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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张晓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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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从议事堂出来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才刚开始。
外面密雨渐细,大有放晴的架势。
张老头告诉他,只要他明天遵守院纪,有个穆远修院弟子的样子,就可以到他们系上课。
肚子在咕咕直叫,摸了把肚子,张晓不打算再进食堂了,估计进了也没什么好下场,指不定这次会被食堂阿姨拿扫帚赶出来。
出了修远楼,绕过一条小径。转了个方向,回了宿舍。
今天在食堂跟他干架的赶巧是他们宿舍的人,这不,那群人刚干完饭就把张晓的床单被褥一块轰扑棱丢了出去。
此时那泛黄的被褥正安详的躺在宿舍门口。
张晓渡步上前,由于挨了打的缘故走路姿势一瘸一拐的,有些别扭。
弯腰拿起床单,本想拍拍上边的尘土,结果伸出了一只脏不拉吉的小黑爪,干渴的泥水浆裹在手上,伸伸手指还掉土渣。
"……"
张晓默默的收回了手。
掉地上的床单都比他干净。
张晓瘪了瘪嘴,捞起被褥,一瘸一拐的在宿舍楼里左右转了转,找到洗澡房走了进去。
本着对古代少得可怜的常识,张晓以为古代的洗澡房通常简陋至极,特别是在这个男弟子用的澡堂子里,应该是那种"坦诚相见"的大型公共浴室吧。
没想到,这有挂衣处和洗手台的,还有一面贴墙的铜镜,还挺先进!
把被褥和床单挂在长木条,脱下了染着脏泥的院服外衣。
张晓单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衣站在水池旁,动作熟练的搓洗了几遍衣服,随后拧干,挂在木条边缘处。
看着镜子中模样凄惨的少年,张晓抿了抿唇,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酸楚最多。
他想,他上辈子一定是在南极当企鹅的吧。
他生在偏远山区,幼时父母去外地务工时出了意外,无依无靠,从小靠种地和拿国家补助勉强度日。
同年纪的孩子都在父母怀里撒娇,快快乐乐的过童年,而他则戴着草帽在地里挖土豆,种玉米……
再长大点就边打工边上学,困难时甚至捡破烂换钱交学费。
原本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因为成绩优异国家给批了上大学的助学金,只要再熬半年,就可以脱离四处谋生的日子。
谁知飞来横祸……
张晓越想越觉得委屈。
要是让他知道哪个不讲公德心,高空抛物的人是谁,他一定诅咒他来世捡破烂。
然而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但好歹还活着……
张晓敛下眉眼,书中原身跟他运气不相上下,从小到大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张晓抬手捂住心口,没穿书前他校服右口袋有张银行卡,虽然余额只有二百五,但如果原身也像他一样穿过去了,也希望他别太嫌弃。
二百五虽然不多,但也够买好几斤猪肉了……
"实验系六系的张晓让人给打了!"
消息一出,米老鼠下锅通灵阵,就像是冷水滴进了油锅,瞬间炸了营。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哈哈哈哈。"
"我早就看那个小野婊不顺眼了。"
"这就是扬言江院草是他自己的代价。"
"有图吗?传出来快乐。"
一弟子扶了扶广袖,传出来张晓被打的幻像。
张晓被打的幻像传出来后,通灵阵内短暂的沉寂了一下。
污浊的泥水沁湿了少年的院服,白皙的脸颊上乌青一片,伤处高高肿起,秀 挺的鼻梁下挂着两道鼻血,因雨水的缘故错乱横流,一头黑发被污泥覆盖,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这……这也太狠了吧,有几个人是灵修级的吧。"
"这灵修级的打初修级的!这也太没品了。"
在修真界,修真分三个等级,即初修、进修、灵修。
灵修级毋庸置疑,自然是天赋异禀,骨骼惊奇,资质非凡的修真高手才能达到的境界。当然,这种级别的人基本都在重点系。
进修级次之,而初修级就是修真天赋奇差、就会些搬门弄斧的三角猫功夫的弟子。
依修院规矩,习武之人的本职是要匡扶正义,现在这灵修级的弟子却用这满身功夫去欺负弱小,这……
"虽然但是,真有点惨……"
赵李抱着胳膊,百无聊赖的听着通灵阵的议论。
"诶,实验系的小变态被打了。"
静默了几秒,见没人搭理自己,这才想起来林玄那小子去烧鸭那偷机甲去了。
咋巴了一下嘴,转过身去骚扰江泽,"江兄,实验系的小变态让人给打了。"
将通灵阵刚才的幻像放出来,凑到对方面前,幻像定格在一张几人将张晓按在水坑里的图像,可能是传出来的那人的修真术不咋滴,图像有些模糊。
但就凭那一头凌乱不堪的黑发,也能认出被打的那个人是张晓。
江泽写着字的手没停,扫了一眼,声音冷淡,"先生的考试你过了吗?成天加些乱七八糟的通灵阵瞎凑什么热闹。"
他人长得十分俊逸,五官端正,脸部轮廓棱角分明,及时是一个眼神也看得人赏心悦目。
慵懒的扫了一眼幻像上的图影,随即离视线,狭长的桃花眼看不出来什么情绪,显然对赵李所说的事毫不关心。
见他没有注意到重点,赵李特意又将图像放大,"小变态让人给打了。"
江泽挑眉,"很稀奇?"
赵李一噎,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泽一眼,"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江泽:"……"
吱呀——
后门被推开,赵李以为是烧鸭来了,吓得忙把放在天灵盖边的手指放下来,规矩的坐好,装模做样道:"江兄,你说这段话怎么理解?"
