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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囚魂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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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鸢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拂晓时分。三人已经接近了广陵城南,这边比岚山镇繁华的多,让人看了很舒服。
俞轻风察觉到了萧鸢的目光,转过头笑道:“萧鸢姑娘,你醒了?”
萧鸢这才猛地意识到俞轻风还背着自己,连忙道:“多谢俞小姐,我还是下来吧。”
俞轻风点点头,再次俯身,让萧鸢下来。
歇息了一阵,萧鸢的状态已经比原先好了许多,只是还是感觉身体内的灵力不如原先那般令人舒服,不过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反应,萧鸢也料到了,没有多言。
严星阑道:“我们虽然到了广陵,但和那张符箓有关的事,我们应该从何找起?”
俞轻风道:“这种东西不能大肆宣传,若是要找,也只能尽量避人耳目。”
萧鸢道:“虽然很冒昧,但……严小姐,我们在广陵并无人脉,严氏的势力也难波及到广陵,不知……沈氏可否助此事一臂之力?”
严星阑摇头道:“二位小姐,此符箓之事,已不单单是银凤观的事,更与严氏、沈氏关系匪浅。有些事,我愿意告知二位小姐,还请二位不要声张,知道了,心里有个判断便是。”
萧鸢和俞轻风都点了点头。
严星阑道:“沈氏虽然在广陵的势力范围很广,但也树敌众多。虽然你们可能之前听说过严氏的树敌同样很多,但严氏的敌人大多都是直面上与严氏过不去的,但是沈氏不一样。”
“沈氏的势力在广陵一手遮天,几乎在商务场上无所不能,碍于这点,其他世家对沈氏大多是巴结讨好之态,但背地里对这种垄断已经恨之入骨。”
萧鸢道:“即使是看不惯这种事,说恨之入骨未免太有些过于激烈了。”
严星阑摇摇头道:“萧小姐有所不知。倘若沈氏的这种垄断一直持续下去,其他世家在商务场上将会永无翻身之日,只要沈家有后,其他世家只会永远被压榨。”
“残酷至极。”
俞轻风道:“虽说如此,但这与我们寻求沈氏的帮助并无冲突。”
严星阑道:“正是因为沈氏有许多树敌,所以我们在广陵大肆宣扬这件事,说不定会让沈氏陷入什么风波之中。”
“沈夫人近日总是心神不宁,沈氏快要出事了。”
听到这话,萧鸢与俞轻风皆是一惊,严星阑道:“怎么?这不算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俞轻风耸肩道:“不是说意料之外,而是沈氏这样强势的大家族,突然得知它可能面临灭顶之灾,惊讶罢了。”
严星阑道:“灭顶之灾或许谈不上,但受到重创是一定的。”
萧鸢道:“严小姐,何出此言?”
严星阑道:“沈氏上下都心神不宁,支出的银两突然多了许多,而进账的却微乎其微。沈二公子也整日奔忙,我都未曾见过他几面。”
“此时,不必雪上添霜。”
俞轻风笑笑道:“严小姐已经着手看沈氏的账本了么?”
严星阑道:“沈大公子给我的,装装样子罢了。”
萧鸢道:“那我们,该做些什么?”
严星阑轻声叹了口气,道:“不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去沈氏。若是说符箓的事……我们可以旁敲侧击,沈氏或许会有所反应。”
“也不排除沈氏可能是这件事的知情者之一。”
俞轻风笑了笑道:“旁敲侧击,这种程度的提示,若不是沈二公子在,怕是旁人难以明白。”
严星阑似乎是觉得有趣,也弯了弯唇角:“是。”
萧鸢想起来那天浑身是伤的沈浥,忍不住问道:“严小姐,沈家主和沈夫人是怎样的人?”
严星阑淡淡道:“尖酸刻薄,敏感多疑。”
萧鸢一惊,怪不得。
俞轻风无奈的笑笑,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共鸣。
严星阑道:“沈氏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走走停停,也许会发现什么。”
三人现在走在大街上,倒还真像是来此处游玩闲散的富家小姐一般。
这里没有什么显赫的富贵人家,多是一些普通的村民。街道两边有许多卖东西的小摊小贩,三人的穿着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有些还窃窃私语着什么。
好在三人都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笑笑。
既然到了广陵,萧鸢想要去济世阁找萧桐和褚玉烟,也想去自己的酒肆看看。可这些情绪全部被寻找真相的迫切心理压了下去。
沈氏在广陵最为繁华的中心地带,距离这里不是很远,三人一路走着也就到了。
不远处就是沈氏那栋庞大的建筑,萧鸢总感觉,那里比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少了几分生气,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这里没有张灯结彩的缘故。那座房子沉默地立在那里,让萧鸢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俞轻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蹙了蹙眉。
严星阑抬头看了一眼,道:“我不在的几日,这里好像更萧条了些。”
三人都有这种感觉,便不是巧合。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萧鸢总觉得这扇门之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严星阑礼貌地叩了叩门,但里面却一直迟迟没有动静,过了半晌,才有人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男子,见到门口的三人,道:“你们是谁?来找谁的?”
