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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囚魂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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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桐摇头道:“既然沈大公子与严公子交好,那严公子为何要与沈大公子的亲妹妹过不去呢?”
萧鸢看着塌上的沈沂,道:“亲兄弟尚且有反目的时候,交好跟利益比根本一文不值。”
俞轻风侧头看了萧鸢一眼,道:“萧鸢姑娘,此事,还需要询问沈浥公子。他与严小姐还未回来么?”
褚玉烟起身道:“没有。那个幻境很难破,严家的那位小姐怕是个爱逞强的性子,耽搁的时间长点,没什么奇怪的。”
萧桐道:“玉烟,怎么样?”
褚玉烟拍了拍衣摆,道:“还是我刚才说的,虽然这种事可能会废了他的灵脉,可是不会要他的命。活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萧桐道:“那沈二公子的灵脉就没有保住的办法么?”
褚玉烟道:“只要现在可以解开他的灵脉,让他体内的灵力释放出来就好了。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什么人都有解别人灵脉的能力。”
俞轻风却突然低头思索起来,半晌道:“我曾遇到过一位道长,她解开了我被父亲封住的灵脉。她生着一双红瞳,很特别。”
红瞳?萧鸢一惊,自己与俞轻风在溧阳见到的那个算命的女子,不也是生着一双红瞳吗?
萧鸢问道:“是溧阳的那位叶熙道长?”
俞轻风却迟疑了一下,道:“我记得那位道长的似乎也姓叶,可是过了四五年,我见过的人太多,不记得了……”
萧鸢道:“既然如此,越是要仔细调查一番才是,看来我们还要再去溧阳一趟。”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去溧阳?为什么?沈湘出了什么事?”
萧鸢回过头,走进来的是沈浥和严星阑。严星阑正拿着一方帕子,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沈浥的青衫上也沾了片片血迹,可看上去并不是两个人的血。
萧桐关心道:“沈公子和严小姐可是受了伤?”
严星阑摇头道:“没有。在破除那个幻境的时候,里面困了大量压阵的怨灵。我与沈公子是因为斩杀怨灵,身上才溅了血。”
俞轻风道:“怨灵?里面的东西难道不是傀儡么?”
严星阑道:“萧小姐与褚小姐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应该遇到了傀儡。可是我觉得,傀儡是被某个人催动了。”
“也可能是因为萧小姐和褚小姐进去时,不知走到了哪里,触动了什么法阵,所以才会被傀儡攻击,就像之前遇到的联结阵那样。”
萧鸢道:“为何严小姐与沈公子没有触动任何阵法?”
沈浥笑笑道:“这可与我无关,全是严小姐的本事。”
严星阑先是礼貌道了一句:“沈公子过誉了。”然后又对萧鸢道:“我哥哥曾给过我一枚银铃,这枚银铃可以规避掉所有与囚魂阵同等的,或者不如囚魂阵的法阵,所以,我什么都没有遇到。”
囚魂阵在所有萧鸢知道的法阵中最为强大的一个。能够自由进出囚魂阵,想必进出这世上所有的法阵也就都不是什么难事了。
这时,褚玉烟却冷冷道:“沈公子现在还有心思谈论这个。你弟弟的情况可是很不好,你这个做兄长的,竟无半点反应?”
沈浥却微微低头道:“我看到了。是不是因为他的灵脉出了问题?”
俞轻风道:“是。不过,沈公子为何知道?难不成沈二公子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么?”
沈浥沉沉的点了点头,道:“有过,只不过都没有这次严重罢了。”
褚玉烟道:“那以往你们都是如何处理的?”
沈浥道:“我们的父亲母亲向来不关心这些,他也从不让我们操心这个,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把自己关在禁书阁,过几日出来之后,虽然脸色很差,但至少无甚大碍。”
褚玉烟脸色却很难看,也不顾沈浥还在场,直接斥道:“孩子身体状况堪忧,竟然无动于衷,任其发展!天下怎会有这般父母!当真是叫我开了眼!”
萧桐道:“那沈公子可知,贵府的禁书阁里有些什么?”
沈浥沉默了一下,道:“说来丢人,但是我从来没有被允许进出过禁书阁。”
萧鸢感到一阵无奈,俞轻风却替她把这种无奈道了出来:“沈公子是沈氏长子……连这些基本的活动都会受限?”
