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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联系 两个世界的 ...

  •   “黑心老板雇佣童工——还无薪压榨——”

      “太宰君,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森鸥外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我们应该已经讲好报酬了吧?”

      太宰治把玩着那份银之手谕,阳光下金属光泽在指尖跳跃,“只是突然意识到森先生严重违反劳动法罢了。”

      森鸥外的表情更无奈了,“能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真是难得啊——但你也知道的,我现在没钱啊。”

      他做出翻口袋的动作,从白大褂里掏出仅存的五日元硬币。

      “哎呀,看来太宰君和这次的事件很有缘呢。”

      “噫——”太宰治一脸恶寒地后退半步,“谁要这种缘分啊……再说最关键的问题!”

      “那就没办法了。”森鸥外一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或者你想要换样报酬吗?”

      “不,安乐死的药我是一定要到手的!”太宰治作出“哒咩”的手势,表情坚决得像在捍卫什么神圣之物。

      “钱也要给,妈妈说过黑心资本家是要被吊路灯的!”

      森鸥外挑了挑眉。

      “想不到太宰君居然意外的是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呢。”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阴阳怪气,酒红色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试探,“真想和你妈妈见一面……”

      “那森先生要失望了,妈妈才不会见萝莉控的怪大叔呢。”

      太宰治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藏青色的大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独留森鸥外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听妈妈话的好孩子——这倒是没想到的角度。

      …

      “嘶——太可恶了!我妈都没这么打过我!”

      太宰治捂住腹部,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的形状。

      “哈?谁管你啊!”赫发少年一脸莫名其妙地收回拳头,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嫌弃。

      要不是他根据占卜提前做了几张防护符纸贴在衣服内侧,刚才那一拳都能直接送他去见妈妈了!

      ……哎?那不是挺好的吗!

      “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面前的暴躁小矮人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一把拎起他的衣领。

      “两位请冷静一下。”

      广津老爷子连忙上前阻止。

      ……

      “啊,太宰吗……听见你的名字时就有预感了,没想到居然真是……”

      兰堂看着手背上突兀浮现的黑色纹路,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病态了。

      “你就是那位女士的孩子吗?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国家。”

      “……你说什么?”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虚假,而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像是一面镜子被抽走了背后的墙。

      兰堂却是虚弱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气力。

      太宰治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那个人认识妈妈。

      在这个世界、有人认识妈妈。

      太宰咬牙,“真是够了——”

      ……

      “想不到太宰君也有着急救人的一天。”

      森鸥外笑眯眯地站在走廊尽头,像是专门在那里等他。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太宰治别过脸,掏出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俨然一副低头族的姿态。

      “森先生,该把药给我了吧。”

      “当然。”

      森鸥外也不含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小瓶抛了过去。

      “啪!”

      太宰治稳稳接住,看都没看就塞进大衣口袋里。

      “太宰君,不等结果吗?”

      “不了。不论是超越者还是小蛞蝓,都跟我没关系。”

      太宰治头也不回地离开。

      森鸥外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他可是注意到了——太宰治一直在看的手机屏幕,是刚才偷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一样东西:兰堂手背上浮现的黑色符文。

      *

      “妈妈……”

      “怎么了?”太宰祈疑惑地从文件堆中抬起头,钢笔还夹在指间。

      太宰治站在书房门口,仔细观察着她。

      没有异样。

      妈妈还是那个妈妈。琥珀色的眼睛温润明亮,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桌上摊着一堆他一贯不想看的公司财经文件。

      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将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个有什么用?”

      太宰祈放下钢笔,接过那张纸认真研究起来。

      纸上是太宰治一笔一划复刻下来的符文——和兰堂手背上一模一样的纹路,每一个节点、每一条线路都精确到毫米。

      “时空定位,还加了身份识别效果……”太宰祈皱起眉,指尖在符文的某个节点上点了点,“你在哪儿看到这串符文的?”

      “白析给我出的题,答对了他请我吃一顿蟹黄包。”太宰治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理由,甚至事先和白析沟通过口径。

      那个白泽血脉的前同桌虽然总在睡觉,但在这类事情上意外地靠谱。

      “哦,你这算求助外援吧?”太宰祈把纸还给他,似笑非笑。

      “妈妈可不是外援。”太宰治笑嘻嘻地接过。

      他垂下眼睫,将那页纸折好收进口袋。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世界的人会认识妈妈?

      *

      “混蛋青花鱼!不要随便给人增加工作量啊!”

