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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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秘书匆匆走到703号病房门前，在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走了进去。
“祁总，院方已经调取了监控，我把拷贝部分带来了。您要不要看？”
祁朝楠正在吃早饭。
昨晚的事他没有第一时间追究，但调查清楚事情经过还是必须要做的。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半夜坐着轮椅出现在医院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间，这件事怎么说都透着诡异。
“监控给我吧。”
何秘书是个细心的人，监控画面直接从祁朝楠出现在病房门口开始。23:47，他房间的门开了，能看到他坐在轮椅上，自己走了出来。
这架轮椅是祁家自行准备而非医院配备的，是一架电动轮椅。从监控画面上，只能看到祁朝楠的手放在控制器上，却不好判断究竟是不是他自己控制的轮椅移动。而在他离开病房后，立刻就调转方向，缓慢而平稳地前往走廊另一头。
何秘书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
祁家人从没有梦游的遗传病史，而祁朝楠更是没有过这种症状。他俯下身，问自家老板：“祁总，要不要让医院这边……”
祁朝楠捏着眉心摇了摇头。
“不用大张旗鼓。这是言家的医院，怎么可能有人敢在这里动手脚？饮食也都检查过，没什么问题。明天就要做手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到“言家的医院”这几个字，何秘书垂下眼眸，应了一声。
“不过，言君珏昨天究竟什么意思？小雪一个病人，他带人出去那么久才回来。”提到这个，祁朝楠显然比自己昨晚的事更加在意：“他跟小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怎么是他来负责照顾小雪，杨姨和言时雨呢？”
“据言君珏所说，杨姨之前一直在照顾小雪，最近小雪由他接手后，杨姨就出国旅游散心去了。言时雨在打理言家名下几个展馆，因为太忙所以不能每天来探望。”
祁朝楠听完不置可否，只是点点头：“小雪那边，你也叫人多看着点。”
说完，他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发给苏晚的信息没有回复。
祁朝楠方才还平稳的心情突然有些烦闷。自从两个人交往以来，苏晚虽然并不怎么经常给他发消息，但每次他给对方发消息，就算是半夜也总能很快得到回复。就好像苏晚一天到晚都抱着手机，就等着他的消息一样。
就算是两个人有什么矛盾，也总是苏晚先低头道歉，笨拙地给他发一些土味情话。一看就知道，这笨蛋是从网上学的情侣吵架道歉技巧，像个小学生。
可这次自己都主动道歉了，苏晚怎么敢无视他的消息？
“苏晚昨天回家了么？”祁朝楠突然问。
何秘书有一瞬间讶异，犹豫了一下道：“对不起，祁总，昨天我没有关注苏先生离开医院后的行程。需要我现在去苏先生家确认一下么？”
祁朝楠捏了捏眉心：“不用。”
苏晚是个成年男人，又是个Beta，能出什么事？不回自己消息不过就是在闹脾气罢了。平日里沉闷木讷、与世无争的一个人，怎么就因为一点小事生这么大气？
他伸手拨通了苏晚的电话，又在通话铃声响起来之前挂掉电话。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苏晚总是很懂事、很乖巧的，或许只是一时怄气。等他想明白，就会来联系自己了。
这么想着，祁朝楠放下手机，对何秘书道：“去跟医生确定一下明天的手术吧。还有，把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拿过来。”
*****
苏晚坐在床铺中间发呆。
身上又出现了那种奇怪的红痕，可这一次，梦中的情景他却记得大半。即便细节在混沌中无法清晰记起，那些羞耻的、惊悚的、难以言说的感受，却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也包括言未雪那张脸。
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怪物，还是……鬼？
他抱住头颅，仿佛要把那些混乱的念头压下去一般把脑袋埋在床铺上。感受着鼻尖床单的柔软触感，苏晚突然从杂乱无章的想法里抓到一丝出路：他不能再待在这个房子里。
回想一下，所有不正常的事情不都是在房子或者房子附近发生的吗？那些奇怪的幻觉和噩梦、浴室里出现的诡异怪物、小区里怪异的微笑人脸。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因为这个地方导致的？
想到这里，苏晚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草草套上衣服，拿上手机就出了门。
