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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囚魂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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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玉烟笑了笑,道:“严小姐,你看我的样子也比你大不了几岁,若是我与严氏有什么关系,你也应该知道才是。”
严星阑追问道:“褚医师是哪里人?”
褚玉烟道:“桐庐人。”
严星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褚玉烟给三人倒了水,道:“你们三个好生歇着,我的医馆还要干活呢。”
“对了,你们一会儿别忘了给钱啊,我这济世阁可不赊账啊。”
萧鸢无奈地扶额。
待褚玉烟出去,严星阑道:“沈氏一事蹊跷,若是沉灵阁阁主所为,那便麻烦大了。”
俞轻风道:“这位沉灵阁阁主手下,似乎的确有一人极其擅长操纵傀儡,可是有传闻说,这位傀儡师三年前就已经身死。”
“这位傀儡师,名叫娄诗泠。”
萧鸢问道:“既已身死,便没什么值得考虑的了。”
严星阑却不同意道:“身死并非魂散。若是得了邪法,让人死而复生也并非没有可能。”
“况且,那位高深莫测的阁主也是修炼异术之人,说不定会这种法术。”
萧鸢道:“严小姐,此话无冒犯之意,严氏也修炼异术,为何不了解这种法术?”
严星阑对这种话并没有太介意,道:“异术和寻常法术一样,也分门别类,有许多种。萧小姐修炼的是寻常法术,但也不见得所有法术都会,或者说对所有法术都很了解。我也一样。”
萧鸢想了想,严星阑说的很有道理,倒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沉灵阁阁主的异术可以说已经登峰造极,在这世上,无论使用寻常法术还是异术,都很难有人能与这位阁主打成平手。”
严星阑的言语很平淡,萧鸢并不能从中听出什么厌恶的成分。
萧鸢道:“严小姐,你……不厌恶沉灵阁阁主?”
严星阑侧头道:“为什么要厌恶?”
萧鸢道:“沉灵阁在城北的纷争中,灭亡了许多大小世家。”
听到这儿,一直不说话的俞轻风却道:“人太强大了,除了被人钦佩,也会被人因为嫉妒而诟病。城北世家的纷争不是谁的错。只能说,那些被灭亡的大小世家不幸。若说有错,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世家都有错。”
“斗争不斗得你死我活,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沉灵阁我也有所耳闻,可倒是也没真的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之所以被人诟病,是因为用的法术太邪门罢了。”
严星阑道:“因为这样,大大小小的世家都避之如蛇蝎。但严氏曾经一度非常钦佩这位阁主,甚至想要向她求教。可是,无论严氏如何诚恳,都被拒绝了。”
萧鸢突然问道:“那你们可知……这位阁主是男是女?”
空气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对于这位人尽皆知的沉灵阁阁主,江湖上遍地都是关于其的传闻,真真假假,可在是男是女这种事情上,居然没有定论,当真是有趣。
半晌,严星阑才讽刺地笑笑,道:“见过这位阁主本相的人并不多,后来,人们说这个人总是带着一张半红半白的面具,似乎是一半喜事一半丧事,就起了个名字,叫喜丧鬼。”
萧鸢暗道不知程阁主对这个并不友好的绰号作何感想。
俞轻风笑笑道:“当然,这种不靠谱的名字人们也只是图个通俗易懂,私底下叫着玩玩罢了。沉灵阁阁主喜怒无常,想来不是大度之人。若是触怒了他,不会有好下场。”
萧鸢想起方才三人还是在说程阁主的一位名叫娄诗泠的手下,这就又拐到了程阁主身上,于是道:“刚才说一位名叫娄诗泠的傀儡师,她又是何来头?”
严星阑言简意赅道:“没什么来头,一个傀儡师而已。”
“呃……世上傀儡师并不少,为何独她如此出名?”
严星阑道:“一方面她的法力在一中傀儡师之中是最高的,说是登顶也毫不夸张。其次是因为她总喜欢把傀儡的人皮做的一等一的好看,若是公子,必定风流倜傥,若是小姐,必定貌美无双。”
萧鸢陷入了沉默。
这种奇奇怪怪的喜好,听上去倒不像是个坏人,倒像是喜欢美色的顽劣之举。
这种意气用事的想法被萧鸢很快就否决了,萧鸢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摇了摇头。
严星阑又道:“虽然的确如俞小姐所说,娄诗泠三年前就已身死。但有一个地方,却是想要窥探娄诗泠的人都想要去的。可是到今天为止,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萧鸢蹙眉道:“这位娄小姐既然已经身死,有关她的什么地方旁人还会进不去?”
