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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二(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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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凯利目瞪口呆地坐在桌前,嘴巴很没形象地张得像个巨大的橙子,里面还有残留的肉包渣。
“关小姐?关小姐?关小姐你还好吧?”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大掌晃来晃去,Mervyn的声音在她耳朵边上招魂,“关小姐你……没事吧?”
“你们老板……你们老板居然……”凯利指着前方,“他他他,他他他……他?!”
Mervny看了一眼,温文地笑了一下,“有很奇怪吗?他们昨晚一整晚都在一起诶。牵个手很正常吧?”
“大哥,你以为他们两个昨晚上在房间里会干嘛啊?桑寒会让他吃?你当桑寒小白兔吗?你以为桑寒是一般的小女生啊。我跟你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咱俩怎么没牵着手出来?”
“可是总裁他……力气很大,而且,打架很厉害诶?还有,浅小姐看上去精神不好心情也不好的样子……”
还不待凯利回应,龙彧已经拽着桑寒的手推开了玻璃门,看到凯利点了点头,“Mervny,帮我和夫人打两碗粥来。”
“噗~~~~~~~~~~~~~~~~~~~~!!!!”关凯利一口豆浆全都喷了出来,“夫人?!”凯利一边咳嗽一边拍着胸脯,“桑寒,你,你和他……”
“他还是处男。”桑寒半仰头看天,然后转向凯利,“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我去Mervny那里借住啊,龙少不出来,我怎么可能去打扰二位呢~~~”
“那我要是被人杀了怎么办?”桑寒冷冷地瞥一眼边上嘴角微扬的龙彧,拿起面前的杯子喝大麦茶。
“寒寒,”龙彧转着杯子,“为夫怎么会舍得?”
“为!夫!为夫?!!!!”凯利捂住嘴巴里的尖叫,目光转向桑寒,眼珠里溢满了问号。
“龙彧,再叫一次。”桑寒撑着脑袋问他,眼睛里笑得很危险。
“寒寒,一会儿坐为夫的车。”龙彧接过Mervny递过来的两碗粥,“快趁热吃。”
他们住的是新都桥一家小旅店,餐厅很小,只有几张方木桌,玻璃门上贴着大大的“早餐”二字,一眼就能看到门外。龙彧第二遍为夫喊完桑寒没理他,看着玻璃门嘴角微笑,嘴巴里默念,“三。二。一。”然后挥起手臂高喊,“仲少~~~~~~这边!”
仲宸一进门就听到桑寒的声音,顿时心情大好,无视龙彧抽搐的眼角,走到桑寒边上,低头就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早。”
桑寒本来只是想气龙彧,此刻震惊地抬眼看仲宸笑得很欢乐的脸,一时无语,仲宸摸摸她的头发,走去盛粥。
“安明呢?怎么没过来吃早饭?”凯利忍受不了餐桌上的低气压,转过身问仲宸。
“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一定很开心,”仲宸笑笑,桑寒两边的位置都已经被龙彧和凯利占了,他无所谓的一个人在另一边坐下,“他在车上,说想和容布吉聊聊。”
“安明,为什么我觉得我被你们排挤了?”路上,凯利斜躺在宽敞的后座上,问得有气无力。
“怎么了?”安明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会呢。”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凯利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直,嘴巴像开了机关枪一把巴巴巴巴,“为什么你哥会突然亲桑寒了为什么龙彧管桑寒叫夫人为什么现在他们三个坐在后面那辆车上这边只剩我们俩!为什么龙彧和桑寒手牵手出现然后桑寒和仲宸手牵手上车!”
“很简单啊,”安明往凯利嘴巴里丢了一块巧克力,“我们二人世界,后面三角恋。”
虽然车子的避震性能很好,可是崎岖的山路还是让一路都在颠簸中前行。仲宸安然地闭目小憩,手指在膝盖上弹奏,像在酝酿什么乐曲。龙彧难得的能关掉电脑,靠着椅背静静欣赏窗外美景,只是心中并不能平静。
他这次会提前回中国,其实是因为忙了两年的收购案进入最后的签约阶段,昨天早上的签约仪式之后,君龙已经正式将日本最大的医药设备公司永合株式会社收入旗下,代表着君龙在医疗保健行业的扩张行动正式开始。而当一切尘埃落定,终于松下一口气了,他却得知桑寒和别人出来旅行的消息。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已经难以回忆,只知道唯一的念头,是追过来。
第一眼见到她,她衣不蔽体地出现在房间里,而边上站的人,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仲宸——他原本毫不怀疑她说的话,相信她的室友只是一个同性恋,是因为他信任她。却不曾料到,她也是被欺骗的那一个。之后和仲宸的谈判也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只是徒增他的担忧而已。家族之间纠葛的历史他没办法告诉桑寒,也没法说服她离仲宸远远的,反而还闹得桑寒逆反。昨天一晚上抱着她,可能因为焦虑,可能因为疲惫,他头一次面对她没有手心冰凉心跳增速,也头一次开始真切地意识到,怀里的这个女人,将来要和他共度一生。
虽然过来之后的一切都很糟糕,但也总算有好的一面,他成日忙于商场,已经几年没有好好出来旅行度假。如今在这样美妙景色中穿行,也让他有空能好好想一想和桑寒的未来,她还是吃软不吃硬的小女孩,对自己不信任甚至厌恶,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或许,这是他龙彧这辈子目前碰到的最大难题。
而那个弄得人头痛的家伙,正潇洒地坐在副驾驶上调戏他助理。
“Mervny,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很好,谢谢浅小姐关心。”
“Mervny,你们老板出来旅游还要压榨你当司机,把他炒了得了。”
“应该的。”
“Mervny,昨天晚上凯利和你聊什么没有?”