      中原中也一把拽起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太宰治,浑身湿透的少年像条丧失梦想的咸鱼一样垂着四肢。

      “哎呀,本来都要去见妈妈了,结果被小蛞蝓打扰了。”

      太宰治丧丧地耷拉着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整个人散发着“求死不得”的怨念。

      中也手一僵,钴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我打算去另一个世界找妈妈呢。”

      太宰治歪着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中也松开手,那张总是凶巴巴的脸上竟闪过一丝慌乱,“啊,抱歉……”

      “噗——”

      太宰治突然坐到地上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浑身湿透也不在意。

      “中也现在的样子好好笑!就像出轨被丈夫抓包的妻子一样!”

      中也的拳头肉眼可见地硬了。

      骨节捏得咔咔响。

      “混蛋太宰,还不是你说的——”

      “是某只脑细胞不发达的蛞蝓想多了~差点忘了,蛞蝓作为软体动物是没有脑子的~”

      太宰治今天说话格外刻薄,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中原中也的雷区上。

      中也忍无可忍:“给我适可而止啊!”

      他一拳揍过去,带起凌厉的拳风。

      太宰治灵活地侧身躲开,像个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才不要死于蛞蝓之拳呢~”

      ……

      太宰治其实记得很清楚。

      十二岁那年他就发现了一件事——那个世界的时间,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每次从那个世界醒来,回到这边,都像是从温暖的被窝里被拖出来扔进冰水。失落感一次比一次强烈。

      而越是接近死亡,越是在那个世界久留。

      像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门”,只有在他濒死时才会开到最大。

      他做过很多次推演。

      如果能在这个世界死亡,或许就能在那个世界新生。

      或许。

      万一他判断错了呢?

      万一死亡就是真的死亡呢?

      万一他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每次都能把他从冲动的边缘拽回来。

      所以他徘徊着、犹豫着、用各种方式试探着那个界限,却始终不敢真正跨过去。

      直到——

      “兰堂依旧在沉睡,完全符合植物人的症状。”

      森鸥外对面前的两人无奈摊手,病床上的超越者安静得像一具精致的蜡像。

      “啧。”中也压了压帽檐,表情算不上悲伤,但也绝不是无动于衷。

      太宰治也有些烦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病床的金属栏杆,发出细碎的声响。

      “中也关心兰堂还能理解,倒是太宰,”森鸥外的目光在太宰治脸上停留,“对自己救下的人很负责呢。”

      “毕竟我和某个把病人治死的非法黑医可不一样。”太宰治语气嘲讽。

      中也微微皱眉,但到底没说什么。

      这种时候插嘴只会让事态更糟——他已经在太宰治身上学到了这个教训。

      森鸥外呵呵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那太宰可真是医者仁心啊。”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

      那个人知道妈妈。

      在这边的世界、有人知道妈妈。

      这不是巧合。

      他不相信巧合。

      *

      “阿治,最近没睡好吗?”

      太宰祈看着儿子脸上明显的黑眼圈,不禁皱起眉。

      “是作业太多了吗?”

      太宰治没精打采地瘫在餐桌上,脑袋枕着胳膊,像一株缺水的小白菜,“唉——为什么都修仙了还要参加高考啊——”

      太宰祈稍微放心了一点。

      还能抱怨高考,说明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这个世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科学才是主流。”她在太宰治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想了想,又说:“要不这两天我帮你请个假?正好你舅舅要回祖地,让他带你放松放松吧。反正你才高一,课程不着急。”

      太宰治噌地坐起来,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太好了!”

      太宰祈笑了笑,“你明天可以睡个懒觉了。”

      ——糊弄回去了。

      ——双方都是这么想的。

      太宰治端着碗继续吃饭,太宰祈喝着茶看手机,母子二人各怀心思,表面上一派岁月静好。

      .

      【祀:姐,仪式材料备齐了】

      【祈:嗯,这两天麻烦你带一下阿治】

      【祀:OK】

      太宰祈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冬季的天空灰蒙蒙的,祖地的老槐树光秃秃地立在那里,枝丫像伸向天空的手指。

      天命告诉她,这两天可以前往阿治来的那个世界了。

      她垂眸,点开手机里的文件。

      那是一份她已经反复看过很多遍的资料——《文豪野犬》的剧情梗概、人物介绍、世界观设定。

      太宰治。

      太宰祈看着这个名字,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是巧合吗?

