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危机 我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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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已是一日中最热的时候，太阳灼烤着地皮，蝉声也聒噪的厉害。
秋羌峰上某处，将近百人围在一片这不起眼的平地上，他们手持兵器，一丝不苟地看着眼前这幕。
只见一口漆黑大锅座在石砌的柴火堆上，此时无风，赤红的火苗汹涌而上，熬的锅上不住生疼着滚烫白烟。
这锅足有一人那么高，两边紧贴着锅边，都架上了木头搭成的宽梯，两名身强体壮的男人各押着萧翊与岑娘子，站在了那高高的宽梯上。
樊恪清慵懒地倚靠着粗糙搭建地房梁，他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向身边面色难看的宋疾，探手亲昵揽了宋疾的肩膀，用另外一只手指着萧翊与正歇斯底里尖叫的岑娘子。
樊恪清脸上再度浮现出那种难以揣摩的笑，“宋疾，你说，谁掉到那口大锅里才会比较有趣呢？”
“是跟着你来的小少年，”樊恪清的手指游移着，“还是那位妇人呢？”
宋疾面容冷峻，握紧双拳，隔着阵阵白烟与萧翊对上了眼。
萧翊实在不像十岁的小孩，明明再往前半步就是沸腾的热锅，又处于这样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竟然不露半分的胆怯。
若是往日，宋疾或许会感慨，不愧是原作中最终成了反派的人，果然在任何年龄段都有着出挑的地方。
但在这时，宋疾看着萧翊那双清浅的眼睛，心中却无端生出了一个想法。
宋疾心说：“这是相信我能让他平安无事。”
樊恪清见宋疾不回答，轻飘飘地笑了声，抬手一挥，擒着岑娘子的男人就反剪着她的双腕，往前一推，岑娘子便脚尖抵着宽梯的边缘，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滚烫的白烟顷刻裹了岑娘子露出来的身子，疼得她登时就发出了凄厉的哀鸣与求饶声。
宋疾自打穿书来到这里之后，还从没真正亲历如此紧迫的存亡时刻，他瞳孔骤缩，抬手攥着樊恪清的手腕，咬着牙说道：“你要我何用？我答应你便是，将他们二人放下来！”
樊恪清笑嘻嘻摆了摆手，擒着岑娘子的男人便把她又捞了回来。
“中午没吃东西？你这手劲跟猫儿一样。”樊恪清明知故问。
宋疾松开手，“栎阳将军要我何用？”
“这个嘛，你不想帮也是可以的，抉择权在你手里。”樊恪清揽着宋疾离那锅走得近了些，“很简单，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把这两人都推下去，这忙我就不逼迫你来帮。”
宋疾猛然看向樊恪清。
樊恪清带笑的眼底含着毫不遮掩的恶劣，“要么，你选一个推下去，这个忙嘛，我们还有的商量。”
宋疾强忍住撕烂樊恪清嘴的冲动，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你是个疯子！”
樊恪清并不生气，“多谢夸奖。”
宋疾后悔自己做出跟樊恪清交底的的决定了。
这人屠戮无辜百姓，性格简直比原作黑化之后的萧翊还要肆意乖戾，自己却忽视了这一点，还在想着能从他这套出跟陈泰和有关的信息来。
樊恪清要自己有用，这就说明他一开始将岑娘子掳上山，可能就是为自己而来的。
青河城中有北齐的眼线，为此推波助澜了一把。
宋疾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他瞪视着樊恪清，抬手指向萧翊，询问道：“你何必一口一个随我来的少年郎，你敢说你不知他是谁？”
樊恪清笑眯眯地，“不知道又如何，知道又怎样？”
宋疾转而指向不远处的庞讯，开口说道：“庞将军打出来起，目光就一直黏在他身上，这不同寻常的态度已然暴露了你们心中所想。”
宋疾冷笑一声，“你就是想看我痛苦，想亲口听见我做出选择，让我知道这人是因我而死。”
这樊恪清显然知晓随他来的萧翊是谁，因此必然知道宋疾是断然不可能选择让两人都去送死的，而如果让宋疾非要在生死边缘做出二选一，那惨死汤锅的只能是岑娘子。
樊恪清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但也是个露出了破绽的疯子。
眼下除了宋疾，压根无人知晓这秋羌峰上突现的土匪究竟是何身份，樊恪清大可以悄无声息将大梁的五皇子萧翊与建安侯世子宋疾诛杀在此地，毕竟深山老林的地方干这种事是最合适不过，到头来别人也只能说是土匪恶劣，落实不到樊恪清——乃至北齐身上。
可他没有，这便说明，宋疾与萧翊活着，显然能有利于他们。
十分重要的一点在于，宋疾知道樊恪清真实身份这事是完全在对方计划之外的。