“没什么,她过来已经很晚了。”
“Mervny……”
“Mervny……”
“Mervny……”
她很少有这么叽里呱啦的时候,龙彧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一面的样子,他甚至禁不住地要想,自己不在的时候,她是不是也会这么开心?
仲宸闭着眼睛,手上似乎还留着桑寒冰凉的触感。他是真的没想到桑寒会胆大到在龙彧面前拉着自己的手,虽然也明白,那样的一握仅仅是因为赌气而已。在气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生气的对象是龙彧。
但是她冰凉纤细的手指真的很让人流连,就像她的腰一样,就像她的吻一样。
她把他拽上车之后坐在他边上,龙彧随后上车挨着她坐,她立马表情嫌弃地跑去副驾驶,留下他们两个在后座无奈相对……
正想着,车内突然有手机铃响,是龙彧的,他接起——
“妈。”
“在四川呢……不是,来旅游的……和桑寒在一块儿……恩,我们一起出来的……挺急的,就没和您说。对、对……呃,”他突然抬头看了桑寒一眼,“没呢,我有分寸……咳、咳、好……”他突然笑,把电话递给桑寒,“我妈要和你说两句。”
“喂,伯母。”
“桑寒啊,龙彧有没有欺负你啊?”
“啊?没有啊?他不敢。”
“呵呵呵呵,我昨天和你妈喝茶的时候还说呢,小时候越是胡闹的,长大了感情就越是好。你看看你们两个,都不声不响跑出去旅游去了。虽然你现在还年轻,不过也不小啦!反正你们俩都订婚了,我们做长辈的呀,最好你们快点把婚给结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把龙彧怀上了!”
她说得格外兴高采烈,可是桑寒怎么听怎么在她的话语里嗅到奇怪的味道。
那边龙母还在唧唧喳喳,“下个月的圣诞舞会龙彧有和你提过吧?前几天我和你妈找了几个设计师看了,帮你和龙彧都订了几套礼服,到时候我全部带到V城去,你们两个都试试看哪套好,我家的媳妇打扮起来最漂亮了,比单家那丫头只强不弱!呵呵呵呵呵呵……好了不打扰你们玩儿了,哪天有时间和龙彧一起回来吃饭,上次回来赶,都没好好过来吃一顿。”
“好。您也当心身体。”
挂了电话她直接把手机扔回龙彧身上,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龙彧一眼,“你赢了。”
“安明,你是不是……和龙彧有什么过节?”午饭后,凯利在车上问地小心翼翼。
他其他时间都挺活泼,可是对于龙彧不是回避不见就是尴尬不理,刚才一顿午饭吃得别扭极了,沉默不语不说,没吃两分钟就借口胃口不好回了车上,龙彧对他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居然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没什么啊,我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而已。”安明答得随意,面上的表情却冷冷的,明显的不高兴。
“安明,不说实话的小朋友姐姐不喜欢哦。”
“那你晚上来我房间,我告诉你。”他笑得有些邪气,漫画线条般的眉线轻轻上挑,凑近的身体带着玩世不恭的逗弄。
凯利突然觉得她不认识这个男孩。
她转过脸去看向窗外,胸口聚集一团压抑的乌云,直觉告诉她,安明绝对不如自己之前预料的单纯,甚至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傍晚将近的时候,他们终于车过海子山口,到了著名的桑堆小镇。红草滩早已名不副实,被当地的藏民挖走了一大片。更何况他们到的也已经晚了,11月,已经只剩光秃简单的平静湖面,和对岸叶叶金黄的杨树。
车停下来,简单地看了看,随意拍了几张照片,正打算上路继续前行,突然走上来一个藏地僧侣打扮的师父,看了看凯利,又看了看桑寒,然后“阿弥陀佛”了一声,对着桑寒道,“姑娘,老僧看你面显桃花,眼波含情,该是姻缘将至啊。”
桑寒脸色灿灿地“恩”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机,倒是凯利来了兴致,抓着桑寒的手掌就往那僧人跟前递,“那大师您看看,她姻缘对象是谁呀?”
“呵呵,”对方神秘地一笑,“姑娘今日来到这红草滩,恐怕还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吧?”他说着双手合十在胸前一拜,“上古传言,此处乃月老织红绳之地,敢问姑娘今日在此处见到的第一位男子是何人?”