沈浥无奈道:“毕竟在父母眼中,我是个不学无术,又生性顽劣之人。这种重要的地方自然不会让我进出了。”
严星阑却道:“我住在沈府的时候,曾经进过一次沈府的禁书阁。”
“那是一个存放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古籍的地方。虽然那里面的书我没有全部看过,但其中有几本,甚至对于巫蛊之术都有极为详细的记载。”
萧鸢暗道,怎么沈氏也爱搞这个……
俞轻风道:“既然沈氏的禁书阁被管理的如此严密,严小姐为何进的去?”
严星阑却毫无波澜道:“沈氏的禁书阁里,有一本书是我哥哥赠予沈公子的。我正大光明的进去取我严氏的东西,并无不妥。”
俞轻风追问道:“令兄赠予了沈公子什么书?”
严星阑道:“不是什么宝贝。一本关于囚魂阵的书罢了。”
俞轻风却笑道:“我记得囚魂阵乃是严家的秘术,不是严家亲眷是没有资格涉猎的,沈大公子为何有如此殊荣啊。”
严星阑摇头道:“这俞小姐就应该问沈公子了。”
沈浥无奈的耸了耸肩,解释道:“算是他求我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皆是一惊,连严星阑的表情都跟着一变,显然是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有什么。
严星阑道:“为什么?我哥哥会有求与你?”
沈浥却摇头道:“抱歉啊,严小姐。但是当初我与你哥哥说好了,这是个秘密。书已赠,便没有什么再好说的了。”
“若是严小姐执意想知道的话,不妨去问问你哥哥。”
严星阑闭了口,显而易见的咬了一下牙,再没说什么。
萧桐瞥到了严星阑手上的那道伤口,出声提醒道:“严小姐,你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严星阑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从严星阑之前攥着衣摆的时候就开始流血不止,一天没有处理,现在更是快将整块包扎的细纱染红了。
严星阑似乎是感到了手上一阵阵传来的刺痛,轻声叹了口气:“无碍。眼下发生了太多事,就无暇顾及这些了。”
萧桐道:“严小姐不必如此,身子是最重要的。这道伤口虽不严重,可是也要及时处理。现下没什么要紧的事,不如严小姐尽快处理一下吧。”
严星阑道:“好。多谢。”
褚玉烟点点头道:“严小姐跟我来吧。”
严星阑跟在褚玉烟身后,进了里间,萧桐也跟了上去,回头看了萧鸢一眼。
萧鸢会意,轻轻点了一下头,待严星阑走进去,才道:“沈公子,方才我们说了一半。沈湘小姐被人掳走了……”
沈浥脸上的神情一滞,表情显而易见的颤抖了一下,片刻,还是道:“我已料想到了。这不算意外。”
萧鸢接着道:“我与俞小姐抓到了一个侍从,可是毒发身亡了。”
沈浥缓缓摇了摇头,道:“既是死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萧鸢目光犀利了一瞬,道:“那名侍从身上所佩的剑,是严氏的。”
沈浥道:“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不影响你们的看法,但是二位小姐,严澋煜的立场我可以担保。”
萧鸢道:“沈公子知道这样的担保是没有用的。”
沈浥看着塌上的沈沂,道:“看来二位小姐都是直白的人,不喜那些绕弯的东西,我也不喜欢。”
“所以我实话实说,你们就算是觉得严澋煜背地里做了些什么不可告人事情,现在问我,或者套我的话,我也不知道。”
但沈浥突然话锋一转,眼睛里的光闪烁了一下:“但是,如果严澋煜真的要做什么,也必定不会让广陵大乱。”
萧鸢道:“沈公子为何这么觉得?”
沈浥道:“严澋煜会不会考虑我的安危,我不清楚。可是严小姐在广陵,他必然不会在广陵掀起什么波澜,更别说是灭亡沈氏,掳走沈湘。他知道这种事情必然会或多或少牵连到严小姐。”
萧鸢想起了之前自己第一次遇见沈湘时,那些关于严澋煜和严星阑的事,道:“严公子与严小姐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么?”
