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非我》路有林荫

13、朝日非我

　　浪漫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东西。
　　此刻躺在床上不住打喷嚏的舒末正深切的体会这句话，可她真的奇怪，明明淋雪的是顾时森，为什么最后生病的会是她？？
　　顾时森端着姜汤推门进来。
　　“把这个喝了，一会儿再把药吃了。”
　　“哦。”
　　顾时森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舒末可怜兮兮的盯着他，还时不时抽了抽鼻子。
　　“怎么？要我喂你？”
　　舒末飞快的点点头，带着狡黠的笑。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有力气，你看，胳膊都抬不起来的。”说着，她故意伸着胳膊抬不起来。
　　顾时森假装看不出她拙略的戏码，眼底盈着满满的宠溺，伸手将姜汤端起。
　　“张嘴。”
　　“哦。”
　　舒末配合的喝掉了一大碗，顾时森满意的点点头，临走还揉了揉她的头发。
　　厨房传来洗碗的声音，水流碰击的碗筷之间相撞，让人听了莫名心安。
　　“顾时森？你一会要出去吗？”舒末躺在床上喊道。
　　“不出去。”
　　“哦。”舒末满意的笑笑。
　　“那你一会儿要守着我睡觉！”舒末刚说完，觉得话有些不对劲，于是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嗯，知道了。”
　　舒末窃喜的哦了声，虽然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有什么关系，毕竟顾时森已经守着照顾她两天了！这样看来，生病也没什么不好！
　　不一会儿，顾时森收拾完走了进来，看着她吃完药后，又放好靠枕方便她躺下。
　　“外面还下雪吗？”舒末眼底神采奕奕的，明显迫切的想要出去看看。
　　“放晴了，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出去。”顾时森严肃道。
　　“为什么阿，我已经好了，你看都不发烧了！”舒末拉着他的手在额头上测了测。
　　“是不是？真的不烧了。”
　　“嗯，不过还是不行，等你身体彻底好了之后，想去哪我都陪你去。”顾时森露出温柔的神色。
　　“好吧。”舒末攥着他手，“顾时森，你也坐上来吧。”
　　顾时森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我不冷。”
　　“哦。”
　　舒末又将身子向前倾了倾，将大半个身子攀在顾时森胸膛，顾时森无奈的向上拉了拉被子，许是有他的气息，本来就觉得困倦的舒末，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只是，睡梦中的后半段，很不安稳的，那个熟悉的温度没有了。
　　舒末不满的皱着眉，怎么都睡不安稳，忽然，猛的睁开了双眼。透过窗外，好像已经是晚上了，她睡这么久了吗？
　　拉开被子翻身下床。
　　房间里空荡荡的。
　　客厅里也没有人。
　　“顾时森？”
　　去哪了？不是说不出去的吗？舒末心头一紧，那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样，每每找不到顾时森的时候都会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给她无尽的焦灼。
　　舒末穿好衣服，刚想下楼去找顾时森，可突然想起下午顾时森不许她出去的话。想想她还是打消了要下楼的想法。
　　将客厅灯全都打开，刺眼的光亮仍旧不能抚慰掉她心中的半分不安。
　　时钟滴滴答答。
　　舒末垂丧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等着，她的世界又恢复到了静悄悄的一片，仿若顾时森从来没有出现过。
　　很快，她甩了甩脑袋，将这个可怕的想法丢诸脑后。迷迷糊糊的，她听着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又睡了过去。
　　寒意侵袭，冻的舒末直哆嗦，等再次醒来时，她依旧是在沙发上。
　　舒末后知后觉的大脑突然清醒，看向客厅的始终，已指向了晚上23点，怎么会？顾时森从来没有这么晚还没回来过。
　　心底一阵发寒。
　　再打了几通电话，仍是未接后，舒末彻底慌乱了起来，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她匆匆忙忙拿了房间钥匙就下楼去了，电梯到达一楼，刚出电梯，一道刺骨的寒风就钻了进来，刺的她每处毛孔都在结冰。
　　单元门口一片漆黑，只有孤单的微弱路灯。
　　舒末焦灼的看向小区门口的方向，不时走近来一个人，舒末升起希望后又眸光暗淡的失望。
　　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看着手机里现实的十几通未打通的电话，她的心慢慢沉到谷底。
　　她点亮手机。
　　时间显示两点钟。
　　心里一个声音说：“他又走了，不会回来了。”