      还是天命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

      *

      “□□的活可真不是人干的,感觉被妈妈知道了会被打死呢。”

      太宰治从审讯室出来,一边用白手帕擦拭手指,一边向身边的尾崎红叶抱怨。

      手帕上沾了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他擦得很仔细,像是小时候弄脏了衣服怕被妈妈发现似的。

      “太宰君很在意妈妈呢。”红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这位年轻的同僚身上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没关系的啦……反正在这个世界也见不到。”

      太宰治把手帕团成一团,随手扔进走廊的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句“见不到”并不包含任何情绪。

      红叶便不说话了。

      但她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太宰治,这位异常年轻的同僚,身上有种很难说清的气质。

      他不像华族子弟那样讲究“格调”,却对中式茶道和书法信手拈来;他不像下属那样敬畏上级,对森先生也敢阴阳怪气,却偏偏能将礼仪拿捏到位。

      森先生喜欢让他代表□□参加宴会——他应对得体,似乎见过许多类似的大场面,全然无所谓。

      日常对吃穿用度并不讲究,仅是对中华街的食物有几分偏好,但对那些所谓名流的雅好十分熟稔。

      调查他的身世,最可能指向的、青森的那家……却又对不上号。

      他意外地在意母亲——据中也说,母亲很可能已去世,且似乎与植物人超越者阿蒂尔·兰波有关。

      他对自己会使用类似阴阳术的符纸并没有隐瞒,或许还可以朝咒术师方面调查。

      他自称“太宰”是本姓,没有苗字,但日本国内并无相关的大家族。

      ……那种视他人如无物的态度,倒确实符合一些老华族的特性,但那些家伙好歹会用矜持包装自己,太宰的态度更像是什么也不在、包括他自己。

      …

      “这样吗?”森鸥外点点头,“已经可以了,辛苦红叶了。”

      尾崎红叶躬身退下。

      森鸥外翻了翻她递过来的资料,“太宰嘛……”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中也啊。

      *

      太宰祈落地异世界的瞬间,先感受到的是空气的质感。

      和她的世界不一样。这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力量波动——不是灵力,不是任何一种她熟悉的能量形式,更像是某种……变异。

      这就是“异能力”吗?

      她站在某处海岛军事基地的停机坪上,环顾四周。天色灰蒙蒙的,远处能听到隐约的轰鸣声,像是炮火。

      还在打仗啊。

      太宰祈从口袋里掏出证件——这是出发前与本土相关部门火速完成的身份对接,她现在是以“华国特派专员”的身份执行任务。

      实际上就是个接人回去的活。

      常暗岛的战役,华国卷入得有些莫名其妙。

      原本和几大国商量好,各派人马去侦察这个突然出现的岛屿,大家说好了只是侦察、不介入。

      结果他们打起来了。

      老中:……

      老中:不是说好了就看看吗???

      法鸡和约翰牛掐成一团,汉斯猫在旁边拉偏架,樱花那边不知道在搞什么小动作,白头鹰远在大洋彼岸但好像哪儿都有它的影子。

      而华国的侦察队进去的时候很低调,本来出来的时候也应该很低调的。可惜出了点“小问题”——半路遇到袭击反击时打上头了,一路开无双推塔推到岛中央,现在想回去有点麻烦。

      倒不是回不去,就是……回去的路被战火封了,与其绕远路,不如等上面派人来接。

      太宰祈的任务就是把这几个人带回去。

      顺便——如果“顺便”可以做到的话——展示一下什么叫“超凡力量的另一种打开方式”。

      “要有威慑力地将人带走吗?懂了。”

      太宰祈做了个拉伸动作,活动了一下肩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她有些兴奋。

      好久没有这么纯粹地使用力量了。

      在自己的世界,大祭司的身份意味着更多是仪式的、象征的、调和性质的职责。真正需要她亲自动手的情况很少。

      但在这里——

      “咳咳,祈女士,请您还是克制点。”

      本土修仙界派来协助她的秘书忍不住出声提醒,额角冒出一滴冷汗。

      这位大祭司的表情,怎么说呢……有点像被关了太久突然放风的猛兽。

      太宰祈“啧”了一声,肩膀微微耷拉下来。

      “知道了。”

      克制就克制吧。

      反正只是接几个人回去而已。

      但她转念一想,又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来都来了。

      她总要找一些“剧情人物”、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

      太宰祈望向远方,琥珀色的眼眸中金色一闪而过。

      那双眼睛里,重叠的瞳孔若隐若现。

      不知道能停留多长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她打算直接去看看阿治老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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