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冰与太阳 但我们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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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柯南的转述，安室透筷子上夹起的面半天没进嘴，最后又被他放回碗里。
空调的冷风吹着，店里人不多，角落的金发黑皮的男人松开筷子腾出手，朝对面的男孩比了个大拇指。
“你真厉害啊，”他感慨，语气非常真诚，“你是真的很混蛋。”
柯南：“……”
“不会说话就闭嘴吃面。”
男孩随手扔了一根牙签过去，被安室透笑着接住，放在了一边。安室透也啧啧两声，嘀咕了一句“真暴躁”，又重新拿起筷子吃面。
“不是我说，但难道你没发现你对小稚香有点额外的抗拒吗？”他说，“我来给你分析一下，虽然这世界很虚假没错，但就是这样，小稚香才反而是那个‘真实’的，不是吗？”
“她的态度、她的性格，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东西，就是会比这个世界还要真啊，这是不可否定的。”
安室透一项项数着，最后反问面前的男孩：“你一直想要找的就是这世界的真相和存在的真实，怎么真让你找到了——”
他说着忽然带上一声调侃的笑，仿佛柯南是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人站在你面前了，还掏出一颗真心对你，你就那样对待人家？”
“刚才那些混蛋话，我听了都想给你一拳啊。”
安室透比划了一下拳头，但其实脸上还笑着，语气也是开玩笑的语气。
那个世界的安室透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但他不会。
柯南听着这一长串话，手里用筷子尖把面里的小葱段、海苔、笋干和豆芽都一点点分开，然后两手端起碗，吹了吹汤，小口喝着：“我以前不觉得，‘真实’会让人讨厌。”
“我这些年，不惜代价的想要找到世界的真相，想要触碰一些真实的东西——当我发现栗山稚香和这世界的不同时，你知道我有多开心。”
安室透点点头：“是，大清早带着一瓶罗曼尼康帝跑店里找我，二话不说就开喝，贵公子的架势摆的又足又阔气，结果自己喝了没两口就趴桌子上睡着了，狼狈地被司机送回家，剩下的全给我和店里顾客。人家喝了还觉得口感不错，问我要网购链接，说仿得好逼真，下次也要买来装阔。”
柯南“铛”一下放下碗：“……不说我的酒量你这家伙会死吗。”
安室透耸耸肩：“不会，但说了会爽。”
“……”男孩看神经病似得看安室透，“吃完了就走。”
“喂喂，这就生气了？”男人挑眉一笑，“我是吃完了，但你不是还没吃完，也没说完——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从那个‘真实会让人讨厌’开始。”
柯南无语：“……没心情和你这家伙说了。”
男人毫不在乎：“有没有心情都得和我说吧？好像这世界上，你还有别人可以说一样。”
柯南一噎，安室透轻描淡写地继续道：“好了，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小稚香越真实，就衬得你越虚假。”
“毕竟怎么看，都是小稚香代表的那个世界更真实。没有突如其来的记忆，没有什么所谓的神，更没有起死回生。”
“你被小稚香吸引，就是被她和她那世界的真实吸引，同时也越发抗拒你自己的虚假……”
“但所有人都向往真实，包括我们，也包括小稚香自己。”
安室透说着看向窗外，太阳散发光辉，天空万里无云，马路上人来车往，温度和湿度都会扑面而来，这凭什么算是个虚假的世界呢？
“她在这里的时候，是愿意接纳我们，但等她找到了回去的办法——谁还会来接纳我们？”
柯南晃着面前的冰水，冰块在杯子里咣当咣当响，撞击杯壁的声音却越来越弱。
“那个世界的人是大草原，越晒太阳长势越好，我们呢？”
“长久藏在冰山下的冰块能一直坚硬无比，但如果它因为向往太阳而选择离开冰山、浮上海面，就算当时的阳光不足以融化它——”
安室透没继续说话，男孩却能轻易接上。
“但太阳落山，它也再回不去冰山下了。”
“它也早晚会融化。”
安室透笑笑，默契地看着他：“太阳可不会只照耀我们，但我们只有一个太阳。”
冰块漂浮在男孩手里的水杯中，但已经融化的只剩一小块。
安室透从钱包里取出钱，放在桌面上：“所以，这才是你对小稚香那么抗拒的原因。认清自己的心吧，工藤新一，你根本就是不想自己被小稚香吸引而已。”
“但这可不是小稚香的错。”
安室透只是在陈述事实，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事实。
而他的每一句、每一字都说在工藤新一的心上，完全不加修饰地剖开他的想法——谁说这个让东京上流社会都只能规规矩矩尊称“工藤先生”的十八岁少年没有害怕的事情？
他怕自己被栗山稚香吸引。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工藤新一的，莫过于安室透。
见面前的人没说话，安室透低头看了一眼亮起【栗山稚香-来电】的手机，没立刻接听，反而嘴角一勾，故意用一副结束的语气道：“好了，饭吃完了，一会儿去哪，回我家？”
“回——”
柯南说着一顿。
“回你家”——他想说的是这个，但话到嘴边，他脑海里却闪过栗山稚香的影子。
栗山稚香，和真实，和真相。
蛛丝缠绕着他，纠缠不可分。
但如果就这样纠缠下去——