萧鸢面上不显,心中却暗暗生疑。严星阑就算与沈浥不是情投意合,但从身份上来说也是沈氏的少夫人,就算是这个人再眼拙,也不该连这都不知道。
严星阑看到那个男子,有些面生,见他似乎不认识自己,全当那是个新来的侍卫,按照惯例行了一礼,没有立即挑明自己的身份道:“我们是严氏的亲差,近日严氏严星阑小姐托我们前来找一位名叫青竹的姑娘,请问她在吗?若是她在,劳驾将我的话转达给她。”
这位青竹姑娘应当就是严星阑的贴身侍女了吧,严星阑明显就是在试探,可那男子却立即驱逐道:“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人,赶紧走。”
严星阑神色一变,还是客气道:“你或许不与她熟识,我可以进去吗?”
那男子却机械地重复道:“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人,赶紧走。”
三人同时神色一变,站在最前面的严星阑一把拔出剑,直接刺穿了面前那个人的心脏,其动作之狠辣,让萧鸢一惊。
可那个人脸色未变分毫,直挺挺倒在地上。脸触在地面上,竟然发出了一阵“滋啦啦”的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烤焦了,散发出一阵恶臭,随之便化作一道黑烟散开来。
俞轻风手搭在了剑柄上,道:“是傀儡。”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能遇到傀儡,萧鸢对这种怕光的东西有了新的认识。很难有哪个傀儡师做出的傀儡可以完好无损地在光下待这么长时间,还能给傀儡做出如此可以以假乱真的皮相,此人了得。
萧鸢道:“我们进去看看。”
萧鸢手执金凤扇,扇出一道带着法力的劲风。沈氏的门自然经受不住,轰然塌了下去,四周的人们却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萧鸢注意到了,但是没空细想,快步走了进去。
沈氏的府邸静悄悄的,里面一个侍女和侍卫都没有。
萧鸢想起以前自己所见到的沈氏几乎可以说是奴婢成群的景象,更小心提防了几分。
严星阑道:“我先去里面看看。”
萧鸢和俞轻风对沈氏内部的构造并不如严星阑熟,跟在严星阑身后,悄悄地走在这片只听得到三人呼吸的地方。
严星阑去的是一间很华丽的大殿,是沈氏府邸的中心。想来应该是沈家主与沈夫人的寝殿。虽然这个时候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不应该还会在寝殿待着,但奈何沈家现在太不正常了。
寝殿上了锁,这就显得更不正常了。严星阑用剑锋斩断了那把锁,那把锁不大,似乎挂在那里就是让人打开的,“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萧鸢现在越来越不敢想象门里面会是一副怎样的情形。
严星阑抬手推了推,门似乎是被什么人用法术固定过了,根本打不开。
似乎是觉得严星阑顾及礼数,俞轻风上前,一脚踹开了那扇门,萧鸢下意识地微微闭眼,却只见俞轻风往后退了一步,倒抽了一口凉气。严星阑的表情也与俞轻风大同小异。
萧鸢抬头看去,被吓了一跳,似乎是被钉在了原地,动也动不了。
沈先生与沈夫人双双被又粗又硬的麻绳吊在了房梁上,七窍流血,舌头伸出外面长长一截,目呲欲裂,血干涸在脸上,凝成一块又一块的血痂。房间弥漫着一股恶臭,还混合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萧鸢猛的向后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间寝殿竟然轰然倒塌,萧鸢只感觉头一痛,脚下打了一个趔趄,顾不得抬手去探是不是流了血,展开金凤扇,一阵金色的法力荡开,空中各种砖瓦的碎片成了碎石,虽然依旧砸了下来,但至少不痛不痒。
严星阑站在不远处,手里还冒着一股黑气,但是黑气之中明显有几滴血滴了下来。俞轻风一手捂着额头上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脸上晕开一片,眼睛一块被俞轻风用衣袖擦净,只留下一片淡红色的痕迹。
纵使已经料到沈先生与沈夫人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但三人万万没有料到居然有人在这间房子上动了手脚,几乎是正中了对方的下怀。
萧鸢这才抬手探了探自己的头,感到手上一阵湿濡,拿下一看,手上果然染上了鲜血。但头上的伤口似乎只是皮外伤,还没有更深一步的不适。
