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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牌位 ...
路上苏晚乱糟糟想了很多。
其实刚跑出公司他就后悔了。自己对祁朝楠而言什么都不是,就连易感期,对方都一直找其他Omega。按照理智,他应该对这个男人彻底死心,可当接到对方信息的那一刻身体却比大脑反应更快——他又需要我了。
他竟然……觉得高兴。
难道这就是当了两年替身养成的惯性?真够贱的。
苏晚心里溢满了苦涩,一边为自己的卑微而绝望,一边又矛盾地担心:万一这次见面,他真打算分手呢?说到底自己只是个劣质的替代品,现在又拒绝了跟对方度过易感期,祁朝楠大约已经对他失去兴趣了吧。
如果他提分手,自己就能放下吗?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软弱。
怀着满肚子复杂心绪,苏晚打了辆出租,快速赶到祁朝楠所在的地方——一家会员制的酒吧,是祁朝楠朋友开的店。
这家店位置很隐秘,藏在老法租界一栋洋房的顶层。苏晚到的时候,店老板正倚靠在门口,双手抱胸叼着一支烟,居高临下俯视着从台阶走上来的苏晚。
“呦,”老板笑了,“又是你。”
这人之前苏晚见过几次,是祁朝楠的发小,一个富二代。苏晚并不喜欢他,每次见面对方都用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似笑非笑打量他,神情里说不出的玩味,让人不舒服。
“他……在哪?”苏晚抿着嘴侧了下头,避开了老板的目光。
后者挑挑眉毛,向店里一指:“在那呢。”
苏晚闷闷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绕过老板走进酒吧。祁朝楠在最里面的卡座,苏晚远远看到他的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桌上则已经放了几个空酒杯。
祁朝楠靠在沙发里,领带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他的脸在烛光里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神情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温柔。当看到苏晚时,他甚至对他先笑了一下,语气平缓:“苏晚,你来了。”
苏晚站在卡座旁,看向他时心脏又不争气变得柔软。
今晚的祁朝楠仿佛褪去了冷漠与精英的一面,让他想起高中时在台下仰望这个人的样子。祁朝楠站在台上作为优秀学生演讲,穿着白色衬衫,袖口的扣子反射着舞台的灯光,亮得刺眼。
那是他整个学生时代的梦想。
“我来接你。”苏晚观察着祁朝楠的神情,问:“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这些?”祁朝楠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惺忪:“不算多。”
“苏晚……我好累。”男人拉住了他的胳膊,“果然我还是离不开你,带我回家吧。”
苏晚整个人僵住了。祁朝楠的呼吸打在他的胳膊上,如此温热和生动。他心底有一块地方不争气地塌陷下去,轻轻点头:“好。”
他不自觉露出了一个笑容。祁朝楠看着他的脸笑了笑,伸手摸了下他的酒窝:“真像啊。”
刚跟过来的酒吧老板看见这一幕,“嘶——”了一声。
那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让苏晚真实体验了什么是从天堂到地狱。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渐渐失去了表情。
就在几秒钟前,他还为这个男人口中的一句话而激动不已,却如此之快就被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他的眼眶在发酸,一种滚烫的、汹涌的液体正在从眼眶深处往上涌,被他用全部的意志力压了回去。
“真不成样子。”酒吧老板啧了一声,抱臂往旁边一靠:“喂,你要是不想管他,今晚扔在我这也行。放一晚死不了。”
苏晚低头看着祁朝楠。那个人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闭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麻木地摇了摇头:“不用。”
“这么痴情?”老板用一种苏晚很讨厌的口吻笑了一声,“还真像祁朝楠说的一样,够乖。不过,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唔,不过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苏晚把祁朝楠费力架到自己肩上,木然看了老板一眼。
对方看着苏晚半拖着祁朝楠往外走,突然起身凑过来:“我说,劝你尽快跟阿楠分手。你可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那又怎样?还能坏到哪去?”苏晚突然就有些崩溃,怒气冲冲抬头瞪着老板。他眼角发红、蓄满了泪水,因不习惯于对人发火而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只被逼急了要咬人的兔子。
几个客人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侧目。
老板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劝你。啧,你别哭呀,到时候后悔了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哦。”
苏晚不再理他,咬着牙带祁朝楠离开。他已经够狼狈了,不需要再多几个观众。
在他身后,老板露出一个烦躁的表情,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少年的身后是个祠堂样式的建筑,高大的屋檐遮住日光,在他脸上投下阴气森森的影子。
老板“啧”了一声。
“死人复活,这种事我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
拖着祁朝楠上楼梯时,苏晚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租一个电梯房。好不容易爬上五楼,他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喘气,泪水混着汗水一起向下滴。打开门后,他把祁朝楠扶进去,鞋都没换就直接把人架到了卧室。
他把祁朝楠的鞋脱下放在床脚,又去解祁朝楠的领带。领带的结被他拽松了,从领口抽出来的时候,丝绸的面料在他手心里滑了一下,凉凉的,像一条蜕下来的蛇皮。
这时候,苏晚才悲哀地发现自己还在照顾祁朝楠。
他崩溃地在卧室里转了两圈,泄愤一样踢了一脚祁朝楠的皮鞋。
随便什么神明,如果能够听到他的祈求,能不能让他停止这样卑微的爱?他已经把自己所有真心和自尊都给了出去,如今他爱不起,也给不起了。
呆呆望着躺在自己床上、安然沉睡的祁朝楠,苏晚依着墙壁,呢喃出声:“神啊……能不能帮帮我?”