“啊，小稚香啊。”
安室透的声音忽然响起。
柯南猛地抬头，发现就在那犹豫的一个瞬间，对面的男人竟然就接到了栗山稚香的电话。他悠闲自得地、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嘴里则回复着栗山稚香。
“柯南？啊，那小子我知道，他心情是不太好……啊啦，让小稚香你这么打电话来关心，我和他父母都会感到羞愧的，谢谢你了。不过那小子其实刚才还在我旁边翻来覆去地说——”
“他好后悔和你说了那些话，好想和你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呢。”
“？！”
柯南一下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安室透，几乎立刻就从对面的椅子上跳下来，低声喊着“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胡话”，却被安室透以站起来的身高差距夺走抢手机的机会。
这家伙……！
安室透才不管旁边快炸了的男孩，脸上看戏的笑更明显：“是啊，我其实还要赶回涩谷……那我今天下午把他送回你那里？”
“喂……！”柯南低声嚷着。
安室透恍若没听见：“嗯嗯，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多谢你啊，小稚香。”
最后一句话，安室透是垂眸笑着边看柯南边说出来的。随后他挂掉电话，抢在男孩开口之前先扬声道：“工藤新一，这是你选择的。”
声音落地，仿佛天降的审判。
他事不关己地用一副“你完了”的语气看着柯南的眼睛，一字一顿开口。
“如果你没犹豫那一秒，我可不会这么说。”
“你还没发现吗？在你犹豫的那个瞬间，你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你已经飘在海面上了，工藤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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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警局里，栗山稚香挂断电话，对安室透电话里的表述充满怀疑。
好后悔。
好想道歉。
但不知道怎么说。
栗山稚香想象了一下这样的柯南，发现完全想象不出来，并开始怀疑安室透是急于去完成工藤君给他的任务，所以想办法又把柯南君扔到她这里罢了。
“怎么了？”琴酒从旁边走过来，余光已经瞥见是她挂断了个电话。
栗山稚香摇摇头：“没事，绑匪那边怎么样了？”
琴酒：……呵。
用膝盖想都知道是安室透的电话，刚才他那些什么消失的子弹、远离安室透之类的警告算是白说了。
琴酒一眼就看出对方不愿意告诉他的意思，他冷呵一声：“好奇就自己去看。”
栗山稚香：“……”
她发现面前的银发男人好像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案件进展的不顺利？
栗山稚香摸摸鼻尖，“哦”了一声，连忙过去继续了解案件情况，却发现一切顺利——犯人大难不死，后福是没有了，但好歹活着，非常方便警局问话。
而他自己本身又不是什么惯犯，人在医院里，三两下就把作案的动机过程结果倒豆子一样倒出来，还帮助警局找到了一个赌场的窝点，可谓一箭双雕，人没死而救人质，栗山稚香一功，顺便找到赌场线索，又是一功。
原本要因为救人质但杀死绑匪而写检讨的栗山稚香，一下子检讨没了，功劳还翻番。
栗山稚香这时候就算是硬说这人是起死回生也没用了，没人信。
况且也没必要。
栗山稚香就这样忐忑地进了办公室，又接到乌丸莲耶电话里的表扬，最后带着大家对她夸赞的勇敢机警等等词汇中出来，迎面撞见的还是脸色不佳的琴酒。
栗山稚香：“……”
上一个小时还在替她擦干净脸上的血、又一起分享八卦的新职场搭子很快就又变成脸色很臭的冰山上司，栗山稚香觉得琴酒是个喜怒不定的人。
但无论如何，这次多亏他帮大忙，栗山稚香又再次进行了一遍真诚的感谢，并表示之后会找时间给琴酒一份感谢礼物。
琴酒睨了她一眼：“这属于贿赂上级。”
栗山稚香：“……”
栗山稚香：“那你不要？”
琴酒又冷笑：“你的诚意就这点。”
栗山稚香：“……”
到底要还是不要？她和琴酒是真没话说。
但……该准备还是准备吧，到时候他如果不要再说。
栗山稚香短短半天完成了这么一个案子，心里还在寻思要不要继续回帝丹找泽田弘树，但一方面她又想起，柯南好像会被安室透继续送到她这里来……
她正想着，基安蒂却忽然从旁边站起来，拍拍栗山稚香的肩膀，把手机递过来。
“我们的栗山警官，你出名了诶~~很能干哦！”
栗山稚香低头就看见手机屏幕，上面竟然是泽田弘树的社交账号截图、她的模糊截图和连带两个热门话题。
#帝丹小学被绑架学生获救，飒爽女警当场制服绑匪#
#制服帝丹绑架犯的女警曾帮过泽田弘树#
而泽田弘树的社交账号，则是带上了第一条热门话题。
【弘树@Hiroki Sawada：#帝丹小学被绑架学生获救，飒爽女警当场制服绑匪#虽然不知道名字，但看得出是当初帮我的学姐。短暂的两个月帝丹生活中，谢谢她曾经安慰不合群的我。】
栗山稚香：？！
她第一反应——这能是她？！
但仔细想想，从遥远的回忆里细细挖掘——
她好像还真记得，有那么一件小事。
但当时，是她和新一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冰与太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