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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傀儡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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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浥面无表情道:“那我应该是什么身份?任你摆布的傀儡?”
娄诗泠道:“沈公子真是好生能言善辩。”
沈浥转身道:“你有求于我,却在这里与我东拉西扯,假模假样地夸我能言善辩。难道你是在讨我欢心不成?”
娄诗泠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沈公子的话说得恐怕太难听了些吧。你以为有丽妍坊就能拿住我的命脉?”
沈浥道:“自然。傀儡之毒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你是跟着我还是跟着严澋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这里?”
娄诗泠笑笑道:“我觉得你猜到了一些事情,一定会来这里的,特别是禁书阁。”
沈浥道:“我妹妹,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娄诗泠显然也真的愣了一下:“沈小姐出事了吗?”
沈浥道:“难道不是你干的?”
娄诗泠道:“沈公子,这件事我可是真不知道。不如我协助你找她,这样我们也算达成一笔交易。”
“再者,我也知道沈公子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那沈公子告诉我,你的底线是什么,我绝不去碰,如何?”
沈浥淡淡道:“我的家人还有严氏。你若敢动他们一分一毫,便是同我作对。”
娄诗泠调笑道:“沈公子莫不是对严氏的谁情根深种?”
萧鸢正全神贯注地听沈浥和娄诗泠对话,突然,她在黑夜之中捕捉到了一丝目光。萧鸢抬头向不远处看去,不远处有一个黑衣人正潜伏在夜色里,紧紧的盯着萧鸢。
这样的场景有些诡异,那人显然也发现了萧鸢在看自己,猛的闪身消失在不远处。
萧鸢顾不得再听沈浥和娄诗泠在说什么,更顾不上两个人到底会不会发现自己,迅速起身追了上去。
这次打斗的目的不是逼退对方,而是要杜绝后患。萧鸢这次下了狠手。
金色的光影在破败的建筑之间翻飞,那人手中的剑和萧鸢的金凤扇对上几次,纷纷落败。那把剑的剑柄上系着一串红色的流苏,还有一串金铃,挥舞起来响声清脆。
终于,萧鸢一把展开扇子,锋利的棱角就抵在了那人的颈项之间。
那人看清了萧鸢,咬牙低声道:“是你?”
萧鸢蹙眉。眼前的人正是严晴阳,她披着一件深紫色的披风,一手捂着肩膀。剑插入了剑鞘,只留下那串金色的铃铛和剑柄上的“惊鸿”二字。
萧鸢冷声道:“你为何要在暗处监视我?是谁指使你的?”
严晴阳道:“你不该问,也问不着。”
萧鸢手上的金凤扇一用力,就有一股鲜血顺着严晴阳的脖子流了下来。
严晴阳微微喘息,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紧紧贴在身后一棵姿势有些扭曲的古树上。
“我愿意来这里,也没有人能管得了我吧。就像萧小姐一样。萧小姐不也是不请自来?”
萧鸢道:“沈小姐呢?她在哪儿?”
严晴阳凝视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金凤扇,带着喘息轻声道:“萧小姐,有些话我本不应该现在说……可是……既然萧小姐已经问到了我头上,我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这番话,萧小姐万不可告诉其他人。”
“但是,我有个条件。萧小姐先把扇子放下来。”
说罢,严晴阳抬手,将自己的佩剑扔在地上。
萧鸢收了扇子。严晴阳松了一口气,一手按住脖子上还在流血不止的伤口,一手扶着身后的古树,似是有些体力不支。
萧鸢不忍,拿出一罐药膏,递给严晴阳。
严晴阳摆了摆手,没有接,拿下捂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将上面的血擦在披风上,一边在衣袋里翻找着什么,一边道:“沈湘在月湖楼。”
萧鸢一惊,道:“果然。是你干的?”
严晴阳道:“我是参与者。但是……我已尽力护她周全。”
萧鸢蹙眉道:“你已经将沈小姐送到了那种地方,谈何护她周全?”
严晴阳认真道:“萧小姐,你不要救她出来。”
“她在那里,是对她的保护,也是对她两个哥哥的保护。”
“一旦有人知道她离开了月湖楼,必定会在广陵布下天罗地网。到时候,她十有八九会没命。她的两个哥哥也脱不了干系。”
“萧小姐,我不瞒你。我也自身难保。”
萧鸢道:“是谁在幕后要挟你?你为何要如此?”
