夫怎么又睡在主殿。
呷一口茶,谷晚竹脸颊上的温度就没下来过,不仅如此,她还不敢和景云深对视。
春丫关切地看了主子一眼,悄声问:“主子,您是否身子不适?要奴给您瞧瞧?”
怎么,是自己表现很明显吗,难道她们都发觉了自己的异样?
谷晚竹猛地站起身来,耳尖烫得发痒,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来了个落荒而逃。
春丫张了张嘴陷入了沉思,春晓撇了撇嘴,心里暗道冒冒失失。
景云深没有忍住笑出声来,笑得狡猾又带着些戏谑,她站起身悠哉离去。
春丫觉得此情此景,自家主子像是误入歧途的黄花姑娘,而歧途的入口站着仓王。
难道主子和仓王。。发生什么了吗?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正瞪着自己的小丫头身上。
春晓:“你这个叫\'春丫的天乾,眼珠子盯着黄花大姑娘看,长得斯斯文文的,心思太坏。”
被说了一顿的春丫把目光移开,嘴里不饶她:“一颗黄花菜,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看着眼前的女人柔柔弱弱地迈着步子走出厅堂,春丫咬牙气得跺了跺脚。
回头瞪了眼站在廊下的仆人,来自谷宅的仆人们动作熟练的垂下了头。
“哒哒哒—哒哒哒—”
距离迎龙府不远的地方,此时官道上一队人骑着马,后面跟着辆马车。
这些人统一扎着小辫,佩戴着极具特色的挂饰,棉质衣袍的右侧挎着弯刀。
他们全都身材高大,看起来孔武有力,一副草原人的模样。
一个女人手握弯刀的刀柄,骑着马从队伍前首来到了马车跟前。
垂首抱拳,开口是贝新语:“二王女,咱们还有几天就可以到达覃国帝都。”
静默一霎,从车内传出一个娇媚的声音:“知道了,乌斯敏,下一城镇休息一下。”
乌斯敏:“是!”
马车内上首坐着个女子,年纪看上去不过双十左右。
草原服饰穿在她的身上不显干练,反而有着别样的妖艳。
女子的眼尾处有一颗痣,本就明艳的外貌更显妩媚,桃花眼此刻微微睁开。
盯着国书,羌吾游不知在想着什么,她身边跪坐着两个侍女,安静的帮她垂着腿。
“索玛,你说覃国会把哪个大臣的女儿作为和亲公主?”
叫索玛的侍女端正的垂首:“二王女,奴不知。”
下巴被大力地钳住,羌吾游靠近了她:“你不是覃国人吗?怎么会不知?”
尽管疼痛,但索玛的眉头都没有动,依旧低垂着眼眸,再次回她:“奴确实不知。”
摸着细腻皮肤,羌吾游眼底有着嫉妒,笑得意味深长:“不知道你们覃国的天乾滋味如何。”
人来人往的帝都,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说着贝新国使臣来访的事。
没有经历过战乱年代的人,甚至可以毫无负担地说着覃国要有大国之xiong怀。
而那些经历过的人,对此等言论嗤之以鼻,痛骂者居多。
碰到脾气暴躁的,甚至会动手教训这些不知所谓的井底之蛙,朝堂上亦是如此。
武将和文官泾渭分明,文官看不起武将粗鄙,武将嫌弃文官虚伪胆小。
贝新国使臣的队伍还未到,贝新求娶覃国公主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这几日朝堂上宛如市井,官员们个个化身成市井中的悍妇莽夫。
刚开始她们还能好言好语地说着,现如今已经撸起袖子快打了起来。
景希澈觉得自己额间突突的疼,她的三个国之柱在朝堂上闭眼三天了。
朝堂中一名穿绯色官袍的将军,撸着袖子指着一个文官鼻子骂:“放你niang的屁!”
书生刚过而立之年,现在已然抛开了读书人的仪态,她捋起官袍,把象牙笏掷了过去。
武将不甘示弱,看到小白脸细得像竹节一样的手腕,嘲笑她:
“就你这小白脸,手腕还没人手指粗呢,贝新缺忠犬嘛,要你来当。”
女人面色涨得通红,她指着武官,憋了很久才蹦出一句:“你放屁!”
