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人出淤泥而全染（ABO）》栖山不落

23、第十八多云彩 给浅微凉小

　　白色华衣宫装淡蓝色纱衣外罩，眼波如烟亭亭玉立，裙裾拖曳在地，尽显风华。
　　泰和帝打量着她，昔日稚嫩的眉目已经长开，景氏本就出色的容貌到她这更为精致。
　　微微眯起了眼睛，小仓王清隽的模样浮上心头，使得心里一阵烦躁。
　　不同于景希言的神采飞扬，她这个好侄女更为内敛沉着。
　　景希澈未语先笑：“云深，朕的好侄女长大了。”
　　景云深低垂着头恭敬的回道：“云深谢皇姑母维护之恩。”
　　景希澈闻言反问：“哦？维护之恩？”
　　景云深跪地，郑重行了一礼，抬头时双眸微红：
　　“我母王病逝，得亏皇姑母把云深接进宫里照料，还送云深去名山书院读书。
　　先生教导云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皇姑母对云深恩同再造，云深惭愧。
　　觉醒礼后分化成地坤，无法延续仓王一脉从军的传统，也无力为皇姑母效力。
　　云深早无念想，只想着成婚后待在帝都，常伴皇姑母左右。
　　若能端茶送水，云深也无遗憾，望皇姑母成全。”
　　景希澈定定地看着女子，一霎后掩下双眸，语气含着孺慕之情：
　　“你有这个心皇姑母就满足了，日后待你成婚后，皇姑母定让你安享富贵。”
　　景云深落下泪来，语气哽咽：“谢皇姑母恩典。”
　　目光落在奏折上，景希澈转身扶起景云深：
　　“都是一家人，不必谢来谢去，只是有一事，皇姑母想听听你的意见。”
　　景云深恪守礼仪低头回：“皇姑母但说无妨。”
　　景希澈：“转眼间你已长大，终身大事在我们皇家也是重要的，关于成婚的人选。。”
　　景云深忙道：“一切全凭皇姑母做主。”
　　说完年轻女子露出羞涩的神情，仿若不好意思和长辈探讨婚姻大事。
　　景希澈发出畅快笑意，露出满意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
　　“怪朕糊涂了，竟和你探讨终身大事，也罢，你放心，朕必定替你选个少年英才。
　　这段时间，朕会安排钟将军护卫你左右，你也可逛逛帝都，万一你的缘分就来了呢。”
　　景云深行礼：“谢皇姑母。”
　　看着女子远去，皇帝目光幽幽，李恪旻踱步从偏殿出来。
　　女人目光沉着，面向皇帝垂首：“圣上以为如何？”
　　景希澈收回目光：“不足为惧。”
　　李恪旻摇头：“太能忍的人心中大多有沟壑。”
　　景希澈回身端起茶杯：“不忍也得忍，到底是地坤，等成了婚她就老死在帝都吧。”
　　李恪旻不赞同：“圣上，不如斩草除根。”
　　景希澈不以为然：“太傅多虑了，再者仓王一脉绝嗣了，史书会如何评价朕。”
　　摆了摆手止住了李恪旻的话，景希澈的眸光闪着笃定：
　　“地坤成了婚不过活在内宅相夫教子，朕会为她选个好人选的，太傅不必担忧。
　　如今两王才是让朕日夜难安的心病，还有朝堂上日夜为太子之事争论不休。。”
　　李恪旻垂首并无回应，景希澈微微顿了顿手，也并未追问。
　　俩人垂落下来的眸光皆暗潮涌动，邱亭聚直立在一侧，垂首不言。
　　徐景明端坐在皇后高位上，看着底下端端正正行礼的女子浅笑。
　　她起身走到女子面前，弯腰把她扶了起来，打量了女子几眼，目光带着欣赏：
　　“长大了，比小时候长得还漂亮，本宫都快认不出了。”
　　景云深放缓了神色，想起了这个女人在自己难堪之时伸出的援手，语气柔软：
　　“皇后娘娘依旧清雅昳丽。”
　　接过徐姑姑递过来的茶，轻语：“谢徐姑姑。”
　　徐景明笑意不减：“怎么不像幼时那样唤本宫了。”
　　景云深笑得有些羞涩：“皇后姑母。”
　　拍了拍女子的手，看着她如画的面容，嘴里再次感叹：“小云深长得可真美啊。”
　　轻咬了下唇，景云深半垂首：“皇后姑母可唤云深表字，安饶。”
　　咀嚼了其中的意境，徐景明笑意稍敛，语气意有所指：“你的先生有心了。”
　　如秋水碧波的眸子带着感激，声音诚挚：“有恩于安饶的，安饶谨记在心。”
　　待徐姑姑再次给皇后送上茶水，景云深行礼：“皇后姑母，安饶得了空再来拜会。”
　　徐景明笑着颔首，派了公公去送，待人走后，徐姑姑凑近：“小姐，郡主长得真是好看。”
　　轻抿口茶，女人红唇轻启：“她那双眸子和幼时一样，罗启泰把她教得很好。”
　　徐姑姑点头：“嗯，举止得当又谨言慎行。”
　　小公公送好了郡主，回来禀报，徐景明问：“她可说了什么？”
　　公公垂首：“回主子，郡主的原话是谢谢四德公公。”
　　挥退了公公，徐景明轻笑：“罗启泰要出山了。”
