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结局 ...
-
第二十一章
“就去醉墨轩,谁让我曾经让你在醉墨轩等我等了两个时辰。”
袁小梨笑着睨他一眼:“那现在去还有用吗?等都等了。”
“有用,以后咱俩就经常去醉墨轩,我陪你待够两百个时辰,而且,每次都自罚三杯,怎么样?”
袁小梨心下有些感动,嘴上却笑道:“我看你是想喝酒了。”
徐潇潇撇撇嘴:“我那是喝酒的意思吗?”
袁小梨笑而不语,徐潇潇见她笑得开心,也不由得弯起嘴角。
说起喝酒,袁小梨便想起上次芊芊珍珠芳瑜几个,为了给自己出气,轮流罚徐潇潇的情景。
虽然徐潇潇有时候幼稚的不像话,但好在认错及时,态度也让人满意,就不与他计较了。
*
两人回书院已近戌时,徐潇潇远远瞧见书院门口站着两个官兵模样的人。
“不好,书院可能出事了。”
二人对视一眼,急急赶到门口,果然看到衙门的官兵。
袁小梨上前问道:“二位大哥,院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两个官兵见她长得清秀,倒是好模好样地回了她:“应当没出什么事。”
袁小梨纳闷:“既然没什么事,这么晚了,二位大哥怎么不回家休息,却站在这里?”
“大人让守着就守着,我们底下做事的,哪里能违背上头的意愿。”
徐潇潇轻蹙眉头道:“哪位大人?”
两个衙役扫了一眼徐潇潇,见他眉目淡漠却气宇不凡,遂道:“就是知县老爷,安大人。”
“安大人……多谢二位,告辞。”
安知县,便是安夕晨他爹。
一种不祥的预感莫名涌上心头,袁小梨和徐潇潇加快步子进了院门。
二人直接去了院长住处,院长说,安知县想让安夕晨重新入院学习,他拒绝了。
而后安知县便派了人站在书院门口,暂时没说是什么意思。
袁小梨有些不安,院长劝她好好回去休息:“心怀鬼胎之人才会有不安之心,我问心无愧,你也问心无愧,不要担忧未发生之事,真正发生了,再面对也不迟。”
“嗯”。
院长豁达的态度给了徐潇潇和袁小梨和一些底气,两人知道担忧也没用。
*
两日后,安知县宣布,在容城辖区内,所有学子超过五十人的书院,要受县衙统一管束。
第三日,县衙派了一个先生来了柏溪书院,美其名曰“监理先生”,实则就是来挑刺的。
徐潇潇派人打听了一圈,这“监理先生”,只有柏溪书院有,也就是说,受县衙“统一”管束的书院,实际上只有柏溪书院一个。
这“监理先生”一来,就依次找院长和先生们“了解情况”。
因为他的缘故,有些课程不得不临时调整,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大事。
过了两日,院长和先生们基本都与“监理先生”过了招,这位先生便开始正式搅和起院内事宜来。
他开始往院规上加东西,而他规定的条款,都是针对院长和先生们的。
戌时必须归院,除休沐日外不得饮酒,外出必须向他说明缘由……
这些让人不痛快的规定,起初人人都忍着,直到某日郭先生醉酒,回来已近子时,这位“监理先生”翌日便要罚他在金麟台上抄院规一千遍。
郭先生一怒之下,拔剑刺伤了“监理先生”的胳膊,“监理先生”吓得落荒而逃。
很快,县衙便以此为由,说柏溪书院刺伤监理先生,不敬官府,郭先生便引咎辞去剑术□□一职,但县令依旧不满,直接派来一人名唤李成,要代替院长魏长风,接管柏溪书院。
魏长风掌管柏溪书院近二十年,为之倾注了半生心血,虽有不舍,但为了保全书院和众多学子,听从了县令的安排。
魏长风收拾好包袱走出院门的那一刻,林筠也背着包袱跟了过来。
“你不是……”
魏长风惊讶道:“你为何也要走?”
林筠笑:“你不是说过,想与我共度余生,如今遂了你的愿,你反倒不高兴了?”
魏长风似乎一夜之间沧桑了不少,但再多沧桑也难掩他目光深处的光亮:“今时不同往日,我如今这副模样……何况你先前并不乐意,如今……怕不是因为可怜我?”
林筠瞪他一眼:“谁说我不乐意了,我只是……寡居多年,自惭形秽也是有的,哪能一听你的话,就恬不知耻的跟上去。”
魏长风目露喜色:“你是说……你对我不是可怜?而是有情?”
