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合译DM-HP] 心归何处》柳梢青

45、第二十三章（上）

　　第二十三章

　　1992年6月8日：正午

　　清澈的雨滴落在了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一阵轻响。哈利正站在自己父亲卧室里的床前。外面阳光灿烂，很快就会有彩虹出现。这想法让哈利微笑了起来，那些可怕的疼痛以及所发生的一切都离他远去。

　　几分钟之前，他在西弗勒斯的卧室中醒来，独自一人。他的右手腕正打着夹板，很显然是断掉了；头上也裹着厚厚的绷带，但其他地方都没什么问题；甚至都没有觉得特别的疲惫。他的发辫散着，松松地铺满了后背，打着卷的发梢都碰到了膝盖。他仍旧穿着睡衣，不过并不是他面对伏地魔时穿的那件，这有些奇怪。躺在床上思考了几分钟之后，巨大的好奇驱使着他从床上下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清澈的雨滴对他来说是一种安慰，意味着什么也没有发生，意味着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这景象也让他不再担心那些事后种种可能的可怕后果，比如奇洛教授现在怎么样了，比如他睡了多久。

　　叹了口气，哈利回头看了看卧室，然后从窗前离开走向了起居室。门没锁，很轻易就推开了。壁炉前的扶手椅的巨大礼物堆让他吃了一惊，明亮的色彩与这间昏暗的房间格格不入。随后，又有一样东西让他更加惊诧：坐在沙发上的竟然是他的教父，很显然正沉浸在他手上的书本之中。

　　“卢修斯叔叔？”哈利有些迷惑地问道。

　　这轻声地问候声已经足够抓过金发男人的注意，他的目光立即从书本上离开，转向了哈利站着的方向。“你终于醒过来了，虽然我不认为你现在应该到处乱走。”他平静地说道，目光中闪烁着不赞同。

　　“你在这里做什么？”哈利安静地问道，一边走到那男人身边坐下来。

　　“你父亲必须要去上课，所以我自愿留在这里等你醒过来。我相信他今天还要去见见等不利多。”卢修斯一边解释着一边在自己看到的那一页做上标记，然后把那本书放在一边。“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哈利微笑着安慰着他。“我睡了多久？”

　　“大概四天。你的大祭司说这可能是因为你为了保护自己以及施展净化仪式消耗了太多的能量。”听到卢修斯这么说，哈利这才意识到他的法杖已经又恢复成了吊坠挂在他的脖子上，这毫无疑问要感谢索菲兰大祭司。

　　“奇洛教授怎么样了？”黑发男孩有些紧张地问道，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知道。自己教父脸上的表情也已经足够说明一切的。“他没有活过那场净化仪式，是不是？”

　　“不，他活过了。”卢修斯安抚着，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清楚地表明他确实认为那男人的存活是一项成就。“实际上，是他在你晕倒的时候抱住了你，没有让你伤上加伤。单发生的一切让他无意再活下去。今天早上，在从医疗翼出院之后他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上吊。”

　　哈利僵硬地点了点头，一阵深切的悔恨抓住了他的心脏。或许如果他没有问得话会感觉更糟糕，大概只有后悔。轻声叹了口气，他微微垂下了头。而当他又抬起头来时，惊讶地感觉到自己的教父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这个慈爱的动作让哈利吃了一经，只能低下头瞪着自己交叠在腿上的双手。好一会儿他才又冷静下来，靠过去把头靠上了卢修斯的肩头。

　　“这不是你的错，哈伊扬，你知道的，是吗？”金发贵族轻声喃喃着，脸颊靠在自己教子的头上。

　　“是的，我知道。”黑发男孩安静地回复着，也同意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但他身体里仍旧有一部分在责备自己。或许他就不应该去尝试净化仪式，而是老老实实地在那里等待救援。或许他应该在波特面前更强势一些，把那个愚蠢的小混蛋拉回罗恩和赫敏那里而不是让他跑掉…等一下…“波特…”哈利惊喘了起来，突然想起自己上次见到那个一年级的时候他还处在昏迷咒的作用下。

　　“他，非常不幸的，完全健康。和另外两个人和你一起呆在下面的人一样。”

　　“很好。”哈利叹了口气，至少那三个家伙没有出什么事情。

　　接下来的几分钟，哈利和卢修斯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金发男人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过男孩脸颊下方长长的黑发。最后，卢修斯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示意他抬起头。哈利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教父站起身来。

　　“我最好去告诉你父亲你已经醒过来了；他临走时嘱咐我要及时通知他。我想他也一定不会介意同时能够找借口避开和邓布利多的会面。”他假笑着说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当然，我可以先拿这堆东西娱乐一下。”哈利朝那堆礼物糖果努了努嘴巴。

　　“是的，我很高兴发现你在不知不觉中在这里拥有了一个庞大的粉丝群。”卢修斯说，假笑还挂在脸上。“我和他几分钟后就回来。”说完，金发男人转身走出了肖像洞。哈利蹲跪在那堆礼物中间，随便拿起了一个信封。刚刚他开，他就又听到了自己教父的声音。“为什么，请你务必告诉我，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我以为你应该正在上课？我和西弗勒斯告诉过你多少次不应该翘课过来看哈伊扬？”

　　“我很抱歉，父亲，但现在我完全无法集中精神上课。”德拉科熟悉的声音回复着。“我不能停下来想他，担心他为什么还不醒过来，担心他在也不会醒过来…”

　　“你实在是有些太戏剧化了，德拉科，”卢修斯打断了他，听上去完全失去了耐心。“你不需要再担心了，因为他已经醒了。”