严晴阳道:“萧小姐,我不像你,你就算现在不是大家大户的千金,别说银子,随随便便拿几两黄金出来应该也没问题吧。”
“可是我不然。”
“我是棋子,说不定日后还会变成弃子,这恐怕已经我的宿命了……”
严晴阳微微垂眸,眼里满是落寞和自嘲。
“可是,沈湘不该。只要她乖乖听话,她有两个那么有本事的哥哥。只要肯忍耐,能等,她不会在棋盘上待太久的。”
萧鸢沉默了,对比严晴阳第一次来济世阁的时候,萧鸢怀疑眼前不是同一个人。
严晴阳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萧小姐,我这样说,你不会信。我把这个东西给你。有了这个,你可以去月湖楼,你可以去看看沈湘,但是别带她走。”
严晴阳手中的是一块紫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株蔷薇花。
萧鸢接过,拿在手里。那块玉佩是块暖玉,拿在手里便给人一种流光溢彩,温润柔和之感。
严晴阳收敛起刚才脸上的神情,拉住萧鸢的胳膊,低声道:“萧小姐,这一切不要告诉任何人。千万别告诉我家小姐。”
“她会恨我的。”
萧鸢道:“你既然知道你家小姐会恨你,又何必做这种选择。严氏的月银难道不够么?”
严晴阳没再说什么,没再回答,迅速离去。
萧鸢不好再追上去。
待萧鸢走回到原来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娄诗泠和沈浥都已经离开。
萧鸢四下看了一番,确定娄诗泠没有留在这里之后,才走出去。禁书阁的那片废墟还静静地待在那里,但明显已经被人翻过了。
萧鸢俯下身,搬开压在最上面的几块墙壁的残骸。凑近看,这真是一片不小的废墟,里面有倒塌的架子和桌案,但也被烧得差不多了。
萧鸢整整在那里翻了近两个时辰,将禁书阁那片废墟翻遍了,从里面找出了一些还算是完好的书本,有一些还有书的形状但是被烧的厉害了些,萧鸢也收起来了。
萧鸢抱着一摞书,回了济世阁。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了,萧鸢远远地就看见萧桐和褚玉烟站在济世阁门边。
萧桐看到萧鸢,连忙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书:“阿鸢,你做什么去了?”
萧鸢道:“去了沈氏一趟,我在沈氏的禁书阁里发现了些东西。”
褚玉烟上前,看到萧鸢和萧桐手里的书,蹙眉道:“萧鸢,你拿这些东西回来做什么?”
萧鸢道:“这是沈氏禁书阁里的东西,我想这些书里或许会记载一些有用的东西。”
褚玉烟扶额道:“行吧行吧,不过别堆在济世阁里啊,我那里面可是没地方了。”
“不进来吃饭吗?”
萧鸢摇头道:“不必了,我回酒肆就好。”
“对了,沈大公子还在吗?”
褚玉烟摇头道:“沈氏的两个人都不在了,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唉……年轻公子就是意气用事,什么都不怕。万一遇到哪个觊觎沈家的人,他们两个怕是要受罪。”
萧鸢想起严晴阳给自己的那块紫玉佩,道:“那严小姐呢?”
许是怕褚玉烟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萧桐道:“严小姐应是担心严公子,不久前便也早早离去了。”
现下,原本聚在一起的人都分开了,又有谁知道大家分别都会遇到什么事。
思绪至此,萧鸢垂眸道:“阿姐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桐摇头道:“实话实说,我已经不清楚自己身边到底都是什么人了。”
褚玉烟看了萧桐一眼。
“你莫不是针对我吧?”
萧桐被褚玉烟幽怨的语气逗笑了,笑道:“自然不是,玉烟莫要多心。”
萧鸢又把萧桐手上的书接过,道:“阿姐,我先回酒肆了。”
萧桐点点头。
萧鸢抱着那摞书,回了酒肆。
一回到这里,闻着淡淡的酒香气,萧鸢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加之酒肆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里面更是弥漫着一股冷气。
萧鸢摸了摸身上微凉的衣衫,拿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又去拿了一壶琼花酒,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萧鸢这里没有茶水,因为萧鸢觉得茶很苦涩,所以往常都是喝酒暖身子的。
萧鸢一边端着酒杯抿了一口,一边打开放在最上面的一本书。
这本书差不多已经是一片焦黑了。萧鸢细细地一页一页翻着。大抵看懂这本书讲的应该是关于巫蛊之术的。
虽然萧鸢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但觉得还是留着比较好,万一以后这种东西不得不学,好歹留有一些资料。
看了好几本,萧鸢也没什么大的收获。不过,沈氏禁书阁里的书果然都是妥妥的禁书。书里所记载的法术大多都不是寻常法术,这种书要是被那些修灵力的大世家看到,指不定又要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翻到第五本的时候,萧鸢的一壶酒已经喝了一半了。