林筠低头一笑,点了点头,两人心上晕开一丝涟漪……
……
新院长下了命令,让魏长风于酉时前离开,又刻意在酉时前安排学子和先生们在金麟台聆听县令新作的文章,要求全员必须到场。
魏长风和林筠离开时,送别他们的,只有违抗新院长命令缺席金麟台集会的袁小梨,张芊芊,徐潇潇,温亦凡,胡长清几人和几个先生们,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袁小梨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愁绪。
世间之事,一个人能决定的很少很少,形势总是会把人推着往前走。
因为缺席金麟台集会,袁小梨几人被罚刷马桶。
安夕晨再次进入柏溪书院时,就看到袁小梨和张芊芊正汗流浃背地用力刷马桶,狠狠嘲笑了一番。
几人一想到安夕晨日后不知要耍多少阴毒的花招,心里的愁绪日渐加重。
在这关键时刻,袁小梨决定请假三月,前往战火纷飞的南境,冒险赚钱。
徐潇潇自然不会让她独自前往,而胡长清和张芊芊竟也一同请了三月假,要陪他们一道去。理由是——他们俩不想上学。
临出发前,袁小梨陪张芊芊去看了一眼她的心上人。
令人意外的是,张芊芊的心上人竟有了未婚妻,他的未婚妻是酒楼老板的女儿,从她那明目张胆善妒的眼神中可以分辨出她不太高的修养和品性。
一路上,张芊芊都很消沉,袁小梨却冷漠地道:“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依靠,你不必再操心他,花钱为他开店了,我反而为你高兴。”
张芊芊可怜巴巴瞪了她一眼,袁小梨这才把她拥入怀中:“老天爷总会安排一些事,让你看清一个人,我觉得这是好事。”
“但不管怎样,他曾经帮过你,也算不错,留作回忆吧,他配不上你,我是说品行,老天爷肯定准备了更好的人来配你。”
张芊芊没说话,袁小梨看着她泪眼婆娑,却依旧跟着自己走远,不再回头的样子,有些心疼。
她知道,芊芊什么都明白,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
她只要好好陪着她,便好。
四人很快筹集了几车乳酪和咸鱼,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一路上,袁小梨卖乳酪咸鱼,买粮食丝绸,卖丝绸,买茶叶棉衣……
待到南境时,三百两本钱已经变成了八百两。
而她手里,还有满满五车粮食和一车棉衣。
她原本想着,南境战火连绵,吃穿用度紧缺,她若冒险将粮食带入南境,必定能卖个好价钱。
但这一路上,东躲西藏,还遇到一拨土匪,她和芊芊差点被土匪一刀断头,还好胡长清英雄救美及时,最后还是靠徐潇潇“擒贼先擒王”的策略才勉强逃脱。
等入了南境,又看到成百上千的难民,袁小梨思虑之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粮食和棉衣全部送给难民。
四人空着手出南境时,虽然灰头土脸,但心中却都十分踏实。
从南境回到容城的路上,又靠买进卖出,四人愣是将手中的八百两银子变成了两千三百两。
徐潇潇,胡长清,张芊芊各坚持只拿两百两,余下一千七百两全都留给了袁小梨。
袁小梨虽然过意不去,但为了治好娘亲的病,她接受了大家的好意。
但大恩记于心,她在心中起誓,欠大家的,日后有了能力必加倍回报。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趟远行,四人都成长了不少。
但艰难险阻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袁小梨很想摆脱安夕晨,但她不知自己是否应该退学。
回到容城时,袁小梨已从药王谷买到治好娘亲的丹药,一直悬在她心头的大石头总是落了下来。
但同时,她又听说了一件事——院长和林先生离开柏溪书院后,开了一间私塾,却又被安县令关停。
无奈,院长和林先生离开守护半生的家乡,去了邻县做生意。
而当四人回到柏溪书院时,书院在三个月之内也被折磨地完全变了样,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山也还是那个山,可原来的先生们都一个个离开了书院,学子们的课程也主要以写文章为主,旨在歌颂安县令。
温亦宁及一些学子也已离开书院,袁小梨几人也想退学,但……徐潇潇,胡长清和张芊芊皆顺利退学,袁小梨却被安了一顶大帽子才得以离开书院。
“不尊师长,生性恶毒,劣迹斑斑……”
简而言之,今后袁小梨进不了任何书院和私塾,即便做生意,也不能打出她袁小梨的名头。
