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心上难解 ...
-
开学的过程出人意料的顺利。
不知该感谢服部将一切都为我打点好了，还是该赞叹这所“林和”高中的□□办事效率太高，整个过程中需要我做的事情只有提交上申请表，校长便笑呵呵地将我亲自送到了我所在的高二（4）班的教室门口，整个过程不出十分钟。
“大家好，我叫雪见零，很高兴能来到班上学习，希望今后和大家成为朋友，谢谢！”
应了班主任高桥老师的要求，我站在讲台上微笑地做着自我介绍，这也是我生活的另外一个新的开始。
随后，我就被安排在一个靠窗的座位。真好，我这个人最爱风景。虽刚入三月，但是由于地理位置偏北的关系，树木的青绿色还很淡，唯有那最不起眼的青草已是初成。看到这出崭头角的小草，我已经可以想象这个校园的春天是如何的景致了。
“诸如冰冷、喘息、海水渗入水中眼镜时的无法形容的痛苦，那在够二三寸手就能够着鲍鱼时袭出全身的恐怖和虚脱感、还有各种创伤、蹬海底漂浮上来时尖利的贝壳扎手指的伤痛、潜水过度之后像铅一般死沉的倦怠……”
国文课上，老师带着我们读三岛由纪夫的著名小说《潮骚》的选段。三岛由纪夫是我比较感兴趣的一个日本作家，他笔下之景细腻却不忸怩，人物内心丰富、矛盾却不虚假，再加上他唯美风格与癫狂风格的合一，让我不由地对这位大师大家敬佩。
说起课程，我倒不是很担心。国文课和我所在世界的语文课是差不多的，只要日语没有问题，赶上去是迟早的事；数学则很简单，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是跟着来也没什么问题；英语则是我最不用担心的，我有绝对的自信认为我的英语不论是在口语还是写作上都比老师要地道的多；文科的历史地理只需背；稍微麻烦一点的就是理科，毕竟我现世是个地地道道的文科生，但是高中水平的理化，下点功夫的话应该也不会挂。当然，最近一段时间的考试还不能考的太好，不然被服部、雪见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惨了。想到这儿，你原本还有点担心学业的我就更放心了。
“雪见同学。”
下了课，我前面的那个戴眼镜、留着棕褐色齐耳短发，一看就是个好学生样子的同学就转过身来叫了我的名字。
这是我来到学校后第一次与同学的对话呢。
“嗯？怎么了？”
“我是班长中村治新”，他说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以后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好的，谢谢中村君。”真是个负责的班长。
之后，他从桌位里翻出了张纸递到我面前：“这是学校的社团申请表，作为选修课每个同学都要参加的。”
社团啊，大学里为了这个累得半死，到了异世界的高中还要受这种折磨吗？
我接过来，一个一个的浏览着。
“学校比较好的社团有剑道社、舞蹈社、体操社、茶道社，另外其他的体育类社团也都不错，雪见同学有什么感兴趣的吗？”
体育类啊……这可是我最不想，也最不能报的社团了，可偏偏一半以上都是需要动体力的。而茶道、花道这些传统日本技法的社团，我虽然憧憬已久，但是毫不知其所以然的我，加入也是遭人鄙视。
正在苦恼之余，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印着“读书社”三个字，顿时让我眼前一亮。
“中村君，读书社平常怎么活动啊？”
“读书社？好像不用每次都去，只要按时交读书笔记就行了，是学校里管理很松的社团。”
“那我就选这个社团。”话音还没落，我就下笔重重地画上了钩，写名字就递给了中村。
“雪见同学，不再考虑了吗？有很多很好的社团可以选的。”他很诧异我为什么会选这个三流的社团。
“我身体不好，而且对花道什么的兴趣不大。”
如此，中村也就没再说什么。
……
第一天的学校生活过得很快，也很顺利。除了中村之外，还有几个女生过来和我主动打招呼，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雪见同学，明天见。”校内口，中村和我道别。
“嗯，明天见。”
站在诺大的校门口，左右张望，等着雪见来接我。
没办法，头一天上学不认识路，多少要送我几天。想想他也很忙，我也就没抱怨什么，靠着墙不时的向周围看看。
开始周围还很喧闹，同学都说笑着、三五成群往外走，虽然我是一个人在等人，却也不觉得很无聊。慢慢地，出来的人渐渐变少了，稀稀拉拉地只有几个人。将近一个小时后，校园已经变得很安静了。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雪见不会忘了吧？
一边想着，我一边顺着自己的印象往前走，直到走到我实在不确定该怎么走的地方才停下来。
这地方虽离学校不远，但来往的人也不多。
原地又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看见他的影子。
好冷啊……
站着不动，又穿着校服裙子的我，固然有件长外套，但是那凉丝丝的感觉也不是假的。无奈下，只得缩着肩、捂着手、跺着脚。
本想打个电话，但是，有号码没手机……
太倒霉了，难道天要亡我……
雪见和彦，你给我快点出现！
“呦，这不是雪见零嘛。”
结果，我刚刚心里喊着雪见赶紧出现，下一秒，还真有人出现了。只不过，不是雪见，而是我最讨厌的山田。他那张脸，不管怎么看我都觉得恶心。
真是奇怪，没做亏心事也会有鬼找上门吗？
“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他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有些发抖的我。
