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非我》路有林荫

12、朝日非我

　　舒末缓缓开口道：“在你突然消失的第一年。”
　　顾时森身形顿了顿，原来这么久了，他竟然一直都没发现！
　　“他说，如果我不和他交易，你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低垂的头发浅浅遮住了她的眉眼。
　　顾时森愧疚道：“对不起。”
　　舒末却突然仰起脸，对着他咧开了个大大的笑，“我觉得挺好的，舒末消失也挺好的，如果你都不在的话。”
　　顾时森只觉得心脏被人重重用锤子击打着，他不该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真相，如果像以前一样一直瞒着她，至少她还会抱有期望的，对生活充满期望。
　　顾时森嗓音低沉，在她耳边轻声道：“还记得去鬼屋的时候，我们被冲散了吗？”
　　舒末点点头。
　　“我其实很快就找到你了，但我怕，总是轻易让你依靠我的话，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没有勇气面对，所以，我一直在后面默默跟着你。”
　　舒末悄然抬起头，眼眶猩红。
　　“你记住，舒末，顾时森不会消失，你只是看不见他罢了，以后你见不到我的时候，不要觉得我真的消失了。我只是在你身后默默的跟着你罢了。所以，无论在哪，你都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舒末哇的一声放声哭了出来，心里咒骂着上天，果然还是会以各种方式折磨她，不让她好过。
　　“我不要。”
　　“顾时森，我要能看见你。”
　　舒末痛哭流涕，顾时森也眼眶猩红，轻轻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着她，俊容阴冷悲凄。
　　他会尽力减轻她的痛苦。
　　舒末浑身都在颤抖，压制不住的内心深处最怕的恐惧，这三年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这个结局，可是到最后，她却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眼睁睁看着他在眼前消失。
　　苏柒柒不知何时已没了人影，顾时森将舒末情绪安定好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两人坐在咖啡厅里，望向窗外，一对对情侣簇拥着，从他们眼前经过。
　　顾时森拧眉收回视线，却见舒末正发呆似的看向窗外的人。
　　“舒末。”
　　“嗯？”
　　“还疼吗？”顾时森指了指她的额角，舒末飞快的摇摇头，比起失去他，这点痛算什么。
　　想着鼻子又要泛酸，可她不想顾时森难过。
　　于是将头埋得低低的。
　　“顾时森？！”舒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我们一起去找B博士吧，既然这些都是他造成的，那他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顾时森冷了脸，“不行，那个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可是我今天和他约好的，我却失约了，他肯定还会回头联系我的，反正迟早是甩不开他这个人，而且我和他做了这么久的交易，到时候，我们可以……。”
　　“我说了不行！”顾时森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舒末那突然焕发色彩的小脸瞬间暗淡了下去，神情又恢复了刚刚的落寞。
　　“我不会让他再来骚扰你，以后不要再和这个人有任何联系，知不知道？”
　　舒末不说话。
　　顾时森威严的视线压过来，“舒末？”
　　“嗯。”舒末这才满不在乎的应了声。
　　“走吧，该回去了。”顾时森站起身。

