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溪书院》千阅

20、吃醋

　　第二十章 吃醋

　　安夕晨作为罪魁祸首，被判监禁三年，三名壮汉各打五十大板，并监禁一年。
　　而丫鬟因举证有功，受主子指使，只判监禁三月。

　　然而，没过多久，也不知安大人用了什么法子，丫鬟又擅改供词，说小姐只是让她找人教训一下袁小梨，是她自己擅作主张让人□□袁小梨……

　　如此一来，安夕晨很快又被无罪释放。
　　但好在柏溪书院已将她除名，无论安大人如何使力，院长都不愿再让她入学。

　　来来回回，袁小梨与安夕晨的仇怨越结越深。袁小梨虽然觉得安夕晨像一把黑暗中的刀，一直等待机会屠戮自己。
　　可如今的她也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小心谨慎一些。

　　这一日，郭先生深觉袁小梨在剑术一途上进步很大，便挑了招式沉稳的温亦宁与她对战。

　　袁小梨尴尬地看向郭先生：“先生，我进步再神速，这辈子也到不了跟温公子对战的地步吧？能不能换个人……比如张芊……”

　　“我不是让你真的与他对战，是想让你领略一下高手的境界。”
　　郭先生认真道。

　　胡长清看了一眼一旁抱臂冷眼旁观的徐潇潇，偷笑几声，适时插了一嘴：“先生，论高手，还属我们潇潇厉害，不如让小梨同学领略一下潇潇的境界。”

　　郭先生瞥他一眼：“袁小梨不就是他教出来的吗？怎么，舍不得让她跟别人打？”

　　徐潇潇感觉到众人及先生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忙站稳站直，勉强一笑道：“听先生的。”

　　袁小梨抽出剑，与温亦宁相对行了一礼，徐潇潇又冷下眸子。

　　“哎，你这醋吃得也太随意了些，我看你要是不放宽点心，小娇娇这辈子都没办法跟男人说话了。”
　　胡长清在徐潇潇一旁打趣道。

　　“谁说我不让她跟男人说话了，这不她俩练剑我也没说啥吗？”
　　徐潇潇狡辩。

　　“没说啥是没说啥，但看你这周身散发的黑乎乎的气质，我敢说小娇娇以后过不上好日子了。”

　　徐潇潇：“滚！”

　　……

　　晨光将演武场上两道缠斗的身影拉得很长，温亦宁手中长剑虽凌厉，但每当触及袁小梨衣袂时，总会刹那回转，恰似春风拂柳，点到即止。
　　袁小梨额边沁出细汗，几缕青丝飞扬在空中，转身行剑时，察觉到温亦宁剑势忽又止住，分明窥见她的破绽又故意错开步伐。
　　剑刃相击，他腕底暗收几分力道，仍能震得她虎口发麻却不至酸痛。

　　纠缠一阵，袁小梨忽然咬牙变招，使出徐潇潇教给她的绝招。

　　“好”，郭先生忍不住在一旁赞道。

　　温亦宁眼底浮现几分惊讶却立即化作笑意，他用剑脊相迎，刀锋相触发出清冽嗡鸣，像极了谁忍俊不禁的低笑。

　　“果然，跟高手过招，才能发觉自己的局限。”
　　袁小梨心道。

　　一场精彩的实力悬殊的比剑很快落幕，袁小梨下场时，第一个看向徐潇潇，以为他会给自己竖个大拇指，毕竟她今天的反应，已经是有史以来最快的了，身法也比以往任何时候快了不少。

　　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时，她的心忽然掉了一截下去。少年看着别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根本没有看她。

　　她不甘心，往他身边走了过去。

　　徐潇潇见她走来，终于看了她一眼，若有似无地冲她笑了一下。

　　“怎么样，你教我的那一招我刚刚使得不错吧？先生都夸我呢！”袁小梨兴冲冲地道。

　　“还行”，徐潇潇敷衍地回了两个字，“看，你家张芊芊上去了，身法也不错。”

　　袁小梨斜睨了他一眼，虽然心下怀疑他在吃醋，但……好像也没有证据。
　　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果然，剑术课毕，袁小梨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上一届的学子中，有个叫王若烟的女子，才貌双全，很受众人追捧。
　　那女子也对徐潇潇有意，在膳堂，好几次他都以探讨学问为由头，坐到了徐潇潇的旁边。

　　王若烟不似安夕晨那般有攻击性，徐潇潇也以礼待之。

　　后来徐潇潇与袁小梨传闻四起，王若烟也知趣地没有来“探讨学问”。

　　但今日徐潇潇等人剑术课毕，刚下骑术课的王若烟也从不远处走来，徐潇潇看见她，忽然破天荒地走了过去。

　　原本一同随行的张芊芊，胡长清和袁小梨三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脸茫然。

　　“我今日远远见小姐在马场驰骋，小姐的马术可谓妙不可言，能否赏光移步醉墨轩，容在下请教一二？”
　　徐潇潇没脸没皮地对人家道。

　　王若烟目露惊讶，远远瞥了一眼徐潇潇身后目瞪口呆的几人，笑得如弱柳扶风：“好吧。”

