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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贺寿看戏,相遇 ...

  •   这是民国12年的一夜酷夏,戏台子早就在督军府的后花园搭好,江城里所有梨园的名角们都被请到府里,纷纷给老太太唱寿。

      老太太不过整寿,嫌人多烦闷,于是大太太吩咐林管家只做了个家宴,挑些老太太平日爱看的剧目表演来着。

      督军府的夏夜是格外热闹的,单不说仆妇下人一大堆,就说说这督军的人丁就太多啦。

      晚瑜坐在老太太斜左后方偏僻不惹人注意的位置,低头捧着茶盏,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一片人,进进出出,吵吵嚷嚷,仆妇们忙碌地端盘递茶,几个小厮在远处屋檐搭着梯子挂大红灯笼,而院里面的姨太太们一会儿跟着老太太嬉笑,一会跟着自己的丫头打打闹闹,简直好生快活!

      瓜子儿被她们嗑的嘣儿响,督军还在外地办公自然赶不回来祝寿,他的一干女人们却是变了花样的喧闹,扪管是真心还是曲意奉承,这里人人好歹都戴副喜庆的人皮面具。

      林晚瑜坐了一晚上的梨木凳子,还喝了满当当一壶茶,瓜子吃的嘴皮子疼,戏咿咿呀呀听的耳朵难受,周围又全是这圈虚情假意的人在逢场作戏,她那做给别人看的温良乖顺的一番模样就隐隐有些绷不住了。

      就她一晚上的观察结果来说,老太太还是老太太,段位不知高了她多少倍。单看老太太高龄坐了一晚上却一直和蔼可亲,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真是处坐不惊,更别说她一碗水端的四平八稳,任谁也挑不出半分差错。

      “五妹,装不下去就不要再装了,也没多少人注意你,我看你那勉强做戏的姿态还是收一收罢。”

      晚夏颇还有些燥热,可是这声音却磁性温润,清清冷冷的倒是有些舒服,晚瑜蹙起柳眉,瞥了一眼比她坐的位置更偏简直跟个隐形人一样的三哥林思瑾。

      只见说话的男子穿了一件灰色长衫,衬得人身形修长,芝兰玉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镶边眼镜,一双凤目中的笑意便被遮了几分,侧脸的轮廓如刀刻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嘴角有些戏谑,真叫一个斯文败类的大尾巴狼,但的确仍不失一番美景。

      林晚瑜的温柔乖顺彻底端不住了,她扭过头,看着身后的他,齐耳的短发里面耳梢微红,眉眼清清亮亮的,肤色白腻细滑,玉腮上透露出几分薄怒,她抿了抿唇,唇角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清脆的嗓音低回婉转,却偏偏带着十足的坏。

      “三哥,你的人皮面具都快掉脸了哦,记得捡一捡,切莫被三太太抓住了,要你好看。”

      他看了半响的她,哼笑了一声,象征地低了头,扶了扶银白色细细的眼镜,抬起头,又漫不经心地从嘴里说出那几个字,

      “——嗤——五妹真是牙尖嘴利—"

      此时周围还是嘈杂不堪的,不知谁说了句笑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可是在他们的眼中,好像天地间只有对面的那个人,满月的清辉洋洋洒洒地笼罩在彼此的身上,他们注视对方的眼睛,直到对方眼睛里面都有了几丝笑意。

      林思瑾率先打破了片刻的宁静,他状若无意地问道,

      “听说老太太又想孙子了,你怎么看?”

      “老太婆一个人自己瞎想,跟我有甚关系可言”

      “我最近才知道,你那好友金娇的父亲金秘书想要卖女求荣啊~这倒何尝不是给了老太太一个机会呢?“
      林晚瑜听了这话,低头垂思起来,好看的眉皱的弯弯曲曲的,有些滑稽可笑。可你此时若细看她的黑亮的眼珠,定会吃惊,她的瞳孔里面闪烁着异样的缤纷,黑白之间的一抹奇异的光亮。

      林思瑾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敲打着梨花木桌,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也打断她的思绪,她有些晃神的看了看他,只见他轻轻沏茶,端起茶盏,小口酌饮,一边细品一边回甘,气定神闲,再没有多说几分的冲动。

      林晚瑜恨极了他这模样,她也不提金娇之事,只得扮得一手天真烂漫态给他看,吴侬软语,细细温柔乖顺地道来邀约:“后天三哥办公厅可否忙?不忙的话,下午五点来圣玛利亚学校接我放学可好?”

      林思瑾看惯她的双面,陡地一转性,惹得他微微发愣,只见她眼波流转,透露几分狡黠,倒像是三太太养的波斯小猫,他竟想到了这里,

      停了半响,他温和地冲着她笑道:“都是自家人,做哥哥的自然有空。”

      林晚瑜冲着他眨了眼,转身扭头又做鸵鸟状,她看看老太太那边火热的情景,再望望天边的孤月,眼睛里面泛起了薄雾,浅浅打了一个哈欠,心里想着,明明撑不住夜晚的憔悴,还偏强颜欢笑,真是可笑至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贺寿看戏,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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