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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送诅咒之王女装后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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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善与恶,究竟是被什么规则所定义的?
掠夺他人的性命为恶,烧杀抢掠为恶,逆行于世人的期望为恶。
他们这么说。
世人以千万条自祈求中伸出的手臂拉扯着你,以火热的言语与感激的泪水烧灼着你。
以大义的名义让最强巫女甘愿低下头颅,放纵所爱的人们为你戴上枷锁,驱使着你实现弱小世人们无穷无尽的愿望。
你是强大的,你必须爱着他们,必须保护他们。
这是十多年来通过弱者字字泣血的祈祷、点点滴滴的哭泣而镌刻进你生命的真言,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你依着雕花镂空的窗框,仰头去看那轮永远俯瞰尘世的残月。
皎洁的微凉月色倒映进你就算填充了再多也没有回响的身躯,试图照亮这尊被奉上神坛架空的躯壳。
“该休息了。”
枫婆婆持着随风明灭的烛火出现于门外,岁月侵蚀延伸出皱纹的脸被移门遮掩了一半,埋没于昏黄的烛光中。
声音影影绰绰,和屋外沙沙作响的树丛交杂混合为某种无形的东西,以不容拒绝的沉默萌芽、生长,最终化作贯穿囚禁你的牢笼。
“月亮。”
残月挂空黑夜孤寂,巫女于黑暗的光影间隙中回首,你本身就是月光与烛火撕裂的边界。
摇曳跳动的火焰闪烁,让你联想到滔天蓝紫色交融的毒辣火焰,以及那只罔顾人性的兽。
“你看出什么了?”
照看你长大的老者靠近,缓慢地抬手摸了摸你的发顶,粗糙的指腹带给你微妙的痒意。
你被按着低头,对巫女来说已经是极为亲密的动作让你罕见地屏住了呼吸,动弹不得的僵住。
巫女是神圣且不可侵犯的,是要为世人消除苦难的存在。
你没有隐瞒的意思,保持垂首的弯曲姿势盯着严丝合缝的地板木纹,直言自己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人。
“两面宿傩。”
“你终于要祓除那个诅咒了吗,两面四臂的怪物。”
说不定在诅咒之王眼里,常人的双臂才是残缺。
【要保护世人】
这才是受人敬仰膜拜的人造神明,驱动□□斩杀咒灵的虚假核心。
若说人的所思所想可凝结出咒,那这份庞大又沉重的期许,是否也是世人对神明的诅咒呢?
你不曾去想。
神会保护世人。
仅此而已。
1.
夏日炎炎。
虽然寒暑不侵,但人在大自然的季节面前总是难掩困顿。
已经在诅咒之王的住所里停留许久的你抬头看着带给人片刻凉意的浓郁树荫,斑驳的光点从叶片交错的细缝间潜入,藏进身旁男人向后梳起樱色发丝里。
从春日野穹到酷暑蝉鸣,逃脱了巫女责任的你一直跟着两面宿傩,被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的男人,以对他而言出奇宽容的态度容忍了你的存在。
捧着里梅牌刨冰的你舀了一勺夏天的快乐源泉,托腮撑着脸,一边咕叽咕叽咀嚼冰沙,一边把碗递到身边因为过于炙热的烈阳而懒得动弹的两面宿傩怀里。
衣襟大开的和服坦露出男人肌肉分明的强大□□,是让人看一眼就能胆战心惊的可怕压迫感,鼓起的胸膛缓慢起伏彰显旺盛的生命力。
你直接把冰碗放在了诅咒之王隆起的胸肌上,惊奇的发现碗安稳随着呼吸节奏升降,不由佩服地鼓掌。
“厉害,不愧是宿傩。”
被夸赞的当事人完全没理会你,只是偏转了下身体,后背延伸出的双臂依旧放在脸颊上蒙着眼。
剩余两只手倒是分工明确,左手对着你的脑袋就是一击,右手捏着勺子挖刨冰送进嘴里。
轻松躲过的你忽略了侧后方被攻击余波拦腰摧毁的、两只手都抱不过来的古树,在可怜老树应声倒下的吱呀呻吟里重新闭眼享受凉气。
相当自然,完全当是在自己的神社里。
如果忽略身边一同假寐的天灾的话,真是完美到可以宣传的巫女午睡图。
里梅痛苦地别开眼睛,本应该在别处实验术式的他被你这个不称职巫女请求在庭院里练习。
理由是凉快,降暑。
身为跟随宿傩大人的他自然不会理会巫女的要求,而且拿着两米大刀说着请求话语的你就算礼仪再周全也没用。
把刀放下啊。
白发童子闭眼眼不见为净,冰凉的霜雪气息自掌心喷涌而出,被晒得滚烫的土地也下降了温度。
完美降温,对热利器。
你抬手打了个哈欠,重新调整姿势以灵力凝聚出了个软枕头放在腰后,以防隆起的粗大树根隔着不舒服。
里梅不想的。
可是,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宿傩大人会附和啊,您怎么了大人,那个该死的巫女蛊惑您了吗?