　　“真的！”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我知道这个时刻并不好过，但请你多少克制一下自己的用词。”卢修斯的声音低沉下来。

　　接下来是一段停顿，哈利可以想象出那对父子正在互相瞪视。虽然哈利仍旧很想听自己父亲的声音，也完全相信那个男人知道什么对他最好，德拉科的行为只能被称作青少年叛逆。他只是去抓住任何机会去反驳卢修斯，不管话题是什么。这种行为很明显让马尔福家的族长恼火不已，但却只是让德拉科更加满足。

　　“那他还在床上么？”德拉科终于开口问，很难分辨出到底是哪个马尔福赢得了这场瞪视。哈利觉得肯定会是卢修斯，但他也知道自己很有可能猜错。

　　“不，他正坐在沙发上看那些康复卡片还有礼物。既然你已经来了，就进去陪他呆上一会儿。但我还是很想建议给你一个禁闭作为逃课的处罚。不管你怎么想，你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还没有成年，德拉科；记住这一点很重要。”卢修斯朝自己的儿子生气地嘶嘶着，随后踩在石板地上的脚步声慢慢远去，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分钟，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而且从哈利坐在地上的角度看去，肖像洞口仍旧大大地敞开着。他刚要站起身来准备去看一下自己最好的朋友是不是还好，那个金发少年就大步走了进来，看起来远不止是一点愤怒那么简单。然而，当他抬起头对上哈利的眼睛时，那种气恼的神情立即就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慰的快乐。

　　“你没事了。”德拉科松了口气，就好像哈利醒过来的消息又多么不可靠一样。金发少年奔过房间来坐在哈利身边，双手紧紧地绕过黑发男孩的身体，将他拉进了一个紧紧地怀抱之中。“你没事了，对吗？我是说，不再痛了是不是？”他突然开口问道，退开身上下打量着哈利。“你的头怎么样了？手腕呢？”

　　“德拉科，我很好。”哈利一边微笑着一边保证道，但那笑容在他看到金发少年的眼神时消退了下去；又一次，它们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明亮，很显然是某种银色而不是灰色。“德拉科？”

　　“我很害怕会失去你。”德拉科喘息着说，双手温柔地抚上了哈利的脸庞，轻轻捧着。“我看到你躺在那里，看起来是那样的幼小，饱受折磨，我当时只想要带着你远走高飞，去到一个温暖安全无人知晓的地方。”

　　哈利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眨了眨眼睛，又露出了一个极为困惑和不确定的微笑。“好…吧。谢谢…我想。”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音调和表情似乎都对此时的德拉科毫无影响。金发少年只是继续望着哈利的双眼。

　　他们一直凝视着彼此，哈利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就像是他错过了什么东西。德拉科看他的方式只是一种兄弟般的爱，虽然他现在并不非常确定。金发少年看起来似乎完全游离世外，沉浸在某种冥想之中。随后那个斯莱特林慢慢地靠了过来，双眼垂了下去，但却没有完全闭上。哈利向后靠了一下以免他们的嘴唇撞在一起，如果他们仍旧保持不动的话那就肯定会发生。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德拉科只是继续靠过来，显然是想要用一种并不非常纯洁的方式来亲吻他。

　　“哈伊扬？”西弗勒斯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哈利在心里默默地说着谢谢。德拉科立即将自己藏在了沙发后面。

　　“我在这里，父亲。”哈利飞快地回答道，终于从德拉科的怀里挣出来，站起来面对着自己的父亲。黑发男人迅速朝这边走过来，卢修斯跟在身后。“我刚拿起一份礼物，从沙发上滚下去了。”他说了个谎，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地板上。

　　“你的状况不应该呆在地上。”西弗勒斯一边轻声埋怨一边将哈利抱了起来裹进长袍里，就好像把他包进一个温暖的壳里与世隔绝一样。哈利环住自己父亲的腰，脸颊舒服地埋进男人的胸口，这个姿势让他感到很安全。“为什么你不帮他，德拉科？”黑发男人问。哈利转过头看去，发现那个金发少年正迷惑地皱着眉头盯着地板看。

　　“我…不知道。”那个年轻的斯莱特林不确定地说道，看起来就好像在努力搞明白什么事，但同时他自己却也不清楚要弄清楚什么。

　　西弗勒斯和卢修斯同时摇了摇头，随后又转回到哈利的身上。“你还疼么？”魔药大师温柔地问。哈利轻轻摇了摇头。“真的？如果你还感到疼痛我可以拿些魔药给你。”

　　“不用，真的，我很好…但我有点饿了。”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吧，那很好理解，你已经昏迷了四天了。”卢修斯尖声提醒，西弗勒斯则带着哈利坐回到沙发上。

　　“我们让小精灵给我们带点东西上来，差不多已经是午饭时间了。”黑发男人说道，德拉科也迅速坐到了哈利身边。

　　就在卢修斯和西弗勒斯忙着对家养小精灵下达指示的时候，哈利好奇地看着自己身边的金发少年。德拉科的眼睛已经不再是那种银色，而是变成了哈利熟悉的灰色。这很奇怪。他仍旧皱着眉头，似乎仍旧感到非常迷惑。轻轻地，哈利捅了捅德拉科的肩膀。那个斯莱特林转过来看着哈利。黑发男孩朝他笑了一下，反而让他更加迷惑。哈利靠了过去，头枕上了德拉科的肩膀，金发男孩马上把脸颊贴上了哈利的发顶，轻柔地落下了一个亲吻。

　　“我很高兴你没事。”哈利听到自己的挚友在发间喃喃道。

　　他没有回答；唇间的微笑却越发明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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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