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区》沧海月楼

12、厨房里的尸体

　　“我的中文名字是妖妖，英文名字是Vera。”我站起身，微笑的对Addie笑。但是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我在笑。此时我的周围一片昏暗，而Addie却暴露在Zero的手电筒之下。
　　“你就是妖妖。”Addie露出一副似乎早就久仰我的大名的表情。
　　“是的，就是我。”我不变的微笑。
　　Addie走近我，在我的身边弯下身子，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番。
　　我心道，是美女也不用这么看吧。
　　“Marty和我提过你，他说你是他的新搭档。”Addie向我伸出了手，我握住了她的手，她一把把我从雪地上拉了起来。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上场啊？”Marty的声音很虚弱，想必是Zero之前给他的那一击很要命。
　　Zero第一时间冲动了Marty身边，将Marty扶了起来。
　　“Marty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这么冲动。”Addie的语调带着责怨。
　　“我受伤了。”Marty看上去像是在对Addie撒娇。
　　“伤得还是轻了，先回总部吧。”Addie不予理睬Marty的话。我不想笑，感觉这个时候笑很不给Marty面子，但是我没有忍住。
　　“你也会有今天？”我在Marty耳边小声嘀咕。
　　Marty叹了一口气，自认倒霉的样子。随后看到R在靠近他后，一把拉住了R的皮毛，“R，是不是你出卖了我？”
　　“如果不是R，你以为你们能轻易的将那些东西打跑？”Addie说完又补充道，“幸亏R及时的和我说了你的行踪，不然你们三个今天晚上就要客死异乡了。”
　　“原来是你们帮助了我们，怪不得他们跑得那么快呢，我以为是我打跑了他们。”Zero说。
　　“是的，我们去追了他们，原以为跑掉了一个，可是回头发现在冰屋里还有一具尸体。”Addie说完R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个复制了Marty的样子，不过让我识破了。”
　　“恩，你们没事就好，大家快点回去吧，路上要提高警惕，R又嗅了他们的味道。”
　　路上我们被这群白衣人夹在了队伍的中间。事情发展到现在，变得是越来越复杂了。
　　相比我之前的经历，我感觉这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恐怖，至少有这么多人和我在一起。而那个时候，可只有我一个人。
　　回到Addie口中的总部，我才终于有了温暖的感觉。休息一会吃了点东西后，我就躺下休息了。
　　Zero就住在我的隔壁，Marty被送去治疗了。
　　来北极的第一天过得够心惊胆战的。未来我不知道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也不想去多想，但是我不想去多想并不代表我不会做梦。
　　这一夜的梦很奇特。
　　梦里还是那个独眼的婴孩。还是那个穿着白色对襟衣摇着摇椅的老人。
　　不过画面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现在的画面在一处宽大的房子里，房子的墙壁很洁白。雪一样的耀眼的洁白感觉。
　　老人抱着婴孩微笑的对我说，“孩子现在很听话，你可以放心的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这个孩子从哪里来的？”我问，语气很平静。
　　“是你从雪地里捡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当然不会有印象，因为都是上辈子的事情。”
　　老人说完叹了口气，将婴孩的手心摊开给我看。
　　“你要记住如果见到手心里有字的人，一定要好好的对他。”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你的孩子。”
　　老人说完，画面突然又变了，一只硕大的老鼠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老鼠吱吱吱，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我想将这只老鼠赶走，但是老鼠好似并不怕人。
　　“你知道我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吗？”老鼠开口说话了，我怔一下，原来世上真有妖精。
　　“莫不是吃人肉长大的？”
　　“你很聪明，可是你永远也猜不到，我吃的是谁的肉。”老鼠嘲我眨了眨眼，目光是善意的。
　　“这个和我有关系吗？”
　　“你知道引产下来的死胎医院都是怎么处理的吗？”
　　“这个和我就更没有关系了。”和一只老鼠对话，我总感觉怪怪的。
　　“他们养了一大群我的同类，喂给我们吃，那些死胎的骨头都好软，肉也好香。”老鼠说着，流出了垂涎。
　　我的眼前在这时出现一幕一只老鼠钻进死胎肚子里吃东西的样子。画面很血腥很惊悚，但我却怕不起来，只是很难过。
　　我扼杀过自己的孩子，虽然未成形，可真的是很让人心痛。
　　年少的我们，总会犯下各种各样的错。时值今日，每每想起，还是无法放下。为自己开脱的理由总是，那时太年轻，那时很无知。
　　“我该怎么办？”我突然不明何因的喃喃自语道。
　　“没有真相。”老人的声音又一次在我的耳边响起。
　　“什么意思？”
　　“无论什么时候，任何事情都有着多面性。所以，没有真相。”
　　“还是不太明白。”
　　“以后你会明白的。”
　　老人慈爱的笑笑。
　　梦在这里醒来，门外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妖妖，到起床时间了。”是Zero。
