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言未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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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我来找你”？
苏晚皱眉看着眼前的少年，胸中滚动着一阵又一阵融合了某种愤怒和迷茫的情绪。
这个人是祁朝楠的白月光，是导致自己这两年感情悲剧的源头。他们两人本该保持情敌的对抗关系，可言未雪似乎一点都没觉得黏上自己有什么不对，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己，殷切的眼神亮晶晶的，像只看着主人的小狗。
他究竟有什么毛病？
苏晚胸口起伏了几下，几乎控制不住要把自己这段失败感情中的所有情绪都宣泄在眼前少年身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身心俱疲，根本无法冷静面对言未雪。
但他终究还是记起对方并不知情，勉强克制着想要叫喊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问：“你家人怎么会让你出医院？”
其实，苏晚想问的是“祁朝楠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跑出来”。
当他看到祁朝楠看向言未雪的眼神时，就已经明白：在这场阴差阳错的爱情博弈里，自己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底。苏晚最难过的并非祁朝楠爱对方胜过自己，而是祁朝楠从未爱过自己。
原来，祁朝楠也会有那么温柔、那么深情的眼神。而那眼神，从不是给自己的。
苏晚嫉妒得发疯。
他看着言未雪那张精致无比的脸，在心中某个腐烂的角落“咕噜咕噜”翻滚着各种支离破碎的负面情绪。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阴暗的心思，或许言未雪追过来就是为了看自己的丑态、或许这个白月光根本没那么善良，一切都是他精心伪装的面具。
可言未雪依旧笑着望着他，眼睛亮闪闪的，一眨不眨盯着苏晚。
“晚晚，你看起来很难过。”他的声音又轻快又温暖，语调里满是真心实意对苏晚的关心，“我很担心你。”
苏晚怔住了。
他的喉咙像是突然得了重感冒，几次张口都有些说不出话。最后，苏晚把头别过去，声音低低的、有些沉闷：“你看错了。我没事。还有……叫我苏晚吧。”
他不敢看言未雪的眼睛。少年的关怀来的太突然、太真诚，让苏晚一时间手无足措。
“真的么？”言未雪站起身，凑到了苏晚面前。“但你闻起来……很苦涩。”
这个比喻有些奇怪。
他的鼻尖靠近了苏晚，细微抽动两下，就好像真能闻出Beta身上情绪的气味。
但苏晚一时间顾不上这个，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人像展开折叠梯子一样突然变得老高——在病房时言未雪坐着轮椅，而刚刚在洗手间门口这家伙又是蹲在地上，才让苏晚一直没意识到他的真实身高。现在一看，虽然他的确像许多Omega一样身形瘦弱，却比苏晚这个Beta还要高一点。
这像话吗？
苏晚在Beta中并不算矮，比起大部分Omega更是绰绰有余。他实在想不到，眼前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变异Omega”。
隔间的空间并不大，在言未雪突然变成一个“庞然大物”后，原本还算够用的地方就有些逼仄了。尤其言未雪还在向苏晚这边俯身，在那盏花朵状琉璃壁灯昏黄的光线下，苏晚能清晰看到对方微微颤动的每一根睫毛。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年冰凉湿润的吐息落在自己的嘴唇上，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向后躲避。
“咚”一声，他的后脑勺磕在了洗手间木门上。
阴影中，清浅的栀子花香无声无息溢散开来。
苏晚盯着言未雪那近在咫尺、仿佛平镜般湖面的眼瞳和精致无比、甚至看不到毛孔的漂亮脸庞，有一瞬间心跳加速。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苏晚甚至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是心动还是……恐惧。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哗啦啦！”
隔间门被骤然推开，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这声音响在苏晚耳朵里简直像一个震天动地的惊雷，将他从某种不可名状的恍惚状态中狠狠拽出，猛然回到了真实世界。
调酒师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个脱落的门把手，正呆呆望着他们俩。而在调酒师脚下，坏掉的黄铜锁舌落在瓷砖上还没停止滚动，能看到上面暴力痕迹留下的伤痕。
“……这门怎么坏了。”调酒师还没回过神，嘟哝了一句才想起要道歉：“不好意思，客人，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
苏晚连忙拉开了和言未雪的距离，因为调酒师话语中的意思脸皮有些发烧：“……不，没关系，我们也没干什么。”
他刚刚不知怎么回事，像是被言未雪周身的气氛蛊惑一般动弹不得。此时反应过来，登时就有些尴尬。
瞥一眼身旁的言未雪，对方像是依旧在出神，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苏晚此时想尽快摆脱这种尴尬的气氛，于是拉了拉前者的衣袖：“我们……先出去吧。”