头顶被来人的阴影所笼罩,赵李心虚地掖了掖衣角。
紧接着上方传来了道贱兮兮的声音,"儿砸,被老爹吓死了吧哈哈哈哈。"
见来人是林玄,赵李抬手给了他后背一下子,"嘭"的一声,打得林玄直呲牙。
"你没事走什么后门!"
"嘿,我们不是一直走后门的吗?"说着看了眼江泽,"是吧,江狗。"
江泽没搭理两人,骨节分明的秀手握着毛笔,有一下没一下的写着字。
林玄将椅子调了个方向,斜对着他坐下,嘴里砸吧着嘴嚼着爆汁香虾,含糊不清问:"江狗,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都不想听。"
"不,男人你想听!"林玄伸出油腻腻手指隔空抵着江泽。
江泽抬手将林玄的爪子打到一边去,目光依然落在书卷上。
"先说好的吧。"林玄自说自话,"普天同庆,喜大奔及啊。"
"张晓,就实验系那个小变态,说不喜欢你,。"
"……"
"……"
见两人面容平静,跟自己的预期大相径庭,林玄疑惑,"你们怎么都没反应啊?"
继续逛着通灵阵的赵李砸吧了下嘴,率先开口:"那确实是个好消息。"
随后露出一副高深模样,贱兮兮的道:"那坏消息是不是就是好消息是假的吧?"
张晓对于江泽的疯狂可谓是全院皆知,跟踪尾随,偷拿私人物品,江泽身为院草身后跟着这么个狗皮膏药,不知有多少人为知心碎,可耐何张晓就像牛皮糖一样,怎么都赶不走,甩不掉。
自然也有师姐师妹们去威胁张晓离江泽远点,江院草是大家的。
可谁知张晓凭借着那一身臭破烂味,就把对方熏退了半米……
更别说什么威胁了。
身都进不了。
只能含泪看着,张晓臭不要脸的拱江泽这棵碧绿大白菜。
由此可见,林玄这话可信度及低——
"嘿,你还不信,我刚才去议事堂亲耳听到的,那小变态还被人打了。"说完上嘴咬着一根大鸡腿。
鸡腿有些黏滑,一个不留神,就飞了个优美的弧度,落在桌边的墨盒里,贱了一圈墨水泥子。
江泽搁下笔,瞅了眼自己黑花花的衣服,顿时怒目圆睁。
"江兄,对……对不起,来,我跟你换,你穿我的衣服吧。"林玄自知犯下滔天大罪,忙脱下外衣。
"哎,江兄,你去哪里?衣服你要吗?"
江泽头也不回,迈着两条腿往后门走,"去洗澡。"
林玄伸着脖子对他喊,"那一回儿烧鸭来了咋说?"
赵李扶额,"你见烧鸭管过江兄吗?"
林玄摇了摇头,铁憨憨道:"那为啥收我机甲?"
赵李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样样也给烧鸭争第一,烧鸭也不管你。"
"……"
张晓打开木制花洒的开关,闭眼将头上的泥巴冲干净。
等冲不出污水后,张晓像抖毛的小狗一样左右甩了甩头发。
他关了水,取来挂在门上的毛巾把头裹了起来,当然他本来是没有这个习惯的,只不过这古代男人头发也忒长了,洗湿后垂落在肩头,湿漉漉的黏着皮肤很不舒服。
将头发裹好后他继续冲洗着,边冲洗边发现,这原主细胳膊细腿的,皮肤白皙,冰肌玉骨,蛮腰劲瘦,长腿笔挺,关键是有一身好肌肉。
张晓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身材,跟之前的别无二差,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设定的缘故,明明是同一副躯体,张晓总觉得自己身材变得完美了不少。
除了手跟上辈子一样粗糙了点,皮肤相比以前好了不少,衣物遮挡下的皮肤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好似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滑啾啾的。
张晓酸了,他果然是命途坎坷,连皮肤也比不上一个捡破烂的。
咦……原主居然玩纹身,还是一只蝴蝶,好骚啊!
也难怪敢死乞白赖的缠着原书主角江泽。
在哗哗落下的温水中,张晓洗完了澡。
他把头上的毛巾弄下来,擦干身子。
他也不想一条毛巾两处混用,只是这原主真的是穆远修院最穷的叮当响的人,就有一条毛巾,还是一条掉毛线的毛巾,张晓甚至怀疑他是淮安城最落魄的人。对了,据书中介绍,他穷得一年四季就穿那一套衣服。
"……"张晓擦头发的手顿住了,低头看见被丢在一角的衣服,此时此刻他的头上一行乌鸦嘎嘎的飞过。
他一定是被那群人打傻了,之前是一个学霸来着,现在却变成洗澡不会拿衣服的傻鸟,这智商着实令人堪忧啊!
张晓打开浴室的门,探出湿漉漉的脑袋,看看有没有人来这浴室,拿捏住时机求救。
可"一眼万年",一阵穿堂风刮过,凉凉的,张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可谓是凄凄惨惨戚戚了。
张晓叹息,不过这个点同门弟子都在上课,想来也是等不来人了。
夏日天空放晴后的烈焰,穿过木板窗洒在少年身上,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极近透明,一头黑发混着光芒熠熠生辉。
当江泽进来时,就看见了这让人浮想联翩的一幕。
只见张晓上半身裹着毛巾,探着个湿漉漉的脑袋,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毛巾遮挡有限,裸露的锁骨分明,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泛光。两侧的肩膀柔细,仿佛一触即破,让人凭空生来一种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