“很热啊里梅,我还想吃冰沙。”
“嗯。”
大爷样的巫女和天灾一同发声,让可怜白发童子只能皱着脸应下。
可恶。
2.
“你终于要祓除那个诅咒了吗,两面四臂的怪物。”
能反驳天皇使者的巫女,无法对视作亲人的老者说出那些胡乱的理由。
或许在枫婆婆眼中,自己那些细小的波动疑惑完全不值一提,是为【巫女】蒙羞的荒诞言论,错误的岔路。
“不,我不要。”
在这只牵着你长大、为你系上衣带整理十二单的苍老手掌下,你只能阖眼不语。
“如果不想,那就不做。”
“我已经老了,白夜。”
啊,对了。
你恍惚地睁开了眼,朦胧的视野侵入大脑。
惊觉停滞许久的呼吸已经压迫到血液的流动,潺潺涌过的声响让你后知后觉地想抬头看看窗外是否下雨了。
【白夜】才是你的本名。
天皇于帘后居高临下地唤你“巫女”,哭诉悲惨遭遇世事无常的百姓匍匐着、带着喘息和泪水称你为“巫女大人”,死于你刀下的恶人咒灵哀怨又愤恨地诅咒你是“不得好死的巫女”。
巫女,巫女,巫女。
你身为人的一切都不再有意义,所有的喜好情绪姿态都被这诅咒般的两个字杀死凝固,是不幸落入树脂陷阱中的生命。
定格的琥珀。
枫婆婆颤抖着拥抱住你,无所不能的强大巫女此刻呆滞着无法动弹,只能像尊木偶般被长者揽入怀中。
“不想做的事就不做,不想做巫女了就离开。”
“白夜…”
看着你从跪在神像下学着祈祷的稚童,再到蹒跚学习神乐舞的女孩,最后长成背负世人愿望的少女的前任巫女,终于再也无法旁观本该年轻的灵魂如此困顿沦陷于那些只想着自己私欲的祈愿。
她快要死了,年岁已到是寿终正寝的安稳死亡。
你要怎么办?
她要如何才能放心的下,将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庇护的人们所诅咒的你留在人世?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别管什么她教导的“巫女准则”,别管什么所谓的众生,别管他人施加的贪婪愿望——
去做白夜想做的事吧。
3.
“宿傩大人,为什么您…”
里梅不解地询问他追随多年的大人,这对同术式般冷清的少年来说可不是什么常见的对话。
“不用管那个巫女。”
那是春日末尾时,被你强行拉出门买夏季衣服的主仆之间的只言片语,是身为人类的诅咒之王对你的唯一评价。
白发童子不曾见过樱发鬼神那样的神情,罗刹拢了拢宽大的衣袖,白底的开襟和服下是若隐若现的黑色咒纹。
他没有关注你的行踪,更像是不在乎扑朔翅膀的飞蝶落于鼻尖的雄狮,不在意收敛绚丽色彩的蝶停留驻足。
“不过是个傀儡。”
不过是个蠢货,是个被蛀空的空壳。
大簇于枝头生长并拢的春樱被风掠过,浅淡白粉的花瓣飘荡,吻上人间天灾的前额,轻触眉间黑色的咒纹。
男人低沉的嗓音拉扯出一声嗤笑,隔着春光烂漫的时光看向你,白底黑瞳的非人眼眸与你碰撞,腐烂在这个春日。
“蠢货罢了。”
他这么对你说。
4.
【平安时代的尾声,掀起了一场针对两面宿傩的终极围剿】
【聚集了当年最强的咒术师力量,禅院、五条、加茂御三家皆出战】
【侍奉天照大神的最强巫女参战】
【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