“等雪见。”转过头继续张望路口，我爱搭不理地回了一句。
“看你等的时间不短了，怎么，雪见和彦还没来？”
哼，懒得理你。
“我劝你别等了，雪见和彦他对你这种小女孩没兴趣，这不，才刚几天你这不就被甩了，哈哈。”
“喂，你说什么！”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忽然涌进一股怒气。
“我说什么？我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他玩味似的盯着我，眼睛里露着异样的光。
“我跟雪见不是那种关系！是兄妹！”
“哼，什么哥哥妹妹的，说得好听。都住到一块去了，谁知道你们都干什么了。”
“你！”
我的忍耐力已经抑制不住我的怒火，胸中一阵憋闷，除了对他吼叫之外，身体没有意识地就离开墙，双手伸过去就准备抓住他的衣襟。
啪！
我刚迈出一步，左肩和右手就被山田按住，生生地又被他按回了墙面。
“我怎么？我有说错吗？别你为你有雪见和彦给你撑着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山田仿佛也被我刚才的动作所激怒，狠狠地掐住我的肩和右手腕，像是爆发一样地冲我喊道。
我拼命地想挣脱他，但是不论我怎么努力，只会被他越掐越紧，丝毫逃不出他的领地。
“既然你知道有雪见给我撑腰你还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告诉你上司雪见！”
“上司？哈哈”，山田听了我的威胁，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笑了起来，“没错，以前是他确实是我上司，而且我还是副行动指挥。可是就是因为你！头领竟然二话不说就把我撤职，调到了一个分众的行动部门做个小头目！”
他的眼睛里的恨意仿佛要把我吞噬干净，那种怨念竟把我逼得无处可躲，我只能看着那仇恨的火焰离我越来越近！
“好不容易爬到副指挥的位置，现在又要重新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喊着，他将我猛地拉离墙面后又狠狠地把我撞了回去。
瞬间，我的头、肩、背都像被电流击穿一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手！”
“放手？你认为会那么简单吗？”他有些阴笑。
我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不断地试图挣脱他的束缚，但根本是无济于事！
可恶！
雪见，快点出现啊！
快点来救我……
“山田，你在干什么？”忽然，一个严厉地声音闯入我的耳膜。
粉色的齐肩发从后面半扎起，褐色的瞳孔炯炯有光，面容清秀，黑色长袖连身武士长裙，外面套着雪青色无袖上衣，腰间的长刀被右手紧握住……
这个站在我们旁边的人，仅仅一声质问，便使山田慌张地松开了按住我的双手，后退了几步。
“清□□光……”山田口中颤颤巍巍地说出这四个字。
“山田，你这是在干什么？规矩你忘了吗？”清秀的面孔下，让人寒栗的眼神射向山田。
“不，清水君……我只是……我只是和她打个招呼。”山田心里知道分刃负责人清□□光的能力和行动。
“打招呼？”雷光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转向我问道，“这位小姐，是这样吗？”
这位小姐？看来她还不知道我的事情。
我揉着手腕，看了山田一眼，对雷光点了点头：“嗯，是旧识，打个招呼而已。”
虽然我恨不得让雷光当场就收拾了山田，但是想到即使处罚也不会太重，以后在灰狼众迟早还是得碰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让人恨，不如息事宁人的好，不然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么……”雷光见我如此回答，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是这样……”山田像是讨好一样的摇尾乞怜，“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落荒似的逃走了。
呼……
终于得救了。要不是雷光出现，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谢谢你。”
“小姐客气了，你刚才不是说他是你的旧识吗？”
“这……”
“小姐不想说我也不会为难你，不过已经不早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在等人，不过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不知道他还来不来。”说着，我又下意识地望了望两边的，依旧看不到雪见的身影。
“既然这样就打个电话，实在不行就先回家，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你可是问到了很重要的问题……
我想打电话，但是没电话；我想回家，但是等的人不来我也没法回家……
正在我犹豫怎么回话的时候，一个让我等了很久、已经等到不耐烦加愤恨的声音出现了：
“零……雷光？你们怎么在一起？”雪见和彦走过来。
哼，我们怎么在一起？亏你还好意思问。
“雪见前辈？你认识这位小姐？”雷光见此情形也很诧异。
“我就是在等他……”当着雷光的面，我努力压着火。
“到底怎么回事？”雪见见我样子有些生气，更加不解。
我又干脆往墙上一靠，成心不去看他。
