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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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碎裂的拼图，在我的苏醒之下，重又恢复完整。
发现我昏迷的时候，伊鹤怀着几乎是要以死赎罪的心情把宵叶和乐舒从十二番队急召而来。
随着我的清醒，宵叶和乐舒所推论的“两个灵魂”也不复存在。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该干啥的干啥去，各人都采取了轮班制守在我床边。
逮捕、受伤、昏迷，整整一星期，该查的也被查出来了，宵叶也毅然带上证据，领着一众队长勇闯一番队。
请注意，领队的人，是宵叶，而不是别的番队队长。
对此我深深对山本总队长献上无限同情——在位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队长级别以下的队员敢带头闯进一番队对着他的白胡子叫嚣吧？
“哼，”宵叶不屑地仰头顿脚，“这种事，小元见得多了……”
姑且不论她口中的“小元”是谁，闯门而入的除了银、蓝染队长、京乐队长、十四郎和海燕之外，桧佐木和朽木队长也意外进去了。
伊鹤倒是不约而同地被制止了——开玩笑，宵叶带头的行动，还是不要牵涉要照顾我的他为妙。
结果在五位队长、一位副队长和一位三席的‘施压’下，山本总队长最终无奈让步。
桧佐木自愿调到九番队里协助东仙队长的调查任务，把松尾正副队长两位齐齐送进了九番队队舍。
再见到一脸灿烂笑容的桧佐木时，他左肩已别上带有雏菊的副官徽章。
“羡慕吧？”桧佐木故意笑嘻嘻地在我面前秀他的副官徽章，“不过等你回十番队，你大概也拿回百合徽章了。”
“谁知道？”我耸耸肩，继续喝着那所谓宵叶亲手炮制的药茶，“说不成是乱菊姐抢先一步了。”
桧佐木却煞有其事地摸着下巴，“说不定呢，毕竟你本来都不是席官，若不是副队长他……”
说到副队长，一时间室内寂静无声。
都三席比我早四天苏醒，据卯之花队长及宵叶诊断，暂时情况稳定身体无碍。
不过都三席倒是没看见是谁袭击了她，毕竟她是被人从后偷袭，看不见是谁下手也不足为奇。
海燕副队长的态度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印象中的他，应该是比较情绪化的。
“那可不是，”乐舒嘟嚷了一句，“不是宵叶，怕他也要拿刀砍你了。”
松尾正副队长倒是爽快地招了一切——故意在十三番队的地盘里撒虚饵，再偷袭十三番队队员并嫁祸于我。
只不过对于嫁祸我的理由，他们却是三缄其口，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宵叶说，松尾副队长假装在四番队养伤，实际上却趁机会在静灵廷内四处走动。
就连他们用来嫁祸我的道具，也是松尾副队长在十二番队顺手牵羊带走的。
反正十二番队里不缺少收集灵压的道具，一番失窃的喧哗之后倒也不了了事。
“所以我就说嘛，乐舒那小子哪够班？就那么一个道具百人拿走了也不知道真是有够笨的……”
伊鹤和我相识微微一笑，转头继续手中的活儿。
昨天是十四郎陪在我身边，他这前脚刚走，伊鹤和宵叶就后脚进来了。
来的倒也不为别的事——前些日子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伊鹤是来替我换绷带和药。
至于宵叶……除了一开始坐下时有问过我的病情，其余的时候就完全在数落十二番队和宵叶，差一点把前任的十二番队队长也骂上了。
浦原喜助吗……还真是个有点耳熟的名字。
伊鹤最近话很少，大多到他值班的时间，他都是静静坐在我身边，研读着医疗方面的书籍。
只不过，爱照顾人爱操心的老毛病还是没有变，让我还能说他还是那个伊鹤。
也不知道是伊鹤本身的威严还是宵叶下了吩咐，伊鹤值班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进来过。
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老爱从窗口溜进来的银和京乐队长。
“哟，千里，”银笑吟吟地坐在窗框上，“今天感觉怎样了？”
“不错，还好，”我微笑着轻轻地转动左手，“宵叶这次可真是下重手了。”
能够让卯之花队长再次开出休息一个月病假单的伤，想来也不简单。
“是啊，”银微眯起眼摸着下巴，“要不，我替你出气？”
我笑着摇头，不过想来银大概只是在说笑而已——得罪了宵叶，我们以后谁也不好过。
“市丸队长，”伊鹤正好看完一个章节，“你再不走的话，宵叶就要来了。”
银轻轻地切一声，随后轻抚上我的头发。