院长,林先生,郭先生还在背井离乡地四处讨生活,柏溪书院也被弄得乌烟瘴气,袁小梨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盘算起带着母亲离开容城。
四人虽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日,听说安夕晨生性残暴,皆因安县令视人命如草芥……
袁小梨便做了一个震惊众人的决定——入京敲登闻鼓,告发安县令。
她拜托徐潇潇和胡长清帮忙搜集安县令贪腐害民的证据。
但敲响登闻鼓,需先挨二十大板,由监察院武艺超群的侍卫执杖。
袁小梨原本想找温刺史帮忙,但胡长清和徐潇潇说,安县令在京中有大人物罩着,温刺史斗不过那人。
因而袁小梨便要去敲登闻鼓。
徐潇潇和胡长清耐心搜集证据,但最终没有交给袁小梨。
袁小梨没等来她想要的证据,却等来了徐潇潇要离开容城,回京城徐国公府的消息。
袁小梨没想到,徐潇潇不仅要走,还在走之前意欲与她一刀两断。
“京城终究才是我的主战场,容城,柏溪书院,都是我的暂居之地”,徐潇潇无情地道。
“那我呢?我也只是你暂遇之人?”袁小梨问。
徐潇潇不说话,许久,他道:“我终究是要回去的,你一介平民,哪里能跟徐国公府相提并论。”
袁小梨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不信,你若作此想,为何要三番五次跑来救我?又为何冒险陪我入南境?你在骗我?”
徐潇潇低着头苦笑一声:“我原本以为,只要过得开心便成,可如今……无权无势,终将一无所成,念在……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安县令这桩小事,我会替你解决,你用不着费尽心思去敲什么登闻鼓,可笑,就这么点事,我徐国公府一句话就能解决,你且等着,我让你看看,什么是你和我徐国公府的区别。”
“……”
*
徐潇潇走的那天,雨下得很大,袁小梨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脑子里全是他那句“你且等着,我让你看看,什么是你和我徐国公府的区别。”
袁小梨淋了雨,发了三天烧,烧退以后,她再也没提过心中那个少年……
好在,那少年出现之后,带给她的大都是足以震撼内心的温柔与感动。
她感激他的出现,他为她做的那些事,拿出任意一件,都足以温暖她的余生。
当然,痛也是相应的。
很快,容城来了一位御史大人,安县令被罢职,新县令上任以后,亲自前往邻县拜会魏院长,将他请回了柏溪书院。
先生们也陆续回到书院任职,就连袁小梨,张芊芊和胡长清也重新入籍书院。
回想以前,袁小梨像是做了一场大梦,唯一变了的,就是那个陪在她身边的少年已不知所踪。
好在,袁小梨生性乐天,经历了这些事,她在经商和做人方面也更加成熟,不过,那股子天真的劲头依旧如初,岁月也没能改变她。
*
三年后,袁小梨和张芊芊的新店开张,她二人已成了容城小有名气的女商户。
袁小梨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胡长清总会像当初的徐潇潇一样,在她和芊芊有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给她们许多建议和帮助,连她们最初开店的资金,大半都是胡长清借的。
而胡长清和芊芊也不知从何时起,说起话来让她有了些许“打情骂俏”的感觉,有时候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应该避开这俩,免得心生羡慕。
某日,“位高权重”的徐潇潇忽然登门。
袁小梨看到他时,心中压抑多年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她摇着扇子,笑着迎上去:“呦,徐小公爷怎么会来我们这破地方,也不怕脏了您的鞋?”
徐潇潇看着她,唇瓣一张一合,半晌才道:“来给你当小二。”
……
后记
徐潇潇后来的追妻之路有些漫长且欢乐,因本文读者甚少,作者实在坚持写不下去了,就此完结,抱歉。
而袁小梨后来也得知,徐潇潇一直在幕后,通过胡长清帮助她和芊芊做生意,徐潇潇的爱都是具体化的行动,他的心从未离开过她。
徐潇潇简记:
回京城后,徐潇潇主动将《流光序》(制作宫廷金砖的工艺,从外祖父处得来)交给父亲,且多次主动与父亲谈心,化解多年心结。
查出母亲死因皆由继母所起,斗倒继母,将她软禁在寺院。
徐潇潇的弟弟(继母所生)秉性纯良,徐潇潇又主动将国公府爵位让给弟弟,自己则研究并成功制造出金砖交与父亲后,说服父亲,回容城与袁小梨一道做生意。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