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民国》千渔渡

2、宅院群像，做戏

　　她无聊地看着前面的女人们。

　　挨着老太太坐着的左手边第一位就是端庄的大太太，有一儿一女，人人都称赞大太太持家有方，贤惠得体：再往大太太身边一看，二太太穿的朴素简洁，眉眼顶多几分依稀的清秀，若不细看，还以为是大太太的丫头，似乎平凡至极。

　　老太太的右手边紧靠着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她容色艳丽妩媚，自然是三太太，也就是三哥林思瑾的生母，美妇娇嫩欲滴的朱唇轻启，一张巧嘴让老太太开心连连；坐在三太太旁边时不时应和捧场的便是四太太，四太太玉颊微瘦，眉弯鼻挺，一笑时左颊上浅浅一个梨涡，真是惹人心醉，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少女，少女体态优雅，活泼可爱，颇有肖其母的娇憨。

　　真真叫一个欢天喜地，其乐无比的一家人啊！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瑜不禁昏昏欲睡，耳朵传来后方深深浅浅的磨盏声，一阵子一阵子的，清清楚楚，让她莫名烦躁。

　　忽地不知谁提了一嘴她，众人齐齐扭过头，把晾在一晚上的她和林思瑾唤了过去，她无奈叹了口气，低低头在嘴边随意扯了标准微笑的弧度，抬起头便是一副静娴温柔的面孔，她疾步上前，似乎在众人面前泄露了几丝慌张和激动。

　　正当她还没收稳脚跟，倏地旁边穿过一个灰色的身影，立定笔直地站在她的身侧，二人只好一齐对老太太恭敬地鞠了一躬，依次说了点僵硬呆板的祝福语。

　　不过老太太状似万分受用，十分之感动的表情，让林晚瑜的表情再一次成功地隐隐有了龟裂的痕迹。

　　“阿容（五太太，林晚瑜生母）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听嘉英（大太太）说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在玉苑卧床吃药，我这心里头担心的啊……”

　　林晚瑜抬头看了眼老太太，却瞧见老太太蹙起眉头，一手捧着自己的胸口，貌似关心地询问五太太的病情。

　　“老太太您别太担心姨娘，姨娘她这是老毛病又犯了，畏暑贪凉，没精神气罢了，劳大家心里还牵挂着她，我替姨娘谢谢大家了。”

　　她在心底默默吐了口郁气，连忙轻声细语起来，说着扮起感激的角儿，用明亮清澈的黑眼珠笑望着众人。

　　只见老太太点了点头，侧着头转向林思瑾，老太太满头白丝，双颊红润，满脸褶皱，倒真像一个慈祥的老人家，可谁又知道她皮肉下的真心眼？

　　她伸出一只骨瘦嶙峋的手，一边笑眯眯地望着林思瑾，浑浊的老眼里面充满了疼爱，一边对着林思瑾欢喜地招手，示意他上前，

　　“思瑾啊，听你大哥说你在江城办公厅当参谋副员，怎么样，做的可还稳当？”

　　林思瑾快步上前，微微弓着背，一只骨节修长但十分白净的手轻柔地回握着老太太的手
　　他轻轻地笑着说：“劳您挂心，孙儿一切都还稳当，只是麻烦大哥了。”

　　温润的声音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多余的累赘。

　　老太太点了点头，象征地询问完，长舒一口气，冲着他们摆了摆手，

　　“天也晚了不少，你们有事要忙就先退下吧，我和嘉英他们几个再来开盘麻将玩玩，”说完笑呵呵地吩咐她的大丫头去小客厅布置张麻将桌。

　　几位太太神色各异，但无奈这是督军的亲娘，督军没办法回来祝寿，只能她们陪着笑脸照顾老太太的坏心情了，认栽罢……

　　三太太和儿子全程没有眼神交流，仿佛陌生人一样，林思瑾攥紧手心，沉默不语转身回他的朗园去了。

　　朗园和玉苑不是同一条路，他们二人就停在后花园的门口，彼此颔首一下表示告辞。

　　夜晚渐渐凉了起来，薄雾挂在树梢之间，像是朦胧的白纱，后花园此时安静了下来，只留几声虫鸣，倒是格外悠扬。

　　深夜，若此时透过小客厅的纱窗，便看见里面的身影隐隐绰绰，忙忙碌碌的影子看不真切，只听见里面女人们热火朝天，简直热闹非凡。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主要是交代人物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