　　我有些回不过神的回忆着老人最后和我说的话，想也想不明白，两个梦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还有。为什么梦中的老人，会和去世的爷爷长得那么像，可是却又和爷爷的感觉完全不同。
　　爷爷是严厉的。而梦中的老人，第一次是诡异的，第二次是慈祥的。
　　“妖妖，你起来还是没起来？要是在不吱声，我可要冲进去了？”Zero又说。
　　“你要进来，一切后果自负。”我说。
　　“那我真要看看会有什么后果。”Zero当真推门进来，此时我还在床上躺着，我一直有裸睡的习惯，现在被子下面的我，可是□□。
　　“还没起？”Zero毫不避闲的走到我的床边。
　　“我进来了，会有什么后果？”Zero很欠揍的问。
　　这事要是撂以前，我肯定会和Zero发生点什么的。毕竟我是一个那样好色的女人，不过现在，这个场地和身份都不合时宜。
　　“你想要什么后果，我就给你什么后果。”我笑笑说。
　　“真的？”Zero露出一抹坏笑。
　　“你说吧。”我感觉到了有种危险逼近的气流。
　　“你确认？”
　　我点点头。
　　“我想让你当Marty的女朋友。”Zero的话让我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当他的女朋友，对于我无疑慢性自杀。”
　　“我说的是真的。”Zero逼近我，带着要挟的口吻。
　　“你离我远点。”
　　“Marty有人格分裂症。”
　　“你是说他有精神病？”
　　“不算是精神病，是人格分裂，有时候他经常会说自己是蛇龙。”
　　“什么？”我愣愣，要是Zero说的是真的，那么Marty之前对我说的东西都是他臆想出来的？怪不得他会那么好的帮我温暖脚。原来那个时候他是分裂的。
　　“Zero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让我当他的女朋友。”
　　Zero微微一笑，“妖妖慢慢你会明白我说的话的。”
　　“那等我明白了在说吧，现在请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一会见。”
　　Zero关门离去，空气里留下了他特有的味道。我叹一口气，事情怎么会越来越离谱。
　　早餐是煎蛋加牛奶，鸡蛋被煎的焦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Zero比我先吃的，我坐下后他正在喝牛奶，喝一口后他说，这个牛奶的味道有点怪。然后他开始呕吐。
　　看着他的样子，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食物里被人下了毒。我拿过他的牛奶杯子将牛奶泼到了地上，我没有看到那电影里常常出现的冒气泡的毒品反应，但是我却看到了比这个更恐怖的东西。一个眼球。
　　“Zero你没事吧？”眼球看上去虽然很恐怖，但是我却害怕不起来。反正它又不会咬人。
　　Zero没说话，看了一眼地面上正沐浴着牛奶的眼珠，又一次呕吐起来。
　　我拿起我的牛奶杯子，将牛奶也泼到了地上，我的杯子里没有出现眼球，但是却有一团豆腐脑一样的东西，直觉告诉我，那是人的脑子。
　　“妖妖，事情不太对。”Zero呕吐完后擦擦嘴说。
　　“这个Addie是假的？”
　　“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马上去厨房。”Zero带着我，在通道里左拐又左拐之后，推开了一扇银白色的门。门被推开的同时，一股腐臭味扑天盖地的袭来。
　　Zero扶着门，发出了干呕声。他胃里的东西，早就在刚才吐干净了。
　　我也想吐，不过我忍住了。倒不是因为我不觉得恶心，只是被看到的场景摄住了。
　　这里那还是个厨房？分明就是一个人体的部件展览馆。厨房的半空中浮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体组织，此时一只眼珠子，正在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们看。厨房的地面上躺着一个被肢解的七零八落的尸体，尸体应该是被肢解完又被拼凑起来。尸体的各部分组织都已经腐烂肿胀，浓血蔓延在尸体的周围。尸体的脸，已经分辨不出样子，不过看打扮应该是一个男人，尸体的头盖骨被打开了，半液体的脑浆流了出来。豆腐脑一样，但是颜色可没有豆腐脑那样干净。我长出一口气，幸亏刚才那牛奶我没有喝。
　　“这里怎么会有一具腐烂的尸体，Addie她们难道一直都没有发现？”我诧异，明明感觉到了哪里很不对，可是又真的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想Addie已经不见了。”Zero干呕到实在是呕不出东西后，气喘吁吁的说。
　　“那Marty呢？从早晨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见到他。”
　　“快去找他。”
　　我和Zero刚走出没两步，就听到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从附近的一个房间里传了出来。
　　这让我们一阵紧张，待我和Zero找到这个房间进去时，发现Marty正裸着身子躺在一张桌子上，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此画面有点儿童不宜，不过我不是儿童，所以我很坦然的打量起了Marty瘦的如同排骨一样的身体。Marty果然还是小孩子，骨骼严重发育不全的样子，好似是缺钙。
　　Marty的胸口处有一块淤青，左则的肩膀上划开了好大的一道口子。
　　见到我在看他，Marty的脸变成了酱猪肝色。
　　当我将视线落在Marty的下半身时，我终于明白了Marty为什么会惨叫。
　　因为在Marty很要紧的部位上，正潜伏着一只白色的小老鼠，小小的样子很可爱，至少和我梦中的那只老鼠相比较来说，是很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