夏天的阳光晒得人头晕。出了楼道门，苏晚被强烈的太阳光照得眼前一花，身形不由晃了晃。他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
家里人除了跟他要钱，平时根本不会联系。而在苏晚的联系人里，只有一个祁朝楠是他平时联系最多的人。他的日常生活早就被祁朝楠占据，一旦要割离，竟然没有任何能联系的人。
原来……他竟然活得这么孤独吗？
或许哪天一个人死在家里，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吧。
可他还不想死。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不知是真是假的诡异梦境和离奇幻象逼死。就算是要死，也得知道究竟是谁害得吧？
心底升起一阵悲凉，苏晚用力擦了擦眼角。他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咦？这不是小苏吗。”
走过来的，是楼下的邻居奶奶。老人抬起满是皱纹的粗糙手掌，伸手探了探苏晚的额前，满怀关心道：“孩子，你是不是撞鬼啦？”
撞鬼。
这两个字在苏晚浑浑噩噩的心头转了一圈，突然咂摸出什么来。像是骤然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苏晚猛然抓住老人的手腕，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希望：“奶奶，您知不知道撞鬼了该怎么办？您认识这一行的大师吗？”
邻居奶奶张了张嘴，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哎、哎呦，你这孩子，早该去看看的呀！嗨，你这可算是问对人喽，还记得不，我老早就跟你说了你这孩子招不干净的东西，就得去求菩萨庇佑……哎呦，你让我想想啊，我给你找找人。”
从前苏晚对邻居奶奶的劝告都是敷衍过去，从没真正应承过什么。而今天，被之前一直不信自己的小年轻求助显然给了老太太极大的满足和信心，整个人都神气活现起来，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老人家习惯性地低声嘀咕着，从口袋里掏出个超大屏幕老年机，开始点通讯录。由于看不清字，又把老花镜掏出来戴上。
“这样吧，你跟我去见个大师，她肯定能帮你！”
*****
苏晚跟着邻居奶奶穿过几条街，拐进老城区那片快要拆迁的巷子。巷子深处有一家白天卖豆花的小店，卷帘门拉下一半，门口摆着几盆凤仙花。邻居奶奶弯着腰钻进卷帘门，苏晚跟着照做。
店里没有豆花。桌椅被搬空了，四面墙空空荡荡，只有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堂——那是一张巨大的、用金线绣在黑色缎面上的古老星官图：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三垣二十八宿，密密麻麻的星点之间，用蝇头小楷写着苏晚看不懂的名字。
中堂下的旧藤椅上坐着个女人。
邻居奶奶在那把藤椅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明姑。”
苏晚跟在后面停住，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那“明姑”看上去就像个普普通通的白发老太太，穿着一身绣花的半旧褂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明姑看上去枯瘦，精神却很矍铄。她听邻家奶奶说了情况，就给苏晚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问他的生辰八字、还摸了把苏晚的脸。当明姑的手从苏晚脸上收回去的时候，她的表情变得有点凝重。
“不对劲。”
“你命里不带煞，没有桃花劫，也没有官非和血光。我刚才摸你的脉，寸口不浮，没有痰浊上扰的象。你眼神清，对答切，没有失魂症典型的呆滞——你不信鬼神，说明你没有癔想。从命理和医理上看，你这个人，好好的。”明姑摸了摸下巴，笃定地说：“你说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不可能的，你没有精神病。”
苏晚有些惊讶：“可是——”
“可是你有死劫。”明姑打断了他，“你这死劫来得没什么征兆，不出意外，你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只是奇怪，我在你身上没见到什么阴煞邪祟的气息，究竟是被什么东西缠上——我还真看不透。”
苏晚闭了嘴，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真得见了鬼？还有，按照明姑的说法，他精神方面没有问题，那难道——这段时间遇到的所有异常都不是他的幻觉，而是他真得遇到了鬼？
明姑低下头，从藤椅旁边的一个旧铁盒里翻出一只小布袋子递给苏晚。
“戴上。这里面是辟邪的雷击木，什么时候你觉得它烫了，再来找我。”
看明姑一脸风轻云淡，苏晚将信将疑接过小布袋，把它放进口袋里。但还不等他问出下一句话，明姑的手又伸了过来：
“5000块，算定金。”
苏晚：……
这大师，真的靠谱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