樊恪清绝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这点宋疾敢肯定。
因此，能让宋疾帮忙这件事就有些微妙了。
宋疾想：“究竟是什么事，才是纵使我不知他身份，却依旧能称得上是有用的？”
樊恪清不知宋疾心想，他歪着脑袋打量片刻，“总该选好了吧。”
宋疾正低着头，闻言便掀起眼皮凌厉地看过去。
樊恪清慢条斯理地询问，声音像是在蛊惑谁一般，“你要谁死？”
热锅沸腾的声音、岑娘子凄惨的呼救声、烈日炎炎下的蝉鸣声。
这些响动交杂在一起，轰鸣震在宋疾心头。
“我死。”
平静的清润声。
宋疾一愣，朝着声源看去。
不只是他，樊恪清也短暂的发怔了一瞬。
萧翊手上拿着一根白色的长布条，他随手一抛，那布条便飘飘然落进了热锅之中，只余一点在锅外轻微摇晃着。
他突然朝前迈了小半步，足尖已超出了宽梯外。
萧翊站在宽梯之上冷冷清清地睨下来，突然朝着樊恪清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我死如何？”
樊恪清抬眼看过去，在今日萌生了第二次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的感觉。
这小孩怎么比我还疯？他想。
岑娘子早就吓得脑袋一片空白，这会却反应过来，呜咽着哭起来。
宋疾仰面看着萧翊，只觉得少年身型单薄得厉害。
他张口欲言，却在顷刻间红了眼。
庞讯面色焦急地从不远处走来，重重唤了声：“主子！”
樊恪清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被十岁大的小孩震的说不出话，顿时有点恼羞成怒。
他眼皮跳起来，冷哼道：“轮得到你说话？”
萧翊身后的男人吓得半死，反应过来后就紧紧锢住了他的肩膀，生怕这位小祖宗一个冲动就跳下去。
萧翊并不反抗，他自上而下看着樊恪清，眼中毫无温度可言。
宋疾突然凑到樊恪清面前，“将军，我有选择了。”
樊恪清下意识低头，就见宋疾竟然冲自己莞尔笑起来。
他心中涌现出一股不详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听宋疾变脸似的耷拉了嘴角，阴测测说道：“我选你死。”
下一瞬，樊恪清就感觉自己胸膛处被狠狠拍了一掌。
他吃痛后退，条件反射地要去卸宋疾的胳膊，但宋疾不愧是天下第一者密良公手把手教出的学生，一个半侧俯身，抬着手肘就极有力地撞在了自己臂膀内侧的麻筋上。
樊恪清奋战沙场多年，纵使此前因着年龄阅历轻视宋疾，这会儿也全然明白过来。
“不好！”樊恪清胳膊一麻，几乎是在同时做出反应，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宋疾的目标是他腰间的两柄弯刀。
然而已经晚了。
宋疾势如破竹，不仅已经抽出了那两柄弯刀，还迅速轻身后退后交错双臂，旋着飞出削断了热锅两边宽梯的一截腿。
由于削的都是外侧，两个宽梯便摇晃着朝后倒去，两个男人反应不及，平白就给萧翊和岑娘子当了人肉靠垫。
围观的“土匪”朝中赶过来，庞讯面色凝重地手持砍刀，“我的人说，是亲眼见着你喝了软筋散。”
宋疾重心放在脚下，提了口气在腹中，“那人当时端了一碗送在我手里后，又要去给萧翊，我趁他转头那一瞬尽都倾倒在了后领之中，在他回头后便装作刚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宋疾朝后退着，他轻功极为了得，自然不需逃跑，可是萧翊和岑娘子还在，他如果走了，萧翊虽然不会有事，岑娘子却不知会落得个怎样的死法。
只是双刀已失，他若强留也讨不得好处。
宋疾观察着包过来的人群，缓步朝后退着。
樊恪清怒极反笑，“功夫不错，是我大意了，你非是胸无点墨的公子哥儿，而是深山老林里走出的小狐狸。”
他从身边一属下的身上接过一柄长剑，“只是到底差的有年岁，你还太天真呐！”
宋疾手无寸铁，觉得已是黔驴技穷。
没成想，萧翊这个真的服用了软筋散的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迅速从地上站起后就从锅边上用劲拽出了正烫煮着的白布条。
“樊恪清！”萧翊大喊道。
宋疾与樊恪清均是一愣。
宋疾想：“这小子怎么知道他是谁？”
樊恪清离萧翊不远，无意识回头后便被白布条在空中抛出的烫水洒在了面上，还有几滴进了左眼。
樊恪清捂着眼睛痛呼：“啊！”
萧翊强撑着跑了几步，将那白布条横着丢在了樊恪清脸上。
他卸了劲儿，朝着疾跑而来的宋疾单膝跪了下来，剧烈咳嗽起来。
宋疾在千钧一发之际拾起樊恪清丢在地上的长剑，他将长剑横在樊恪清脖子前，朝围攻过来的众人吼起来，“谁再动一下！我就让樊恪清血溅三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危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