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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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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泽只匆匆看了一眼,就从张晓身上移开了目光。
他没记错的话,这是重点系的洗澡房。
江泽锋利的眉眼轻皱,
显然没想到张晓昨天尾随不成,今天会直接来洗澡房堵人。
他从来没在意过张晓这狗皮膏药一样的存在,但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感,之前张晓只是时不时弄些情书,荷包这样的小物件,趁没人时塞到他桌肚里,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而现在好像越来越肆无忌惮。
开始跟踪尾随,他的东西也会时不时不见,虽然都是毛笔和书册这些小物件,但这也让江泽感到极其不舒服。
此刻,傻傻等人来的张晓也注意到了有人进来。
对方穿着湛蓝色的修院服,身姿挺拔,肩宽腿长,自认为不矮的张晓也要比他低一个头。
仰头看去,恰巧对上一双耐人寻味的桃花眼。
这人长相十分俊朗,五官端正,剑眉星目,下颚线条流畅,眉宇间带着不可忽略的势力,一个眼神都看得人腿软。
长得真牛逼。
看见他,张晓就像仓鼠看见了瓜子一般,圆溜溜的杏眼直冒光。
这千盼万盼终于等到了一个人。
张晓的目光过于炙热,让江泽断定了心中的猜想。
他果然是来堵他的。
还……还没穿衣服……
从小到大追他的人前扑后继,没断过,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张晓这么不知羞耻的人。
张晓把头探得更出了,压抑着想跑出去的冲动,轻声道:"师兄,能帮个忙吗?"
他说的殷切又诚恳,纤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蒲扇蒲扇的,黑黝黝的杏眼中写满了真诚和期待,配上那裸露诱人的肩甲和锁骨,很难让人拒绝。
而江泽就像没看到张晓一样,抱着梅木质的澡盆,抬脚径直越过他,往里走。
显而易见,他并不想搭理这个厚脸皮的追求者。
眼见到手的工具人要飞,张晓一急,顾不来形象,松了门板,上前抬手抓住了江泽的修院服衣摆。
"师兄,能帮个小忙吗?"
江泽本想甩开,鼻间却突然萦绕着一丝清香,甜甜的,勾人心间。
莫名的舒适感涌上心头,让江泽整个人一晃。
见人停在原地,张晓忙开口道:"师兄,我洗澡没带衣服,能帮个忙吗?"
张晓一手托着围身的毛巾,一手拉着他的衣摆,手劲不够,怕人又跑了,就上前了一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清香逐渐浓郁起来,带着一丝果甜。
就像……一个果味甜美的橘子。
这还是江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着张晓,平日里张晓头发凌乱,总是拿过长的黑发遮住半张脸,给人一种阴沉沉的厌烦感。
如今将头发扒拉到脑后,露出的眼睛却璀璨夺目,好似跟之前不是一个人一般。
看着与他靠得及近的同性,江泽鬼使神差的没有推开他,反而不厌其烦他的靠近。
作为丞相府的嫡子,江泽可谓是生下来就顺风顺水。
丰厚的家底,英俊的长相,过人的能力与智商,关键是在修真这一块得了老天爷的青睐,天资聪颖,十五岁就在众修院的修真比试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成功晋级灵修级,可谓是羡煞旁人了。
但却也有一个巨大的先天缺陷,医学上称为先天性嗅觉缺失,为此他吃了将近二十年味同嚼蜡的饭食。
江泽压下心底的激动,张晓之前假装无数次跟他偶遇,每次身上的味道都很刺鼻,依传言应该都是浓烈的香粉味,虽然闻不到,但着实呛到他了。
想起方才赵李给他看的图像,也许是张晓被摁在水坑里后,香粉味被水冲淡了。
张晓瞪着杏眼,神情期待的看着江泽,这兄弟怎么不搭话啊?
"师兄……"
"你今天涂的什么香粉?"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啊?
张晓先是疑惑了一下,但想了一下原身今早确实抹了香粉,虽然淋了雨水冲散了,但也有可能留了点底香。
但身为一个粗糙了十几年的现代男生,被问及是否抹了香粉时,张晓心里打了一把鼓,有些小别扭,磕巴道:"蜜……蜜桃的。"
江泽心下了然。
"师兄,你能借一下你的衣服吗?"
张晓执着的又问了一遍,谁知江泽扯回自己的衣角,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自己穿什么来的就穿什么回去。"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与我何干,休想让我借衣服给你。
张晓一愣,
"师兄,我可以……"
"以后离我远一点。"
什么?
江泽声音冷淡,"把你的那些小伎俩收一收,像你这样的人我看不上。"
???
张晓满腹疑惑,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对方的话一噎。
"还有这是我们重点系的洗澡房,我劝你赶快出去。"
张晓动作一僵,整个人卡碟了一般回头去看洗澡房的门牌,一个男性标志上面写着"重点系"几个大字。
当时他只顾着将一身污泥洗一洗,找到洗澡房就走进去了,没想到居然走错了。
这人分三六九等,没想到在这破修真文中浴室也分等级……
要不是现在没有衣服,谁稀罕待你这。
没穿衣服……
张晓脸上一热,顿时间整个人脸红脖子赤,连眼尾都染上了抹殷红。
这……好生尴尬啊!
