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区》沧海月楼

8、相信谁？

　　H博士没有说话，BB在这时走来，抱住了我的腿，仰起脸望着我说，“妖妖姐姐BB会非常非常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我会帮你照顾好你的Zero爸爸。”
　　BB点点头。Wendy在嘱咐完牙子探长后，转过脸对我说，“妖妖，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我笑笑，无论如何也不明白Wendy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有自信。
　　飞机起飞后，我系好安全带拿出了那份厚厚的千年冰尸案的资料。
　　牙子探长说，到北极要飞5个多小时，我冲了一杯洛河给我速溶咖啡，之后开始看资料。
　　路上，牙子探长一直都没有说话。此时的我，看故事一样的看这件案子，这期间，我是想和牙子探长说话的，但是看牙子探长闭目养神的样子，我便没有忍心去打扰。我想牙子探长去北极，也是不愿意的吧。不然，他的表情怎么会这么压抑。
　　资料里写的和之前H博士告诉我的，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出入，但是有一点H博士没有说，那就是Addie在去调查这件案子之后，便提出要离开第六区。Wendy没有同意，这之后Addie就失踪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我有种感觉，感觉Addie的失踪，很像是有意的。
　　洛河说过，怎么样来到第六区，就要怎么样离开。而Addie一定是害怕恢复到刚来第六区的样子，所以，才选择以这种方式离开。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感觉。我是不希望我的感觉是对的，如果真是这样，一旦让Marty知道真相，我真的很难想象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当然如果，我还能在见到Marty的话。
　　有时候，我们是想不到的。有些分离，下一秒将变成永不相见。
　　下飞机时，虽然我将自己包裹的像个北极熊，但还是没有抵挡住凛冽的寒风。我缩着身子站在门口，远远的望一眼，四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牙子探长只穿一件单薄的针织毛衣，外面套一件风衣，他先我一步下飞机。寒风吹着他的风衣呼啦啦的作响，我诧异，心道真是一个不怕冷的人。
　　副驾驶在将我们的行李拿下来后，飞机就起飞离开了。我拉着行李跟在牙子探长的身后，望着四处苍凉的雪原，正在我怀疑是不是来错地方时，Zero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牙子探长。”Zero喊完后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妖妖，你怎么也来了。”
　　“Zero，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奇怪，此时四处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建筑，Zero怎么会突然凭空冒出来。
　　“一会你就知道了。”Zero和我卖了一个关子。牙子探长在这时拍了拍Zero的肩膀问，“在Marty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会失踪？”
　　“回基地说。”Zero走过来帮我拿行李。我一声不吭的跟在了Zero和牙子探长的身后，一阵风吹过，我的耳边猛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好像是野兽的嚎叫，也好像是婴儿的哭声。
　　雪地上在此时拉开一道暗门，Zero回过头说，“我刚刚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我们的基地在地下？”我问。
　　“是的，我的隔壁就住着两只北极熊。”Zero调侃。
　　从暗门走下去后，周围豁然开阔起来。柔和的白色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Zero把基地的两个工作人员介绍给我们认识后，便带着我和牙子探长去了休息室。
　　“妖妖，是队长派你过来的吗？”Zero在把我们按顿好后问。
　　“是啊。”我应一声又问，“这件案子你现在查出什么头绪了吗？”
　　“这么敬业？”Zero带着牵强的笑笑。
　　“我只是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我的语气里，有着让我陌生的老练。此时，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可是又说不出，应该是哪里不对。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Zero问。
　　“漂亮吧？”我叹一口气，“这全托了Marty的福。”
　　“呵呵。”Zero耸耸肩。
　　“Zero你们究竟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牙子探长的脸色看上去很凝重。虽然和他只见过两次，但是这次的牙子探长和我第一次看到的他，有很大的不同。似乎是心事很重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二天前的半夜Marty突然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基地，这之后，我就在也没有联系到他。”
　　“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是的，监控室的人发现后，马上就通知了我，但是我追出去后，却找不到他的人。他的一切通讯设备全都留在房间里。”
　　“在他离开的当夜，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不过他和隔壁的北极熊玩的的倒是很不错。”
　　牙子探长复杂的望一眼Zero，这个刹那，我突然在牙子探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幕奇怪的画面。
