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樊恪清 “好伶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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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疾没叫这声叔叔。
事实上，就在刚才大当家说出见他投缘的四个字之后，他的心头就骤然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闷。
就像是在预告着叫了就会发生不详之事似的。
那种感觉难受到宋疾下意识抬手揉了一下胸口，再对上大当家含笑的眼睛时，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遭，他突然就镇定了。
短暂的沉默片刻后，他有些迟钝地开口道：“烦请这位阁下，再把方才的话说一遍成吗？”
大当家愣了一瞬，眼底的笑意更甚，像是家中的长辈和蔼地看着膝下小辈打趣玩闹一般。
他道：“我与你投缘，你可叫我一声叔叔。”
宋疾摇头，“不是这句，是您的那个问题。”
大当家静默起来，回忆到自己唯一提出的询问是什么后，他眯了眯眼睛，“听说你是青河城中，李府尹家的大郎。”
“我不是。”宋疾端着一副真诚且坦然的面貌，“我是都城中建安侯的嫡子，世子宋疾。”
大当家：“......”
这段对话可以说是完全出乎大当家的意料，想他在世上活了四十年，这还是头一遭压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疾腰脊挺得笔直，“我是故意被绑来这里的。”
大当家：“......”
宋疾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师承两朝镇国名将密良公，是奉师父之命，与师兄率军前来剿匪的。”
他与大当家对视，继续道：“既然您说与我投缘，那我也跟您交代个实底儿吧，虽然秋羌峰地势连绵起伏，你们所在的地方极为隐蔽，但这一路上，我都有在想法设法为师兄传递信号，想来不到太阳落山之时，他便能率军赶来此地。”
空气凝固起来，只偶尔能听见些外面的人声。
大当家脸上的和善迅速褪去，他从几案上拾了两个颜色极重的核桃握在手里盘着，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想被剿灭，最好就现在带人离开吗？”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望。
系统询问宋疾：“你疯了？你在干嘛，为什么突然交底？”
宋疾心道：“我有我的打算。”
他不退不避，同大当家点了头：“是这个意思。”
大当家像是忍不住似的嗤笑一声，语带讽刺道：“真是不知道该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不知者无畏。你从半山腰上被我的手下掳来这里，可知我的人有多少？”
他将手中所盘的核桃重重搁置在几案上，“又可知我是谁？”
我可太知道你是谁了。
宋疾心想，你可知我是看过整本书的人？
“我自然知道。”宋疾故意挑眉笑起来，两眼弯弯着说道：“北齐的栎阳将军樊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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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系统的福，宋疾虽然长居游圣山，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那两桩有截止日期的探索任务。
一件是萧翊生母。
一件是陈泰和。
因着这两件事，宋疾拜托系统将《梁皇是怎样练成的》中，与其所有相关的情节来来回回念了很多遍，早已到了生耳茧张口就来的地步。
陈泰和是少年将军出身，正如密良公所言，他若还在，能力要在单津恙父亲之上，身上功勋无数。
只是这人虽然极其牛批，文中着墨却不多。
宋疾为着任务，曾死乞白赖的跟密良公撒娇，又在春节回都城时求着宋康泉，这才套问出了一点跟陈泰和相关的事情来。
他在原著中得知，陈泰和的成名之战是在十八岁，说的是他率军奇袭，在万军之中与北齐主将迎上，酣战后取下了对方的首级。
在宋康泉那，他知晓了那北齐主将名叫樊虹春，也就是樊恪清的父亲。
在樊虹春死后，其子樊恪清子承父业，成了北齐当时最年轻的少将军。
所有人都以为他心中埋着要给父亲报仇的种子，却不曾想，樊恪清这人却多次在军中大肆夸赞陈泰和，还说要同他学习。
樊恪清这人在原著中的描述并不少，就如系统方才重复的那样，此人腰间长期佩戴两柄弯刀，长相与身材有着极致的反差。
而且在原著之中，他也称得上是活到了中后期的反派。
樊恪清为人阴狠狡诈，平日里也极爱玩弄权术与人心。
在与大梁的某场胜战中，他曾攻陷东方的一座城池，并将其中的老少妇孺屠戮殆尽。
最后，樊恪清是死在了单津恙的手里。
宋疾并不喜欢他。
他之所以不按常理突然承认自己是宋疾，是急中生智做出的决定。
去年除夕时，宋康泉轻描淡写一句“北齐樊恪清曾与陈泰和打过九场仗”，便让探索进程猛增了10%。