俞轻风道:“若非那里有人在,那便是有可能是有人在那里布下了极为强大的法力场,若是修为不够,是打不破禁制的。”
“纵使打破了禁制,强行进入,但没有一个人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若是真的藏着什么不可控制的东西,恐怕会祸害人间。”
严星阑却似是宽慰道:“其实并没有俞小姐说的那样可怖。之前,我与哥哥去过那里。从外面来看,也只不过是一栋普通的阁楼,和沉灵阁很像。”
“我探测过布在外面的那道结界,那只不过是一道很普通的封印法术罢了,若是里面有什么足以祸害人间的东西,这样的法术根本挡不住。”
“二位小姐大可放心。”
萧鸢道:“严小姐与令兄没有进去?”
严星阑摇头道:“虽说我们去了那里,但我们并没有打破禁止闯进去。我严氏对修炼异术之人向来都是敬重的,即使娄诗泠已经身死,但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影响。”
“修炼异术之人,本就是脱离生死的界限,和亡灵鬼魂打交道。身死远远不是一个人生命的终止。”
俞轻风并非修炼异术之人,但对这方面的事情似乎总是有些好奇,道:“严小姐,修炼异术之人可以和鬼魂打交道?”
萧鸢无奈地扶额,俞轻风似乎是觉得一直聊正事没意思,总是想聊聊带有一些科普性质的题外话。当然,三人此刻都挂了彩坐在这里了,就是讨论的再热火朝天也没用,倒不如聊点儿有意思的。
严星阑似乎也觉得聊到这些事情就是自己的主场,愉悦的挑了一下眉。虽然动作很微小,但其中还是难掩一股自矜:“鬼魂也会说话。不过,人能变成鬼魂在世上游荡,多半是执念不消,不愿入轮回。这种人,通常都有些疯魔了,纵使有法术可以与鬼魂联结,若非要务,断然不会。”
这时,萧鸢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只不过此时显得有些急躁:“阿鸢?你伤的可严重?”
萧鸢立刻起身道:“姐?”
萧鸢待在溧阳已有月余,和萧桐自然也有很长时间没见着了。萧桐还是眉眼温柔,眼含笑意的模样,只不过不知为何显得有一丝疲惫。
萧桐走到一边,将三人杯中的水蓄满,道:“你们好好养伤,最近就住在这里吧。”
萧鸢突然眼尖的发现了什么,道:“阿姐,你的手怎么了?”
萧桐的手上紧紧缠了一圈白色的细纱,她原本就皮肤白皙,此时这细纱缠在手上,竟然一时半会儿不那么容易让人发现。
萧桐抬起另一只手掩了掩,笑笑道:“没什么,受了点小伤。”
萧鸢却起身道:“阿姐,我看一下。”
萧桐笑了笑,抬手拆下细纱。
萧桐的手背上有一道伤痕,看上去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伤口虽然不深,也没那么严重,但是伤口的位置不是深红色的血痂,而是一块块红褐色的小块。
萧鸢担心道:“阿姐,你怎么弄成这样?”
萧桐笑道:“没什么,出门的时候被不知什么东西划了一道。我也是后来才突然发现的,不痛不痒,阿鸢就别担心了。”
萧桐说罢,倒好茶,转头对三人道:“我听玉烟说了,最近溧阳发生了很多事情,尤其是一个名叫岚山镇的地方,似乎更是不太平。俞姑娘和严小姐如果愿意,可以在济世阁住几日。”
“广陵虽然也出了些变故,但总归比溧阳要安全些,你们可以在这里先休养几日。”
听萧桐的口气,她应该并不知道,或者说褚玉烟也并不知道严家祠堂里那张凤凰符箓的事。
严星阑对于萧桐的态度感觉很意外,道:“多谢萧小姐。”
萧桐笑笑道:“严小姐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对济世阁不大熟悉,可以让阿鸢和俞姑娘带着你到处走走,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了。”
但随即,萧桐的神色很快就严肃起来:“你们一回到广陵,就先去了沈氏吧。”
“沈氏遭遇了不测,这也在我和玉烟的意料之外。”
萧鸢惊奇道:“阿姐,你也去过沈氏?”
萧桐点点头,道:“确切来说,我其实并非有意到那里去。只是我听闻沈氏总在深夜时分传出傀儡的尖啸,而我从未听说沈氏中有谁习得操纵傀儡之法。”
俞轻风道:“姐姐,你与褚医师也遇到了傀儡?”