景希澈大吼一句:“够了!都给朕闭嘴!”
皇帝的怒吼惊醒了三大国柱,徐厚宁懵着脸,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袁绍川晃悠了两下,砸吧了下嘴,李恪旻不知想着什么,正看着脚下出神。
天子一怒,众官员忙跪地俯身:“圣上息怒。”
景希澈指着那三个摸鱼的人道:
“三位爱卿拿主意,不管贝新国书上所求为何,都得派人招待她们。
一切事宜由你们来定,其他人不必多言,退朝!”
甩完锅的皇帝直接就走了,三个国柱立马就被文武百官围了起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连向来好恶不言于表的李恪旻都皱起了眉头。
混乱的朝会结束,明英贤到家后推开了书房的门,见自己的嫡子已经等候在内。
她狐疑地看了两眼儿子:“你最近怎么往家跑得这样勤快,可是惹事了?”
明继宗想起了思理的话,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相谈甚欢,思理是懂他抱负的人。
于是上前,语气哀求:“母亲,儿想重回朝堂。”
明英贤虽心底一直有想法,但仍嘴上反驳:“你是驸马,怎能再有官职。”
明继宗见母亲态度笃定,不由有些气馁:“儿自小学文学武,就想有一番作为。”
自小就优秀的嫡子此刻眉目黯淡,穿着绯红色的袍衫更显得文文弱弱。
明英贤想到了那些个只会拿笔的文官,越发觉得自己儿子不该是如此。
她想了想心中惦念的事,或许可以试一试,没准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毕竟武官们都不愿同贝新国的人接触,而文官对于贝新国的语言一窍不通。
人选就这样一直没有确定,自家儿子从小就学习了贝新国语。。
她安抚道:“母亲会想办法,你且再等等,皇女那得靠你自己。”
明继宗欣喜抬头,语气雀跃:“谢母亲!”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重返朝堂,明继宗离开时脚步轻快,往日耀眼的自信又重回他身上。
看着嫡子这般开心,到底是从小最看重的子嗣,明英贤想了想,换了身衣袍也离家而去。
皇后被徐姑姑搀扶着坐在了软塌上,拨弄了一番新制的宁神香神情慵懒。
“徐姑姑,传信给爹,让他助明继宗重回朝堂。”
徐姑姑看了眼自家小姐,问:“明继宗?此人不是大驸马嘛,他想重回朝堂?”
皇后语气带着淡淡的欣赏:
“小丫头人选选得好,这次确实是一次机会。
如今东宫未定,武将中有本事的也就出个明英贤。
之前袁绍川一直对明英贤提携有佳,淑妃的两个孩子都是天乾,还长大了。
谁料二皇子分化成了天乾,圣上待李恪旻如何,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当初她下旨赐婚,把明继宗给了大皇女,可以算是一个小小的信号。
明继宗是明英贤最看重的子嗣,为了明家的传承和未来,她的嫡子都不能只是个驸马。
李恪旻无论出于什么考虑,不会拂了明英贤的面子,不然就把他推到了袁绍川那边。
圣上对太子人选要是有了些定论,也断然不会拒绝为二皇子铺路。
在明英贤没有公然站队前,袁绍川不会得罪他,都是卖人情,他更不会落后他人。”
徐姑姑点头:
“小姐说的是,仓王也是个慧眼,也算天时地利人和了,不知她底牌还有多少。
待明继宗重回朝堂,那晚竹的事就妥了,毕竟老爷也卖了人情给李恪旻。”
徐景明慢悠悠的打开了书:“她手上至少有个官阶不低的武官和不弱的情报队伍。”
徐姑姑:“小姐,仓王和晚竹成婚了,咱们是已经决定了?”
徐景明翻过了一页,回:
“她已经和晚竹挑明了,也不隐藏她的野心,不过她和我们徐家之间,还差个孩子。”
徐姑姑了然:“我说小姐怎么给了她一串石榴手钏,石榴,多子多孙的寓意。”
徐景明眸中淡然无波,素手静静的翻开了下一页,棋谱晦涩难懂,女人看的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