宋疾如今剑走偏锋，就是想试探着在樊恪清这探寻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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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恪清短暂的错愕起来，又极快流露出略显阴冷的笑容，右手不着痕迹地探上了手里的那柄弯刀。
他起身朝下走，见宋疾还好整以暇地端起面前的茶水轻吹起来，双眼眯了一瞬，“好伶俐的少年郎。”
“不敢当。”宋疾侧目看过去，面容上自始至终都是云淡风轻的浅笑，“将军的外形过于出挑，自幼便跟随朝中各位大将，对您自然有所耳闻。”
樊恪清在宋疾桌案前来回踱步，他这下再没掩藏自己身上那种常年浴血沙场的戾气，携着朝宋疾身上倾下来，不辨喜怒地道：“是吗？”
宋疾到底是在平和日子里养出来的，后背已然析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丝毫，而是微扬下巴，淡淡道：“自然不是只有这一点。”
宋疾道：“昨日曾在将军手下那里，见到过一块绿色的玉佩。年前在家时，我曾听母亲提起过，大梁境内出的玉石都是黄色与褐色的，这绿色的，只在你们北齐嵩安山上才有。”
樊恪清在宋疾桌案前俯身，他捏住宋疾的两颊，逼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直视。
他们离得太近，呼吸都几乎融在了一起。
宋疾心中有点嫌恶，他看着樊恪清那双略微有点上挑的眼尾，忽略掉了两颊被擒住的生疼感，含混不清地开口道：“将军正如传言一般，是挺好看的。”
樊恪清一愣。
宋疾长睫一掀，目光停留在樊恪清的眼尾处，继续道：“就是年纪确实大了，眼角已添了细纹。”
樊恪清：“？”
宋疾道：“方才离得远，我还想着，您说让我叫您叔叔是叫老了。”
樊恪清手上的力度又大了点，宋疾的下颌骨几乎要咯吱着响起来。
宋疾酸疼到闭上了一只眼，但嘴上还在继续说着，“如今离得近，才发现叔叔一称，实在贴合。”
樊恪清松开手，抓住宋疾束在头顶的发髻，令其被迫朝后仰头，修长的脖颈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
他右手抽出一把弯刀抵在宋疾喉前，声音透着寒意：“伶牙俐齿的小崽子，真不怕我宰了你？”
说着，他便将那张碍事的桌案踢至一旁，拽着宋疾的头发往后压，使得其所坐的椅子成了半个悬空的状态，在不得已间抓住了樊恪清的手腕。
那力度有点虚浮，樊恪清后知后觉想起，宋疾和萧翊都被庞讯下了软筋散。
宋疾咬着还有些酸涩的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着，“你......要杀我，就不会等到现在了，你留我有用。”
“呵。”樊恪清心中起了疑思，他用冰凉的刀背贴着宋疾的喉结，“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我留你有何用？”
宋疾理不直但气壮：“不知道！”
樊恪清猛地将宋疾又往下放倒了一些，宋疾感觉自己脖子快要断了，但依旧没有开口讨饶，声音嘶哑了几分，“你一见我便知我是宋疾，还同我在那演着说什么与我投缘，你以为我上游圣山几年，真只学了身上的功夫吗？”
樊恪清松开手，宋疾就随那悬在空中的椅子摔落在了地上，他用衣袖擦了下嘴角，咳嗽几声后才开口说道：“樊将军，秋羌峰乃我大梁境内，你率部下私藏于此，所揣目的是何我尚且不知。”
“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宋疾的目光从樊恪清那柄泛着银光的弯刀上看过，“就像是你十几年前兵败郇鲂，两军和谈时请陈泰和吃的那顿酒一般。”
樊恪清的眼神凝滞了一瞬，那点变化没逃过宋疾的眼睛。
帐篷外忽然有了动静，只见庞讯站在门外，由于背光，宋疾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知其目光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宋疾又咳嗽了几声，朝庞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庞将军，你好啊。”
庞讯一愣，迟疑地看向自家主将，却见樊恪清少有的面色难看起来。
樊恪清像是要把宋疾盯出个窟窿，好半晌才说道：“好怪的小子。”
他将弯刀收回鞘中，亲手将宋疾扶起，“你如今才多大，怎会知道陈泰和？”
宋疾心想有戏。
他佯装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陈泰和是我学武的初心与榜样。”
庞讯神情复杂地瞥了一眼樊恪清。
只见樊恪清先是一怔，继而大笑起来。
他朝庞讯摆手，说道：“萧岷川视陈泰和为心病，纵使我不是大梁人，也知道打他死的那一刻起，他的名字就成了不可说之词，只怕没人再敢提起他的名字，你居然说你学武的初心是他？”
宋疾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萧岷川视陈泰和为心病？这是什么意思？
宋疾刚想开口，樊恪清就道：“罢了，陈年往事，我同你个小鬼在这说个什么劲。”
这人一听就与陈泰和大有关联！
宋疾心中焦急，听见樊恪清继续说道：“你说得对，我要你有用。”
樊恪清丝毫不遮掩眼中的恶意与残忍，“庞讯，去命人准备一口装满滚烫开水的大锅。”
宋疾抬眼看他。
樊恪清一字一顿地吩咐道：“再把那随他同来的小孩，和那个女人一同绑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樊恪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