萧桐点头道:“是。只不过只要离开沈氏,那些傀儡便不会跟出来。沈氏外面被人布下的结界很特殊,不是为了阻拦外面的人进去,而是为了阻止里面的东西出去。”
“此处多有蹊跷,阵法也相当特殊。”
萧鸢想到方才她们三个人到沈氏时,除了守门的那个傀儡,就再没有遇到什么东西了。
萧桐道:“我们对这种结界并不精通,不知严小姐是否对此略知一二?”
严星阑摇头道:“傀儡之术不属于严氏的范围,实在抱歉。”
萧桐又道:“严小姐可知,沈氏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严星阑嗤笑了一声,冷冷道:“就凭沈氏二老的行事风格,怕是把广陵的大小世家都得罪遍了。”
严星阑对沈夫人和沈先生的印象极其差。俞轻风道:“想来与沈氏有过节的应当也是一个修炼异术的世家,不知严小姐是否知晓类似的家族?”
严星阑道:“修炼异术的大多都是江湖上的散修,做着修炼异术就有朝一日可以凌驾于无数世家头上的春秋大梦的人。真正世代修炼异术而且能力足够强大的世家只有严氏。”
“当然,修炼异术出众的人也不是没有,沉灵阁阁主不就算是一个吗?”
话题绕来绕去,总归还是回到了程阁主身上。
萧桐轻声叹了口气,道:“沉灵阁阁主……我为何听闻,她与沈二公子和严晴阳小姐都关系匪浅?”
萧鸢这才想起,先前严晴阳到济世阁接沈浥时,曾经说沈家的商务出了麻烦,钱财亏空了很大一笔,沈沂公子和他的一位旧友需要帮忙。可是最终被萧桐婉言拒绝了。
严星阑听闻,却神色大变,起身道:“水杉?”
随后空气静默了一瞬,严星阑顿了一下,才解释道:“严晴阳是我的一名贴身侍卫,平日里,我常唤她水杉。”
萧桐道:“严小姐不知道严晴阳姑娘平日里喜欢和什么人打交道么?”
严星阑道:“我对身边人喜欢和什么人交往没什么兴趣。方才有些惊讶,只是觉得水杉并不是那种三教九流都聊的开的人罢了,抱歉。”
程阁主就被严星阑这么有意无意地划进了“三教九流”,让萧鸢有些哭笑不得。
俞轻风道:“严小姐,严晴阳姑娘既然是你的贴身侍卫,为何不随着你一起到广陵来?我在广陵许久,还从未见过她。”
严星阑道:“不知为何,她在我到了广陵之后,便不再做我的贴身侍卫了。”
随即,又笑了笑,只不过笑得很牵强:“或许她是觉得,我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什么人能伤得了我吧。”
俞轻风眼睛里的光却闪烁了一下,道:“严小姐,你从未想过,严晴阳姑娘可能是换了主家呢?”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皆是一惊。
严星阑更是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似乎有些艰难道:“俞小姐……为何这么说……”
俞轻风缓缓道:“严晴阳姑娘做严小姐的贴身侍卫,不论是到沈氏还是在严氏,且不谈月银多少,起码衣食住行是都没有问题的。她离开严氏,又能去哪?我不觉得她会找一份比做严家侍卫更卑贱的杂活。”
“如果不是有人给了她更高的好处或是更好的地位,她断然不会选择离开严氏。”
听俞轻风一说,萧鸢才立刻想到这个点。明明是如此简单的道理,萧鸢却忽略了,果真自己的心思还是没有俞轻风细腻。
“严大哥想必也曾挽留过严晴阳姑娘吧,可是没有成功。”
“萧鸢姑娘,我们不是在严氏府邸见过这位严晴阳姑娘一面么?或许那次,就是严晴阳姑娘来找严大哥谈这件事的吧。”
严星阑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表情久久都没有恢复过来,最终沉默了一下,用受了伤的那只手抵在额头上,似乎是想冷静一下,沉沉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水杉了,她应该暂时还没有什么动作罢……”
俞轻风道:“即便严晴阳姑娘在覆灭沈氏一事上已经有了动作,我们也是无法知晓的。”
严星阑心情很沉重,俞轻风接着道:“严小姐,之前在严氏有所发现的那件事,很有可能目标不仅仅是萧鸢姑娘,更有严氏和沈氏。若是有了严晴阳,要在严氏有所动作,便容易的多了。”
“严小姐,你或许对严晴阳姑娘也应该有所提防。不然,严氏也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