江泽瞥到张晓泛红的眼尾,觉得这个人娇气,一句重话都受不了。
不过,尴尬就尴尬,从小孤苦伶仃的张晓不知吃了多少苦,什么尴尬场面没见过。他深谙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见脸皮比猪皮还厚的张晓一动不动,江泽无语。
他用力一把拽掉他缠着他衣摆的手,扬长而去。
"无耻之徒!"留了道怒气冲冲的声音。
张晓轻轻甩了一下被拽疼的手。
脸色红韵未散,笑了笑,自己刚才确实好无耻哦!
待江泽彻底没了影,张晓脸上的燥热才逐渐褪去。
江泽快步走出来后,大口呼吸了一阵,不知道是恼怒还是害羞,竟呼吸有些急促,但回过神来才发现,大家不都是男人吗?
大老爷们就算坦诚相待也没什么的,况且那人现在好歹还裹了一下。
为什么他羞愧的就像被现场捉奸了一样……
张晓还是像只呆头鹅一样在傻傻的等着。
专门打扫洗澡房的大爷发现了他,那是个菩萨心肠的老爷爷,给他送了衣服,竟是跟他们一模一样的湛蓝色的修院服。
跟大爷道了谢。
张晓拎着泛白的包裹,像只傻狗一样在修院里漫无目的的四处打转。
半干的头发垂落在脸侧,张晓抬手捻了捻,打算先去处理一下这鸡窝发型。
但他手里没有假条……在修真界来说就是元老的特批。
唯一能出修院的办法好像只有跳墙。
当了十几年的好学生,张晓还是头一回跳墙逃学。
找到一处没有人经过的墙头,瓦青的墙面上留有许多坑洼的脚印。
显然,这是个相当有故事的墙头。
这势头,跟以前的学校有的一拼啊!
张晓左腿向后,做了个助跑的姿势,等临近墙面时却来了个急刹车。
张晓咽了咽口水,这要是爬一半摔下来砸到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那今年的修真界的榜首就拱手让人了。
不行。
意外时刻就在身边,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最后张晓很有勇气的背着包裹,头一撇,打算回去走正门。
本以为会被值班的守门大爷拦下,张晓准备了一肚子的突发疾病。
谁知守门大爷就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继续眯着眼睛在小憩。
守门值班的亭子正对着修院,亭子四处空透,就头顶有个遮风挡雨的檐帽。就守门大爷十几年如一日的守门经验,按理来说张晓靠近值班小亭子时就应该被叫住了。
谁知大爷连眼皮也懒得掀。
就当张晓一只脚踏出学校大门时,守门大爷"嘭"的一下从躺椅上惊起。
张晓心里一突突,打算拔腿就跑。
厚重沙哑的声音响起,"回来给叔带份酸辣粉!"
张晓???
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
出了院门,张晓在身上翻了翻,在包裹里头找到了一个小猪的荷包。
荷包又破又旧,猪屁股哪里还动过手术缝过针,是原身母亲给他做的,原身去哪里都带着,一直没换过。
打开荷包,里面躺着好几个布灵布灵滴银币。
果然猪不可貌相。
张晓拿出一个,在手上腾空抛了抛,先是去医馆买了些伤药。
然后找了家店面不算大的理发店走了进去。
虽然街道上有看着更大更时髦的理发店,但张晓从小到大穷惯了,还是条件反射地选择看上去便宜些的店面。
老旧的门帘被掀开了,在门口左侧笼子里有声音响起。
"光灵光灵……"
张晓:"……"普通话还挺包准。
理发店内部不大,由一对老夫妇打理,见有人来了,老婆婆率先来到张晓身边,面容和蔼,"小道士,剪头发吗?"
"嗯,"张晓指着自己的一头鸡窝发,"还想洗个头。"
说了要求,老婆婆就带着张晓去里屋用香皂洗了头,香香的,洗好后拿毛巾一裹,朝屋外喊道:"老头子把定发剂拿出来点。"
张晓:???
随后,老婆婆又回过头对张晓道:"本来咱家就儿子来做的,赶巧他不在。老头子应该也是可以的。"
张晓勉强哈哈两声,"是吗……"
等落了座,老爷爷才拿着一瓶定发剂姗姗来迟。
随后板着张晓的脑袋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想剪个什么样的?"
张晓也不懂什么古代的发型,"按您的想法来吧。"
老爷爷低头撇了张晓一眼,"小子,有眼光。"
"……"
随即给张晓剪头发,耳边响起一阵咔嚓咔嚓。
剪好后也没等张晓打量就上了定发剂,然后拿出一把小扇子,顺着发毛轻轻扇着。
"一会儿就干了。"
张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里突然没了底。
过了十来分钟,老婆婆帮他理顺头发,
"小道士张得真俊啊。"
老爷爷剪的头发效果意外的好,浓密的黑发层次分明,流海软趴趴的贴在额前,露出来原来遮住的眼睛。
整个人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小道士,在修院有不少人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