******
这一晚,苏晚做了个极其古怪的梦。
他走进了一所大宅,穿过昏暗茂密的院中假山、树丛,来到后面的一座独院。那里有个极为古色古香、装潢典雅的房间,里面供奉着一个孤零零的牌位。
在梦里,苏晚看不清那牌位上写的名字,无论靠多么近都是一团模糊朦胧的黑墨重影。当他盯着那上面的字看,那团字就仿佛蠕动了起来,缓慢地、不易察觉地,像冬眠中被阳光照到的、正在慢慢苏醒的虫。
苏晚就不敢看了。
他给牌位上了炷香,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
上完香,苏晚就坐在牌位前的石砖地面上,盯着那香升起的烟气。烟不是灰色而是黑色的,细细的、直直的,不飘散也不扭曲,像一根从香头长出来的、不断向上延伸的黑色丝线。
更古怪的是,那香飘散出来的味道竟是一种馥郁的栀子花香。
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苏晚困惑地想。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苏晚】
苏晚浑身一颤。
那个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他没有听到任何具体的字词,但他的大脑直接“知道”了那两个字的意思。这种感觉既奇妙又诡异,就像有人突然伸出手,穿过他的□□碰触了一下灵魂。
【对我许愿吧】
这一次,那个声音变得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或者说,变得更近了一些。苏晚诡异地发觉,那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我,我要许什么愿?梦中的苏晚脑子昏沉沉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
【都】
【可以】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你想离开祁朝楠吗】
停顿了一下,那个声音里隐隐透出了一种狡黠的诱惑:
【我能帮你】
【杀了他】
咚!
眼前的牌位消失不见,苏晚急促呼吸着,随即感到手底下异样的触感——他猛然低头,手下面是真实的、温热的、正在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的皮肤。
他正跪在床上,掐住祁朝楠的脖子。
那个男人的面孔在睡梦中变得陌生,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脸色涨红、嘴唇的颜色褪去又转为青紫,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没有声音出来,只有一种细微的、气流勉强挤过被压迫的气管时发出的嘶嘶声。
他能感觉到祁朝楠的喉结在他的掌心里滑动,像一只被抓住的、正在做最后挣扎的小动物。这种生命流逝的感觉是如此真实,甚至让苏晚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不!我不想杀他——”他惊恐地叫起来,奋力向后挣脱——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掐住的人。
天旋地转,他仰倒在冰凉的石砖上,把自己摔得头晕眼花。隐约间,他好像听到那个声音在抱怨:
【他怎么敢……】
苏晚挣扎起身,跌跌撞撞冲出了门。
于是,那声音的后半句他没有听清,只隐约像是:
【睡在你的床上……】
*****
苏晚被吓醒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就看到祁朝楠穿着昨天那套衬衫西装裤,正端着杯子靠在他对面。男人眼底发青、形象有些不修边幅,可苏晚还是第一眼看到了对方脖子上一道青紫痕迹。
那很像个掐痕。
脑子立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清醒过来,苏晚紧张地盯着祁朝楠,问:“你……你怎么了?”
对方似乎丝毫没察觉颈间那极其明显的痕迹,叹了口气:“昨天是你把我从酒吧带回来的?周游那小子给我发消息了,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半夜从床上滚了下来……应该没吵醒你吧?”
见苏晚苍白着脸色一言不发,祁朝楠沉默了一瞬。
他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杯柄上端,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何秘书说,你去找过我。我在想……或许你已经知道了,关于我的易感期。”
他的目光没落在苏晚身上,似乎在逃避什么。
“易感期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人……不是我去找的,是家里安排的。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祁家的每个人都一样。以前我觉得……这没什么。只是解决生理需求,你不要多想。”
说完这些,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正视苏晚。
只是祁朝楠不知道,此时苏晚脑子里满是另一件事,以至于对他的解释没什么反应。
苏晚在想:
我原来这么恨祁朝楠吗?恨到要在睡梦中杀了他?
他的视线无法从那道掐痕处离开。第一次,苏晚脑海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和祁朝楠分手?
此攻试图曲解老婆愿望,直接解决矛盾源头情敌先生。
还是此攻,因为KO情敌未遂,把人掀下老婆的床以泄私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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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早九点随榜单更新,榜单字数多会多写,字数少可能隔天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