沈浥却道:“我听到的也只是些江湖传闻,什么是因为严澋煜染指一名风月女子,严氏才不得已对外宣称那是失散多年的女儿?大体是这样吧。”
“萧小姐,这种传闻大多是人们添油加醋杜撰出来的,若是都信,容易误入歧途。”
萧鸢还想说什么,俞轻风却道:“沈公子说的在理。那么……沈二公子……”
沈浥轻声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恐怕还要劳烦褚医师。只是……不知道究竟还有没有什么方法……”
俞轻风若有所思道:“那位叶道长应该是溧阳人,可是……要是再寻到,恐怕就很难了。”
“不过,沈二公子目前还没有性命之忧,沈公子可以放心。”
沈浥点点头,道:“好。沈湘的下落,还请二位小姐多多帮忙。”
俞轻风道:“自然。”
沈浥面上的神情似乎有些疲惫,不愿再多谈,转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抬手按着眉心。
萧鸢不准备在这儿陪着他,去了里间。俞轻风则去济世阁外透气。
萧鸢进了里间,里面只站着褚玉烟和萧桐。
萧鸢有些惊讶道:“严小姐呢?”
萧桐道:“严小姐想给严公子去信,不在这里。阿鸢怎么了?”
萧鸢摇了摇头,道:“无事。阿姐,你可还记得阿爹阿娘曾经画过一张带有朱砂凤凰图样的符箓?”
听到这个,萧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褚玉烟就起身拍了拍衣摆,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就先不听了。我去处理掉那具还躺在我济世阁里的尸体,摆在那儿太晦气。”
萧桐无奈的笑笑,看着褚玉烟离去的步伐,低头思索了一下,道:“有。”
萧鸢道:“那张凤凰符箓还在吗?”
萧桐静静地看向一旁,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缓缓地轻声道:“银凤观整个被焚毁的时候,你我二人其实原本也逃不出那片火海,是因为母亲用那张符箓启用了一个法阵,才保护了我们。”
“那张符箓,是银凤观的命脉所在,即使漫天大火也不能摧毁它。直到两天之后大火燃烧殆尽,银凤观除了我们站立的地方还有一些残垣断壁,其他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
“那张符箓耗尽法力,最终也不见踪影。”
萧鸢听完,缓缓拿出那张严氏祠堂上有些残破的凤凰符箓,道:“阿姐……”
萧桐看到那张符箓,惊讶地从萧鸢手中拿过来,半晌才震惊道:“阿鸢,这是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萧鸢虽然不想现在就让姐姐对严氏过于有成见,毕竟现在银凤观和严氏还处于半合作的状态,沉默了片刻,没说话。
萧桐注意到萧鸢脸上有些复杂的表情,温声道:“阿鸢,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萧鸢摇了摇头道:“没有。这张符箓,是在严氏的祠堂里发现的。”
“我听严小姐说,严氏祠堂里的所有黄符,都是严氏从别的家族或强取,或收集得来的。但是严小姐和严公子都说之前严氏的祠堂里并没有这张符箓。”
萧桐拿着符箓,沉思了片刻,手上腾起一阵蓝色的灵光,那张符箓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上面的凤凰图腾也流过一丝蓝色的光芒。可由于那张符箓是残缺不全的,那阵蓝色的光芒还是中止了。
萧桐将那张符箓小心翼翼地起来,道:“这张符箓能感知到我的灵力,但是它缺失的部分太多了,恐怕难以复原。”
萧鸢道:“我知道。但是这张符箓被找到,不排除是严氏所为。”
萧桐却道:“严氏有一支在桐庐旁系,你可知道?”
萧鸢不解道:“阿姐,这与此事何干?”
萧桐道:“严氏的那支旁系想脱离严氏很久了。”
萧鸢道:“阿姐,你如何知道这些?”
萧桐道:“阿鸢,你与轻风姑娘去溧阳之后,我与玉烟去了一次桐庐。”
萧鸢道:“是因为严氏的这支旁系?”
萧桐摇头道:“不是。是因为济世阁里来过一位特别的客人,严氏的严夫人。她很年轻,我甚至看不出来她已经为人母了。”
“她是来寻医问诊的,是因为她的丈夫,严氏的家主身子不适。”
萧鸢道:“严氏不是在溧阳么?况且严氏也有自己的医师。为何严氏家主还要来广陵求医?”
萧桐拿过一旁的茶杯,给萧鸢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道:“玉烟看过了,严氏的家主得了严重的肺疾,已是……不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