　　可心里另外一个声音又说：“不会的，他说过绝不会抛下你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夜晚零下的温度，冻的舒末瑟瑟发抖，她鼻尖通红，肩膀也因为过于寒冷而轻微的发抖着。
　　脚上也早已冻得没了知觉。
　　舒末一开始是站着，后来变成蹲着，在后来变成坐在了雪地里，她托着脑袋等阿等阿，等阿。
　　夜里又下起了雪。
　　她能感知从屁股传来的冰凉触感，整个人像是坐在冰块上面一样，发寒。她换个姿势应该会舒服些的，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动。
　　实际上，这些寒冷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她到现在甚至都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舒末垂下脑袋，一片片硕大的雪花从她的头顶落下，绕着路灯肆虐，迎风狂舞着。
　　明明是一样的雪花，为什么今晚的雪花看起来这么冷酷无情呢？舒末想起那个雪夜里的顾时森漫长灼热的吻，她甚至还能感知到当然他身上灼人的温度。
　　一股冰凉的寒流夹杂着雪花急切的从她领口灌了进去，舒末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她用早已冻得僵硬的手机，艰难的点亮手机屏幕，凌晨3：30了。
　　他不会回来了。
　　舒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为什么用是要让她反复经历这些痛苦的时刻。
　　为什么。
　　她炙热的眼泪将寒凉的雪花，打湿融化掉，舒末低声啜泣着，隐隐的压抑着自己。
　　她不喜欢眼泪，不喜欢哭泣。
　　可她总是掉眼泪，她讨厌这样懦弱的自己。
　　舒末坐在单元楼门口，阶梯的雪地上，雪花落了她满身，冻结着她的躯体，她将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
　　眼泪很快将外套的袖子打湿，她低声抽泣，肩膀因为寒冷和难过而愈发颤抖的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仿佛听见有人踏着积雪而来的声音。
　　那脚步稳重沉缓，可还不等她有所反应，肩膀上骤然多了一层温度，暖和的大衣将她整个人瞬间覆盖。
　　舒末泪眼朦胧的抬头望去，眼中迎着泪，却破涕而笑起来。
　　男子单手撑着伞，外套上落满了雪，右手拎着袋东西。
　　她沙哑着声音：“你回来了？！”
　　顾时森眉头紧紧皱着，他不在的时间里，她都是这样绝望而又无助的等待着吗？
　　“怎么坐在这儿？”
　　舒末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被冻的没了知觉，她胳膊用力撑了两下，却摔进了顾时森的怀里。
　　顾时森扔掉手上的黑伞，一言不发的将她抱了起来，身体骇人的冰冷直戳他的心脏，舒末艰难的用冻僵的手指捏着他的耳朵，“你说你不出去的。”
　　“抱歉。”
　　电梯门打开，顾时森抱着她站了上去，明亮的光线下，她脸上的红晕红得异常，整个身体都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以后不许再这样等着我回来。”顾时森生硬的命令道。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还好，我把你等回来了，顾时森。”
　　“我很开心。”
　　出了电梯，顾时森急忙打开门，将舒末先放到沙发上。进浴室调好热水后，顾时森抱着走了进去。
　　身体的温度还尚未回温，舒末只觉得从胸腔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冰冷的。
　　她迷迷糊糊道，“我不会快死了吧，顾时森。”
　　“胡说什么。”
　　“我还不想死阿，我还有好多，好多要和你一起做的事没有完成呢，我还要和你去好多好多地方呢，吃好多美食，还要拍好多照片呢，顾时森，你说是不是啊。”
　　“嗯。”
　　顾时森将她的外衣褪去，启声道：“自己能把衣服脱掉吗？”
　　“嗯？能！”
　　舒末伸出手就扯着毛衣，可怎么都脱不掉，她急躁的松了手，“顾时森，你帮我脱，我脱不掉。”
　　顾时森：“你刚刚扯的是我的毛衣。”
　　“哦，这样阿。”舒末双手向上伸着，“那你也帮我脱掉吧。”
　　顾时森凝下眼，看着她已经冻得发紫的小脸，顾不得心中的犹豫，站起身转手将浴室门关上。
　　三十分钟后，顾时森抱着已经穿好睡衣的舒末，原本想将她放回她自己房间里的，可顾时森走在门口却犹豫了下，转身将她放进了自己的床上。
　　今天晚上，她一定非常不安吧。
　　顾时森洗完澡回来，刚掀开被子一角，睡梦中的舒未就下意识靠了过来，在触及到顾时森温暖的身体时，舒末一把将他紧紧的搂住，表情却还是不太安稳的颓丧着，眉头紧蹙。
　　顾时森叹了口气，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她搂进怀中，听着熟悉的心跳，舒末枕着顾时森宽阔的胸膛，没一会儿就安稳的睡了过去。
　　黑暗中，顾时森眼眸却甚是浓重，他低头深深看着熟睡中的舒末，更用力的将她紧紧的搂住。
　　忘记我吧，舒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