“……是这样，我碰巧路过，见山田好像在找她的麻烦，不过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雷光看到这样尴尬的场面，勉强出来打圆场。
“山田？”雪见听到这个名字皱了下眉，“山田怎么你了？”
“没事……”我赌气似的说道。
……
“雪见前辈，她是？”雷光见此情形，只得又来打圆场。
“哦，她就是新加入的雪见零，头领把她推给我照顾”，随后，他又冲我说道，“这是清□□光，分刃的负责人，也是上层的干部，上次开会的时候因为在外有事就没出席。”
“原来你就是雪见前辈的妹妹啊。”
“是没有血缘的兄妹。”哼，有血缘你还能晚一个小时来接我？
“雪见小姐上次会上的发言可是让头领大加赞扬呢，灰狼众里已经传开了。”
“啊……没那么夸张……”天啊，这不是明摆着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嘛。
“雪见小姐不必谦虚。”
真别扭，左一个雪见小姐右一个雪见小姐的……
“‘雪见小姐’听着怪难受的，你叫我‘零’就行了，反正周围的人都这么称呼我。”
“……好，零。”
“那我也叫你‘雷光’行吗？”叫‘清水君’也很怪啊。
“当然。”
……
“那么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雪见前辈、零，再见。”闲聊了一会儿，雷光看了看时间，说道。
“嗯。”雪见答道。
“再见。”我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很舍不得。
多好的人啊。不光温柔可亲，就连长相都那么漂亮。唉，如果男人个个都那么漂亮，女人得多伤心啊。
“喂，走了。”雪见看我花痴一样地看着雷光的背影，催促道。
他没有开车，而是徒步走过来的。回去的路上，我在左，他在右，谁也没和谁讲话。
僵持，好像我们之间最常见的状态。
已经渐入黄昏了，风起了，天也变冷了。
从不习惯戴围巾的我，此刻被一股钻入脖子的凉风弄得打了个寒颤。腿上的冷已经顾不得了，我赶紧将外衣的领子又紧了紧，双手紧握衣领缩在颈前。
果然，现世的我怕冷，这个世界的我依然如此。
一下子，脖子上突然有什么软软的东西靠过来。
而且，很温暖。
就像前两天扔给我被单盖着取暖一样，现在，雪见和彦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黄色围巾，顶着他万年不变的不情愿地表情，不轻不重地围在了我的脖子上。
不再缩着脖子和手，我安然地将自己钻了出来。
风依然在吹，不过，却牢牢地被挡在了那黄色的围巾外。
很温暖，那是属于一个名为“哥哥”的人的体温。
哥哥……
“谢谢……”一路的沉默过后，我说了第一句话。
“切，小孩子就是麻烦……怎么上次也没买。”雪见也恢复了他轻浮的口气。
“不习惯戴……”我轻声道。
不习惯，因为我在现世就从来不戴围巾，总觉得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很奇怪，很不舒服。
但是，这个“不习惯”在雪见听来，却是另一种含义——我从来就没被关心过，从来就没拥有过围巾这种奢侈品，所以不习惯。
雪见不再继续问话，点到为止是他的处世之道。
“为什么来的这么晚？”按捺不住，我还是问了出来。
“……没注意时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车借给和穗了，这个时间段打车又会堵……”
“是么……”
没注意时间……
果然，还是忘了……
虽然他说的和我想的是一样的答案，但是听到这个回答从他口中说出的时候，心里却是那么的，委屈……
委屈？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雪见他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不，应该说是很好了，作为一个被迫收留我、照顾我的人来说。
他会为我想服部佟十郎求情、嘴上不饶人却隐隐透着嘱咐的含义、见我冷的时候会给我盖被单和围围巾、对我不想去的店宁可绕远路也不勉强我、甚至他还将他心里最不愿提起的回忆告诉我……
他对我真的很好，即使现在他打我、骂我，我都不应该有任何怨言的。
我不该在奢求别的什么了。
那么，既然我心里都明白，为什么在听到他说“没注意时间”的时候，会觉得委屈、难过呢？
仿佛就觉得，他应该按时来接我、他应该做得更好、这是他的义务一样。
而且，我甚至有种委屈的想哭的感觉。
哭？为了这种不起眼的小事哭？
太荒诞了……
难道是因为山田的事？
不，我的心里告诉我，不是这个原因。
那么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我真的，想不明白……
只是，真的很难受……
“山田怎么找你麻烦了？”雪见开口。
“没什么，就是吵了几句。”我总不能说，他说你和我之间关系暧昧，所以才吵起来的吧。
“那你手腕上的伤怎么弄得？”
原来，他在给我戴围巾的时候看到了啊，我手腕上被掐过的淤青。
“……真的没事，就是之前有过节，再加上上次开会的时候让他下不来台，他稍微报复了一下……”
“真的？”
“嗯……”
“以后你注意点，上一次太过了。”
“嗯。”
这话，虽然是在告诫我，却还是在为我好。
我心中那份委屈的感觉并未平息，而且，好沉重，一种无可宣泄的东西在心底沉积。
雪见和彦，我真的想不明白，这种难受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我们依旧谁和谁也不说话，安静地往回家的路走着……
作者有话说第29章 心上难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