顾不得再去关心沈先生和沈夫人的尸身变成了什么样,望着周围一圈残垣断壁,萧鸢再次看向远处,沈氏的所有建筑都在刚才的一瞬间坍塌了。
萧鸢拿出一方尚且干净的帕子,替俞轻风拭去了脸上的血迹,道:“俞小姐,你没事吧。”
俞轻风摇了摇头,放下捂着伤口的手,冲萧鸢笑了笑,道:“我没事。”
严星阑嘲讽道:“我们居然会被这种事绊住手脚,真是有趣。”
“果不其然,沈氏出事了。”
萧鸢不知道为什么严星阑对这件事的预料出奇的准确,但确定严星阑在这一路上都与自己和俞轻风同行,没有做手脚的时间。
可若是事先已经安排好的,那也另当别论。
三人磕磕绊绊地出了那间大殿,萧鸢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沈二公子不会也……”
严星阑道:“不会,他出去办事了,现在应该还没有回来。”
俞轻风道:“不管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都受了些伤,俞轻风捂着额头上的伤口;严星阑的手流血不止,另一只不流血的手按着一边的肩膀;萧鸢感觉发间的伤口依旧在流血不止,但头脑却没什么不清醒的,想来是没什么大碍。
萧鸢回头一看,从外面看,沈氏的建筑竟然还都完好无损,根本看不出来丝毫异常。
严星阑道:“是幻境。”
俞轻风严肃道:“这种环境的构造方式和沉灵阁很像。”
“这种幻阵一般都存在一个重要的阵眼,只有破坏阵眼,才能让其彻底消失。”
萧鸢道:“可是,此阵的阵眼在何处?”
严星阑道:“方才我已经大体检查过了,这个幻境极其复杂,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它的阵眼所在,这里危机四伏,我们不能继续待下去。”
萧鸢蹙眉道:“若沈氏现状是有人刻意做的,那人为什么要那么做?莫不是因为沈氏藏了什么和那张符箓关联紧密的东西,故意掩饰?”
俞轻风摇头道:“虽然此事可能性很大,但我们此时都受了伤,若是再遇上什么东西,哪怕只是傀儡,我们都不一定能应付得过来,听我的。”
萧鸢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有些气紧。
上次在溧阳遇到叶熙的时候,俞轻风不让她把话问清楚,导致现在她对严澋煜的什么“龌龊的目的”一无所知,现在若是再不调查清楚沈氏,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会更多。
此时,萧鸢突然感到头上的伤口一痛,迟来的眩晕让萧鸢眼前的景物都跟着一晃。
此处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很危险,但实则是危机四伏。沈氏很大,萧鸢冷静下来,也自知根本来不及细细搜索一遍,不得不承认俞轻风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只得作罢。
到了广陵,萧鸢就不再无依无靠了,三人到了济世阁。
虽然不想让姐姐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但萧鸢无奈,只得走了进去。
褚玉烟正坐在台子前,拿着一个捣药罐,不知在做什么。听到声音,似乎只当是寻常的客人来了。
俞轻风唤道:“褚医师。”
褚玉烟听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抬起头,顿时一惊,道:“萧鸢?”
萧鸢点点头,道:“是我,抱歉。”
褚玉烟立刻起身,一边整理衣裙一边快步走过来,让几人到了里间,道:“萧鸢,你这姑娘,说什么抱不抱歉?过来坐好。”
三人齐齐地坐在一旁,姿势都几乎如出一辙,莫名显出一丝乖巧。
褚玉烟拿过细布,将三人的伤口都清理好,撒上药,裹上细布。萧鸢的伤角度有些问题,被褚玉烟头上裹了一圈,看上去滑稽又好笑。
俞轻风轻笑出声,严星阑侧眸看了一眼,顾及礼数,但也弯了嘴角。
萧鸢道:“我姐姐呢?”
褚玉烟道:“出门了。”
“别你姐姐你姐姐的,先说说吧,俞小姐,严小姐还有你,你们三个到什么地方去了?或者说,什么地方把你们三个伤成这样?”
严星阑一惊:“敢问这位医师,你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褚玉烟看了严星阑一眼,道:“你……不是严家的小姐严星阑?”
严星阑道:“我是。”
褚玉烟道:“我这人好打听别人的消息,打听的多了,认识的人也就多了。”
严星阑道:“你姓褚?”
褚玉烟道:“我叫褚玉烟。”
严星阑突然偏头道:“褚医师,你是不是与我严氏,曾经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