　　我看到牙子探长的身体一点点的溶化在雪地里。他的脸扭曲的厉害，他伸着手，五指分开，想要抓住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的抓住。
　　我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体化成一滩血水。
　　我愣愣，回过神。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
　　“妖妖，你怎么了？”Zero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后问。
　　我望着Zero，恍惚间身体好似陷入了某个无底的黑洞，我看到Zero满脸是血，躺在哪里。眼睛瞪得很大，死不冥明的样子。他的口半张着，手停留在半空中，同样的，好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天空在这时飘起了雪花，一大片一大片的，鹅毛一样，可全是红色的。血染的颜色。空气里，铺天盖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我害怕的尖叫一声，牙子探长和Zero不约而同的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
　　“妖妖，你没事吧？”牙子探长问，语调冰冷异常。
　　我喘息着，努力的想要平静下自己，可是我发现很难，真的是很难平静下自己。
　　洛河说过，我现在的眼睛会看到过去和未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刚才看到的画面，会不会是将来要发生的事情。
　　“妖妖，你不舒服吗？”Zero靠近我，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有点奇怪，怎么了？”Zero继续追问。
　　“我——”我想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告诉他们，但我没有这种勇气。
　　“Zero刚才那两个工作人员是怎么回事？”牙子探长岔开了话题。
　　“他们是总部派来监控基地的。”
　　“这里的人员不是已经全部撤离了吗？”
　　“这个我也有点奇怪。”
　　“你们相信吗。”牙子探长突然压低了声调，“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Zero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我和他们已经相处了将近一个星期。”
　　“那是因为你和他们是同类。”
　　我还未反应过来，牙子探长就已迅速的将Zero摁倒在地，用抢指住了他的头。
　　“牙子探长，你疯了。”Zero挣扎着想要反抗，但是牙子探长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妖妖，牙子探长疯了，你快点帮我。”Zero见反抗无用，向我投了求救的目光。
　　“妖妖，相信我，这个Zero是假的。”牙子探长一动不动的说。
　　一时间，我有种找不到北的感觉。
　　“妖妖，牙子探长真的是疯了，你不要相信他。”Zero又说。
　　我看看Zero又看看牙子探长。突然的，我想起了临行前洛河对我说过的话，“妖妖，北极不会有企鹅，任何时候，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完全的失去了判断力。
　　从下飞机到现在，我和牙子探长一直都没有分开过。而Zero又是凭空冒出来的。可今天的牙子探长和我第一见到的他，又有很大的不同。
　　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之前见过的一名工作人员，出现在了门口。
　　“发生什么事情了？”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问。此时他的一只手放在背后，另一只手扶着门把手。
　　周围的空气在瞬间紧张起来。眼看着这名工作人员背在身后的手就要拿出来了，牙子探长在我眨眼的刹那打中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真实的看到被枪击毙的人。牙子探长的枪法很准，一枪正中工作人员的头颅。之前这种画面我在电影里看到过很多次。我想我应该是可以足够镇定的，将这个画面当成电影，但是我却无论如何都镇定不下来。电影里被枪打中头颅的人，头颅向来都是完整无损，只在额头处留下一个枪眼，而现在不同，这名工作人员的头颅居然被击爆了，脑浆崩裂，血水四溅。
　　更为让我惊悚的是，他的脑浆和血水，有一部分都溅在了我的衣服上。
　　我想尖叫，却没有了尖叫的力气。我想闭上眼，却将眼睛瞪得更大了。
　　门外的工作人员，应声倒地，从手里掉下一支带着针头的枪。
　　牙子探长望一眼，之后快速的跑了出去，不一会，我又听到了一声枪声。
　　“妖妖。”Zero的声音，让我害怕的颤抖了一下。
　　“你——”
　　“跟我来，我们要马上离开这时，牙子探长很反常。”
　　我不知道我应该还是不应该相信Zero，当Zero拉着我的手走到门口时，牙子探长刚好又回来了。
　　“放开妖妖。”牙子探长用抢指住了Zero的头，此时牙子探长的风衣上，沾了一大片的血渍。
　　Zero在这时用身体挡住了我，和牙子探长对峙起来。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开抢。”牙子探长冷言道。
　　“你以为你杀得死我吗？”Zero冷峻的声音里，有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我在说一遍，放开她。”牙子探长逼近Zero，用枪抵住了他的头。
　　“你不要逼我出手。”Zero攥紧了拳，身体好似膨胀了起来。我怯怯的后退了两步，一脚踩在刚才被牙子探长杀死的工作人员的一只手上。突然的，我感觉脚下的手好像是动了一下，也是突然的，有什么东西冷不丁的拉住了我的腿。我望一眼，整个人直接呆住了。拉住我腿的，居然是一只手，一只大而有力的手，一只应该是属于死人的手。
　　“他活了。”我尖叫着，一个没站稳，眼看就要摔倒在这个突然复活满是血的死人身上。一个怀抱在这时接住了我，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牙子探长在这时嘲着那只拉住我腿的胳膊连开了三枪。手臂被打断了，可那只手还是紧紧的攥着我的腿不放。我用力的跺着脚，试图将他甩掉，但无论我用多大的力，手还是纹丝不动。
　　Zero望一眼，松开我，弯下身子，帮我掰开了那只阴魂不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