　　两人刚走出咖啡店门口，一股寒风却迎面冲了上来，接着，顾时森听见舒末雀跃的声音：“下雪了！”
　　“下雪了啊！！”
　　舒末两三步踏下台阶，在人流重重的街道上，仰脸望着雪花，欢快地伸出手来接住这飘渺的白色。
　　少女明朗的笑容灿烂可掬，顾时森站在不远处望着，心底的烦心事被压下，眼含温柔，眉眼温情的注视着她的身影。
　　舒末捧着落在手上的雪，欢快跑到顾时森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眼睫上落着粒雪花，但也很快消失不见。
　　“顾时森，看！”她伸出双手往他眼前凑了凑，“这还是第一次，我们一起看雪呢！”
　　“是阿。”他每次离开的时间都太久了。
　　“顾时森，你下来。”舒末扯了扯他的衣角。
　　“怎么了？”顾时森说着，也配合的走了下去。
　　“拍照！”
　　舒末飞快拉了个路人过来，对着咖啡店门口，她拉着顾时森的手，将脑袋轻呢靠在顾时森肩上。顾时森勉强缓和了下表情，而舒末则是灿烂的笑着。
　　“真好看。”向路上道完谢后，舒末非要扯着顾时森在大街上，淋着雪漫步。
　　“我说，其实也可以打把伞的。”顾时森侧目看向她，黑发上已缀着星星雪白。
　　舒末呵着手，“不要，这样你就没办法抱着我了。”
　　顾时森宠溺的笑笑，问：“冷吗？”
　　“嗯！”
　　顾时森刚想把黑色大衣脱下来，却被舒末抢先一步制止，她敏捷的钻进顾时森大衣里，顾时森配合的将大衣紧紧合拢。
　　“这样不就行了吗？”舒末有活力的冲他笑着。
　　这样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以至于连他自己也不受控制的跟着笑起来。
　　他们沿着拥挤的街道，人群，璀璨明亮的路灯，一路走了好远，好远，两人都没再提及关于博士，关于人格的任何事。
　　他们就这样平淡热闹的沿着雪花飞舞的前方走着，像极了世间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
　　“顾时森，我想吃冰激凌。”在经过一家装修精致的冰激淋店时，舒末仰脸盯着顾时森，殷切请求着。
　　“不行。”
　　“哦。”舒末垂下脑袋。
　　雪花凤舞着，明明很冷的冬季，可此刻她身上浑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甚至有些灼人。
　　“顾时森，我问你哦，你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其他女生？”
　　“嗯？”
　　“快回答！”舒末转过脑袋，清澈的双眸望着他，虽然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模样。
　　“有阿。”顾时森少见的率先笑起来，整张俊脸都生动极了。他低头深深的注视着她。
　　舒末心里酸酸的，“我就知道！那她是什么样子的？比我好吗？好看吗？温柔吗？？会做饭吗？你为什么会喜欢她？现在还喜欢吗？”
　　顾时森温柔的回答道：“你不觉得你这问题太多了吗？”
　　“有什么关系，你快说就是了！”舒末焦灼又有些不爽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阿，倒是挺可爱的，性格很纯粹，喜欢就会一直黏着你不放，生气了就会突然掉头走掉，犯错的时候，又会乖乖认错。不过她可一点都不温柔，每次生气的时候，冲人吼的样子可凶了，虽然她不会做饭，做事还总是会犯错，但我就是会控制不住的喜欢她，想在身边陪着她。”顾时森声音充满了柔情。
　　舒末听得心里直泛酸水，“她既然那么好，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她？”
　　顾时森视线深情的凝望下来，“我没有离开她，我也不会离开她。”
　　什么？
　　舒末双眼冒着怒火，“顾……”
　　顾时森火热的双唇落了下来，舒末被他灼热的吻，吻得头晕目眩，一时间忘记要骂他的事，只是身体诚实的跟着他走。
　　心间的火被点燃，顾时森迫切的吻着她柔软的上唇，双手收紧了拥抱着她的力度，他轻巧的撬开她的牙关，温柔的一丝一丝的诉说着他的深情。
　　舒末脸色发烫，艰难的在拥吻的嶄转反侧间呼吸着，顾时森垂下眼睫，带着霸道的力度，再度席卷上来，舌尖交缠辗转，两人温热暧昧的气息将这吻长久的蔓延下去，舒末憋的小脸已经通红。
　　可顾时森却一副势必要将她整个人都牢牢的刻在他身体中一样，紧紧的拥着她，他的吻来势汹涌，仿佛是在向她诉说着无尽不舍，这吻愈加急切猛烈，掠夺她口中每处腹地，霸道缠绵，令她沉沦于此。
　　终于，在察觉到她不停拍打着他的动作时，顾时森终是停了下来，舒末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边羞红了脸，恶狠狠的弯着顾时森。
　　顾时森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这下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舒末没好气的问道，可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温度更甚。
　　“你刚刚……说的，是我……阿？”舒末面色发窘，她竟然在吃自己的醋。
　　“不然呢？”顾时森挑挑眉，“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喜欢其他人？”
　　“不不不，当然不是。”舒末揉揉鼻尖。
　　雪花松散的落下，地上长长的一叠银白，直铺到无穷无尽。舒末伸出脑袋，看着眼前不断飘来的雪花。
　　说：“顾时森，我们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