“自己小心，千里，我明天再来。”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银的白羽里已在数里开外飘扬着，身后的“三”还在月光下张扬地反射着。
银似乎把我一醒来就哭了的事情给隐瞒了，这么多天过去，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曾经为那个已逝去的人哭泣过。
石田千里的记忆随着那一次的深层昏迷，最终回到了我的手里。
但是现在的我，还是石田千里吗？
当年怀抱着相夫教子理想的小千里，到底是带着怎样的心情一肩扛下了父母的血仇，还有家族各人的压力？
我不想知道，也无意知道。
只是已经随风而去的某个人，此刻却再度因为白雪的降临，而在我心中越发磨散不去。
闭上眼，我仿佛还能看见，战场上浑身血迹的我，怀里还抱着为我牺牲的他。
也许表哥想守护，并不是我，而是灭却师石田家族里历代最为优秀的族长。
又或许，他只是为了当年一个“我会保护你”的承诺，而选择挺身于她面前，挡下了那一刀。
却不知终该死去的人，还是逃避不了残酷的命运。
记忆中那张泪流满脸，只为了哀求她不再拿起弓的他，在那一刻显得尤其清晰。
临死前，他笑得很开心地说，千里，你会活下去的。
因为，你是我，最自豪的妹妹。
蓦然抬头，正对上伊鹤深沉的双眸，让我一时不能言语。
过度沉醉在过去的回忆里，居然没发现到他放下了书向我走来。
猛地轻轻张手，居然又是一个很相似的温暖怀抱。
“别哭了，千里，”他细声低语，“有我在，别哭了。”
原来不知何时，我又再度落泪了吗？
伊鹤把我头按在他肩膀上，一遍又一遍轻抚着我的背后，试图让颤抖的我平静下来。
苏醒后第一次回味记忆，想不到居然还是悲伤的情绪占了上风。
“痛苦的事情都不要想了，”伊鹤犹豫了一下，双手揽紧了我，“有我在，没事。”
曾几何时，我渴望的，也只不过是这么一句话。
但是表哥尽管痛苦地哭着，甚至把下唇也咬破了，也决不会再走前一步。
一步错，全子输。
不是宗家的他，和身为宗家嫡女的我，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有什么东西，自父母逝去的那一刻，便已碎裂成灰，随风而散。
我不记得我在伊鹤的怀里又哭了多久，但再度抬头时，那张脸想必很精彩。
红鼻子、肿眼睛、香肠嘴。
伊鹤只是无奈一笑，随即给我打了盆水洗脸。
“伊鹤，”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我忍不住低声说，“其实，没必要。”
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
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进入四番队，也知道这些天他不眠不休地，从地牢直到四番队都在照顾着我。
但是他想要的，我却给不了他。
伊鹤背影一顿，随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忙着，“没事的，别介意。”
我张开了嘴，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于情于理，他只是我曾经的同学兼现在的朋友，真的没有必要为我付出这么多。
心已被分成两半，一半给了十四郎，一半给了银。
我不否认他们跟表哥很相似，但他们曾给予我的温暖，却真正温暖了我的心。
可是伊鹤，却比他们俩人都更早看着我、注视着我、照顾着我、温暖着我。
若爱情这回事有先到先得的道理，那么我的心，肯定先被蓝染队长拿了去。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到蓝染队长了。
隔天我和宵叶及乐舒谈话时，不经意说到了灭却师一族。
“我知道啊，”乐舒眨眨眼，“当年的大战后似乎还有残留者，但被抓回来的灭却师，现在都在十二番队的标本室里啊。”
没来由的，腹腔深处里浮上一股呕吐感。
原来当年苏醒的时候，竟然跟我的族人只是数墙之隔吗？
“乐舒你帮我打听下，”我紧张地抓着乐舒的手，“现世里，还有没有一个叫宗弦的灭却师？”
记忆中那襁褓中的孩子，如今大概也是一名老头子了。
如果他还在……那至少，让我看一眼，看看他跟表哥你是否长得相似，永远是那么一张笑得温和的脸。
“可能有啦，”撇撇嘴，乐舒抽回自己的手，“可以的话，我去现世帮你打听打听。”
那一刻，我突然头眩耳鸣，差一点从病床上摔下来。
表哥，别说是我自己的性命了，就连你唯一的骨肉，当时我也没办法替他做些什么。
但是至少，从现在开始，我想看着他的一点一滴，守护着他。
就犹如当年你在一旁看着我长大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