　　待二人旁若无人地离开，张芊芊掐了掐自己，又用胳膊肘戳了戳胡长清：“我没看错吧，那是徐潇潇吗？”

　　胡长清：“没看错，那才是真正的徐潇潇。”

　　袁小梨：“……”
　　狗蛋，你吃醋就吃醋，非得闹得这么难堪吗？

　　一下午，袁小梨心里空落落的，她不开心。
　　虽然觉得徐潇潇是为了让自己也吃醋才这么做的，但看他故意去跟别的女子亲近，她心里的确很不是滋味，她承认，自己也吃醋了。

　　……

　　午休时间，袁小梨辗转反侧，感觉胸口堵得慌，她没有睡着。

　　眯着眼躺在床上，心里却越来越烦躁，她干脆起身，雷厉风行地穿好衣服去学堂里读话本。

　　最近她迷上了一个话本，心烦意乱的时候，最适合做让自己入迷的事。
　　屋外蝉鸣声聒噪，袁小梨三心二意地读了一阵，终于看得入了迷，忘记了徐潇潇，忘记了王若烟，也忘记了时间。

　　渐渐地，晚风裹挟着炊烟的味道从窗户外面飘了进来，学堂里的学子们也三三两两去了膳堂，独留袁小梨一人安安静静坐在前排。
　　她不紧不慢地翻着话本，目光却一直盯着话本上的字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直到，翻书的瞬间，她忽觉身后有个黑压压的影子。

　　一转身，吓了一跳，徐潇潇像根木头一样，静静立在她身后，见她转头，人畜无害地冲她微微一笑。

　　袁小梨没好气地转过身，合起话本打算离开。

　　起身的瞬间，身后那道黑影往前挪了挪。

　　袁小梨面无表情地收好书，打算从另一侧离开，徐潇潇却又从那边转过来，堵住了她。

　　袁小梨瞪他一眼，他却笑嘻嘻地道：“生气了？”

　　袁小梨：“……”
　　故意气她，还在这里笑她。

　　徐潇潇却得意地抿了抿唇，笑意不减，“我就跟她说了几句话，没说喜欢她。”

　　袁小梨怔愣一瞬，莫名有些尴尬，虽然她和徐潇潇关系比较好，可以说比任何人都亲近，但……

　　袁小梨低着头不说话，徐潇潇又道：“我们俩就一道出了书院门而已，都是故意演给你看的，连饭都没有一道吃。”

　　袁小梨心怀怨气瞪他一眼：“故意演给我看做什么？”

　　“气你啊，谁让你跟人家比剑故意气我”，徐潇潇脱口而出，说到最后，又有点没底气，压低了声音。

　　“那是先生让我跟他比。”
　　袁小梨一颗心跳的像小兔子一样，她尴尬转身，想从另一侧逃走，刚走出一步，一股大力拽住她，将她扯了回去。

　　温暖的触感传来，袁小梨呆愣一瞬，才意识到自己被徐潇潇拉进了怀里。

　　她又羞又气，正欲挣扎，徐潇潇却抱紧她，在她肩上委屈地道：“我错了，我吃醋了。”

　　袁小梨：“……”

　　她动了动嘴，没说出一句话，也没再挣扎。

　　她浑身僵硬，只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往脑子里冲，温馨而有活力，将她一下午压在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徐潇潇说完那句话，也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抱着她。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拥着彼此，黄昏的暖光透过窗户慢慢移动，两颗心也慢慢移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潇潇慢慢放开她，让她坐在了书桌前。

　　袁小梨刚坐下，就看到三三俩俩用过晚膳的学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过多久，徐潇潇给他传了一张纸条过来。

　　上面写着——“王若烟跟我说，若是真心喜欢你，就应该好好待你，而不是故意让你生气。实在想气你，气一下下就好，倘若这气过了一天，我会失去你。”

　　袁小梨笑了笑，提笔给他回复。

　　徐潇潇等得心急的时候，终于见她微微转身，往他桌上也放了一张纸条——“她说对了一半，无需一天，故意气我还超过两个时辰，我就不会再理你了，我不是个温柔的人。”

　　——“你也吃醋了，该知道我心里多难受。”

　　——“但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不忍心。”

　　徐潇潇看着“我不忍心”四个字，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自责。

　　他正发呆，袁小梨又给他传了一张纸条：“下次吃醋了就直说，我会抱你，我还没用膳，饿了。”

　　徐潇潇：“……”

　　两人勾着嘴角，走出了学堂门。

　　“去醉墨轩吃吧”，徐潇潇道。

　　“太远了……”

　　“就去醉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