这本书里夹了一张信纸,纸张被火熏的微微发黄,可是还是很完好,像是被灵力保护过的。
萧鸢翻回去看那本书的封面。虽然已经有些黑了,但萧鸢还是辨认出了两个模糊的字“囚魂”。
萧鸢一惊,突然觉得手上的这本书沉重了不少。这就是那本严澋煜赠予沈浥的,记载了有关囚魂阵的秘书。
萧鸢将那张信纸放在一边,先将这本书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已经全部被烧了,只剩下了一些黑色的残余。
窥探严氏的秘书这种行为终归是令人不齿的。或许对其他人来说这是控制严氏的把柄,但萧鸢没有这种想法。
萧鸢展开那张信纸,不看内容,上面的字是潇洒的行草字,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信上写道:
“展信安。日前家中来信,信中言小阑即将去往广陵。我现下身在桐庐,难去相送,恐小阑成亲也无法前去道贺,甚感遗憾。故将此玉连同信一并寄来,望将其转交给小阑。”
读到这儿,萧鸢突然觉得要窥见别人家的私事,有些微微的紧张。
若是小阑心绪不佳,你传讯与我便可,我定去接她。沈氏的聘礼,严氏自会悉数奉还。
此书是我赠予你,全当小阑嫁妆的一部分罢。”
信到此,就结束了。
虽然这封信和萧鸢预想中的还是有很大差别,可是严澋煜字字句句都切实让萧鸢震惊。
萧鸢不说见过多少,也至少是见过三五次女子出嫁的。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娘家人这般嘱咐的。
不过这种东西不是萧鸢要找的,萧鸢将信原原本本地叠起来,放进一边的抽屉里。按照昨日的情况,找到沈浥是不可能了,但毕竟也算是严氏的东西,改日若是遇到严星阑,物归原主便是。
萧鸢又倒了一杯,晃着酒杯,继续一本一本地翻看下去。
终于,萧鸢在一本书里发现了那张凤凰符箓。
萧鸢连忙停下来,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细细看起来。里面不仅绘有这张符箓的正面反面,还有关于这张符箓的威力、用途、所有者……
萧鸢细细阅读了一遍。这里面的东西虽未句句言中,但却也八九不离十。
这仅仅是书的第一页。
萧鸢暗道,著书者果真是识货的人,还懂得把关于银凤观的符箓放到第一页,真是生怕别人看不到……
越往后翻,萧鸢就越开始重新审视沈家。这里面的兵器不光包括那张符箓,甚至包括金凤扇、轻风剑、拂尘、短剑曦和、檀木弓和六角飞镖、破阵的银铃……
严星阑剑上的紫藤花图案都被画了出来。萧鸢还是第一次见到严澋煜的剑的全貌,一把黑色的长剑上有一道银白色的线。
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图案都清清楚楚,哪怕字已经被烧掉了,图案却连颜色都没有改变。
原本萧鸢觉得这些兵器还都正常,直到看到程阁主的血眸和褚玉烟的毒针时,萧鸢便已经觉得此人不俗。
这些东西萧鸢都未曾见过几眼。且不谈程阁主这种不相熟的人,褚玉烟的毒针萧鸢在济世阁中住了几年,都只见过聊聊几面。此书竟可描述的如此详细。
萧鸢现下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关于这是谁做的也毫无头绪。只得小心翼翼地把这本书收了起来。
想起严晴阳给自己的那块紫玉佩,萧鸢看了看外面,现下正是晌午时分,不知不觉自己翻阅这几本书已经一上午了。
萧鸢随便找了一家店,吃了些简单的饭食。期间还又听了一遍所谓严公子和严小姐的“风流韵事”以及沈家覆灭是罪有应得。
萧鸢不大明白为什么这种事都能被人们“传唱”这么久。
萧鸢觉得实在疲惫,回酒肆小憩了片刻。
不知是不是过于劳累的缘故,萧鸢这一觉竟然睡到了酉时。
萧鸢醒来的时候,看着暮色,倒是也没有多惊讶,只觉得身边没一个人同自己说话,也看不到那个躺在自己身边的总爱双手枕在脑后的身影,心里有些落寞。
暗暗感叹了两句睡觉误事,萧鸢换了件较厚的衣裙,拿上那块紫玉佩,去了月湖楼。
走了好一阵,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
月湖楼已经开了张,萧鸢进去,便立即有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萧鸢只拿出那块紫玉佩,那管事的姑娘看了一眼,便立刻道:“需要我陪着您吗?”
萧鸢道了声“不必”,便立即匆匆进去。
虽然来过一次,可萧鸢对月湖楼里的布局仍不甚熟悉。
不知道兜了几个圈子,终于,萧鸢在最深处看到了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湘水”。
顾不得多想,萧鸢攥紧了手里的那块紫玉佩,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心下狐疑,道了句“失礼了”,便要打开门,可门却已经被人锁住了。
没有钥匙,萧鸢心下着急,只能又默默念了一句“失礼了”,手上注入一股灵力,“砰”的一声打开了门。
突然,一个人影笼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