桑寒回头,仲宸和龙彧像两个保镖似的站在身后,正面色不善地看着那僧人。
她转回身来,伸高右手往后一拉,拽着龙彧的领口拖到身边,“好像是这位。”
僧人对着龙彧左右打量,龙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听他算命拍马屁,果然,他念念有词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天作之合!天作之合!阿弥陀佛,这位公子与姑娘天命承契,自小既有月老红绳相伴,心意相合,必将大富大贵,龙凤相配,共享荣华啊!”
“哈哈哈哈哈哈……”凯利实在憋不住,被‘公子’两个字笑得差点在地上打滚,“心意相合,红绳相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彧心花怒放。
他最讨厌喜欢拍马屁的下属,不过这时候必须承认,这家伙马屁拍到位了。
刚想拿皮夹子掏钱打赏两下,谁知道桑寒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好像记错了,第一个看到的应该是他。”
说着又把仲宸拖上来,“大师,不好意思。”
那人面色微有尴尬,看了仲宸两秒,转回身又看看龙彧,又托起仲宸的手看了半晌,突然眼放精光,“公子大贵之相!必非池中之物啊!他日必将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官居庙堂之高……”
“你不是解姻缘的吗?”仲宸不耐烦地打断他。
“公子莫急,”那僧人阿弥陀佛了一阵,“尔三人未来将有纠缠孽缘,但终将云开雾散,各有所属,阿弥陀佛。”
“哎呀!”桑寒又拍了拍脑袋,“我最近傻了,又搞错了,我第一个见的,是他……”她回头找了一圈,终于把埋头逗一个藏民小孩儿的Mervny找到了,拽着他的手臂拉过来,“是他是他,这下肯定没错了!”
“啊?”Mervny一头雾水,看到那僧人愣了愣,条件反射地双手合十先拜了拜,回头看桑寒,“浅小姐?”
“我刚刚坐在他边上开过来的,”桑寒无辜状看着那僧人,“大师,您给算算,我和他有没有姻缘呀~~”
那僧人终于发现自己被耍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姑娘为人要小心,伴侣一人足够,切莫玩弄感情,否则因缘后果,终将自负!”
“出家人莫打诳语~”凯利跳出来,学着他阿弥又陀佛了下,装模作样地道,“佛门中人,跑来说什么月老,您怎么不说您是活佛呀?穿身袈裟就招摇撞骗,干脆开个庙算命得了。真是有辱佛门。”说着她拉着桑寒就要往车上去,却被那僧人一杖定住了脚,“姑娘,老僧既已为你测定姻缘,还请您给佛门化入香油钱。”
“还要钱?!”凯利彪悍作风上身,“你这个假和尚,你……”
“多少。”龙彧打断凯利,“你要多少。”
“嘿嘿,不多,”他收回拐杖,“一千一位,姑娘让我算了三位,”他比了比手势,“三千。”
“靠!三千?!你抢钱啊?”凯利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小心本姑娘把你剁成三千块!”
“Mervny,给他。”龙彧扬了扬下巴,“我买个吉利。”
“哦,好。”Mervny正要去车里拿钱,桑寒突然开口,“别给。”
龙彧看了她一眼,桑寒手肘支在车身上,下巴一抬,女王样,“不能助纣为虐。”
他暗忖两秒,然后轻笑了一声,努努嘴,“好,夫人说不给,就不给。”
“敢!”那僧人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怒从心起,突然一棍就敲向凯利的腿,“今天不交五千块,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凯利没想到他会动手,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棍,龇牙咧嘴地单膝跪在地上,嘴里彪悍地骂了两句,直起身就扫他下身,一边还高声叫,“他妈的!还打劫了!当老娘吃素的!敢打我?!等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哪知那骗子居然还有两下身手,凯利虽然在警校受过训练,一直沉默的安明也动手帮忙,却居然打不过他一个,没过几招,凯利就吃了好几下痛,她也不喊,只是每挨一下,叫骂声就愈响一分。
“老板?”Mervny走上前请示龙彧。
龙彧正想挥手让他上,仲宸突然打了下响指,一直在车里小憩的容布吉立即就下了车,看到仲宸的示意,点了点头,走到那边打成一团的三人间,桑寒只觉得一晃眼的功夫,那僧人就被容布吉制服在地,压住双臂动弹不得。
“哼!敢打我!”
“还敢骗钱?!”
“穿个袈裟四处招摇,我打得你死后下地狱!”
容布吉压着那骗子,关凯利在边上定一罪揍两拳,很是解气的样子。
“你们,会后悔的……”那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却直接瞄准了龙彧,“你们今天不给钱,还打我,我咒你们将来遭遇的事都和我刚刚说的完全相反!你们将来……啊!”他突然痛苦呻吟。
一直倚在边上看凯利打的龙彧突然走到他边上,抬脚就是两下,踢断他下面的话。然后掏出皮夹抽了两百块钱,扔在他边上,“这是赏你之前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