“哦对了，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留着长头发、穿着牛仔裤。”调酒师突然问。
长发？
苏晚立刻想到了那个试图搭讪自己的长发男。他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因此表情变差了些：“他刚才在吧台那里喝酒，我来洗手间之后就没见过了。”
言未雪更是直接没回答，就像没听到调酒师的问题。
两人出了隔间，先找了个卡座坐下。到了更明亮的光线中，苏晚才看清楚言未雪的全貌——他只穿着一套单薄的病号服，衣角还有未干的水痕；脚上套着医院的拖鞋，不知道在外面走了多久，上面沾满了泥水，此时已经变得干燥、板结。
“你……从医院走路过来的？”苏晚感到不可置信。
言家怎么可能没人看着他，就让这个小少爷自己偷跑出来？而且之前在医院见到时，言未雪不是还坐着轮椅吗？
他走这么远，身体没问题吗？
言未雪乖乖点头，柔顺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弹了两下，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苏晚的情绪更加复杂了。
他想象中的白月光该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空谷幽兰般独自绽放的高岭之花，可面前这个人却是个怪人，会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偷偷跑出医院，在下雨天踩着泥泞一路走到他身边。
简直有些傻气。
一时间，他那些对言未雪的妒忌和隐秘的阴暗心思都难以再翻起。如果对方是个精于伪装、擅长作秀的伪君子，或者是个表面善良、实则凉薄自私的白莲花，苏晚都能顺理成章去恨对方，甚至可以说服自己那是祁朝楠识人不清。
可面对一个真诚、单纯甚至傻气的病美人，他要怎么恨得起来呢？
叹了口气，苏晚低下头说：“你自己从医院跑出来，看护你的人估计会很着急。我没什么事，只是心情不太好，回家睡一觉就好了。你……快回医院吧。”
他顿了顿，心有些闷痛：“祁朝楠也会着急的。”
言未雪一瞬不瞬盯着他，没有说话。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苏晚看了眼号码，是陌生来电。
他带着疑惑接起，听到对面传来了一个彬彬有礼但十分冰冷的声音。
“苏先生，希望没有打搅你。今天你在医院见过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名叫言未雪。请问他是否跟你在一起？”
苏晚有些懵：“……是的，我和他在一起。你是……？”
那个声音继续说：“我是言君珏，言未雪的大哥，目前负责他的监护人这一职责。很抱歉舍弟造成的一切不便，也请你与他保持距离、注意自身安全。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去带走他。”
对方语气很客气，苏晚却听得疑惑。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像是在说言未雪是个危险人物？苏晚抬眼看向少年，对方正一动不动靠在卡座靠背上，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
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单薄得一阵风都能刮走。
……无论怎么看，言未雪都是那个应该被担心的。如果苏晚不照看他，一个大病三年、还在住院的孱弱Omega，把他扔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然疑惑，但苏晚还是没有反驳对面的话。他走到酒吧门口，看了眼上面的招牌后把地址报给了言君珏。
雨依旧在下。苏晚站在酒吧门口，丝丝雨水顺着风落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丝痒意。手机震了一下，苏晚点亮屏幕，看到是祁朝楠的消息：
【小晚，今天我那么说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
屏幕熄灭。
苏晚看到了黑屏上映出自己阴云密布的脸色。只是一句话，就把他刚刚有些平复的情绪摧毁殆尽。
他就那么看着手机屏幕，看着它明明灭灭，连续来了几条提示消息。看起来，是祁朝楠的“解释”。可苏晚一点都不想看，他胸口堵得要命，像是塞了一团陈年棉花在肋骨间，沉闷的同时散发出阵阵霉味。
苏晚长出一口气，想要回头去告诉言未雪很快会有人来接他，却在回头的那一秒差点心脏骤停。
那张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距离他不足十厘米，简直就是贴着他的后脑勺！
言未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盯着他。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跟到了他的身后？！他的脚步简直悄无声息，苏晚一点没察觉他是如何跟来，又在那里盯着他的后脑看了多久——简直像个背后灵一样！
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苏晚确信自己没看错——那双眼睛在那一瞬间从漆黑无光的黑色重新出现了色彩，变成了如往常一样的深棕。
他骇然后退一步，差点被门口的雨伞架绊倒。
“你的眼睛——”
苏晚惊魂未定瞪着少年，不知道刚刚那一瞬是灯光变化所致，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而言未雪却只是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晚晚，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