　　徐姑姑不解：“小姐何以见得。”
　　轻抚袖袍上绣着的金凤，女人轻描淡写：
　　“住在山顶上还能知晓我乾坤宫的小公公名讳，要知道那个公公可是才到本宫身边伺候的。
　　身在茅屋，心在天下，罗启泰啊罗启泰，不知你教出的徒弟是否可以助你实现心中的大道。”
　　山麓书院的桃花林，询怀清的住所就在此处，以往这边安宁祥和，现如今热闹得紧。
　　女人看着来回穿梭的学子面露不耐，她忍不住出言：“我这是桃花林，谁许你弄了竹子来？！”
　　罗启泰假装没有听到，毫无负担地指示着学子来回搬弄竹子：
　　“轻点轻点，笨死了，这竹子可是我亲手栽种的。”
　　女人不满起身，直接扯了男人的袖袍就往屋里拖去，力道大得让男人一个趔趄。
　　询怀清觉得自己修心的道行都要被眼前的人败坏干净，再看到院中也糟了毒手当即就上了手。
　　罗启泰站立着不动任由女人出拳，不痛不痒之余还不忘炫耀：
　　“你看我这新竹，乃君子中的君子，集日月之精华，受我熏陶多年。”
　　询怀清没好气的说：“你那破草屋能有什么精华？这竹子还不是天生天养的！”
　　男人讪笑：“那也是沾染了墨香的竹子，配你这个桃花林正好。”
　　询怀清觑着他：“有事就说，大老远赶来就为了糟蹋我的桃花林？！”
　　敛下笑意，男人正了色：“我那弟子回帝都了。”
　　询怀清神情微顿：“你那弟子？郡主？你只是人家先生。”
　　罗启泰挑了挑眉：“是恩师，她执弟子礼的。”
　　气氛凝滞，半晌询怀清轻言：“尚安，你要入世了？”
　　罗启泰摸了摸鼻尖，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神情模糊：“道和，你觉得。。我该入世吗？”
　　男人的话里有话，询怀清不想分辨，她扭过头道：“要入世便入，问我作甚。”
　　罗启泰想到多年心中的遗憾，他缓缓走到女人身边，看着她依旧清雅的容颜道：
　　“我不想与你渐行渐远，道和，你明白我的意思。”
　　本以为心境应该平静，但她无法忽视男人眼中的未尽情意，女人眉头微微蹙起：“尚安，我。。”
　　长时间的沉默，使得男人敛下眼眸，他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不想说便不说。”
　　指腹微微蜷起，询怀清近看男人，眸中情绪毫不遮掩：“尚安，你别入世。”
　　嘴角挂着苦笑，罗启泰按下复杂神情，低声说：“你要走你义母的道？”
　　询怀清觉着今日的话已经过了度，她收回繁杂心绪，平静开口：“你居然来试探我。”
　　罗启泰无言片刻，直起身来，看着窗外忙碌的学子，开口：
　　“有些事我早已确定，道和，我只是想亲耳听见你说。
　　哪怕惹你不快我也要说，她的道，尽头就是深渊，而且有伤天和。”
　　询怀清眸中震动，她慌忙起身，四处看了看后捂住男人的嘴：
　　“你怎么会知道！你不该，你不该知道！”
　　罗启泰拉下唇瓣上的柔荑，温柔地看着她：“你会告诉她吗？”
　　询怀清紧抿唇角，男人低笑但没放开女人的手，他抬头：
　　“草蛇灰线，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到那时，天下大乱。”
　　询怀清神情紧张：“我也是近两年才发现的，可是。。”
　　罗启泰垂下了头：“道和，你的大道被她毁了，我想护你，哪怕。。与你为敌。”
　　第一次抚上男人紧皱的眉间，仿若这世上的道义都在此堆积，他不年轻了。。
　　女人叹息一声，上前轻拥住他，第一次把真心漏了出来：“尚安，那你可要让一让我。”
　　身体有些僵硬，男人小心地回抱住她：“清儿，你万事小心。”
　　轻推开男人，询怀清浅笑：“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会做些什么，你别忘了她是我义母。”
　　罗启泰笑得爽朗：“因为你是询道和，执着又坚定的询道和。”
　　笑完后凝视着女人，神色愧疚：
　　“恩师不是你义母的对手，我以前怕了，所以避世。
　　当初你坚决要跟随你那义母，当我发觉不对时也劝解了，但是理由站不住脚。
　　直到我发现事情脱离了掌控，已经晚了，而你已经无法再回头。
　　清儿，如今我等到了我要的时机，你，我会让，你义母，我不会让。
　　朗朗乾坤自有它的走法，可以开辟一条新路，但绝不能掀翻了它。”
　　男人已经走了，询怀清久久不能回神，她摸着新移植来的竹子远眺。
　　半晌，月色渐浓，女人喃喃自语：“新竹。。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