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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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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风扇吱嘎吱嘎地转,玻璃窗户外面就是峰峦起伏的山,阳光金色琳琅。
窒息感,何游的手臂像压牙膏一样死命地压在徐凯的脖子上。班级里的人见势头不妙立刻跳上前来拉开两人,徐凯立刻猛咳了好几声方才从地上坐起来。
他抬起眼皮看过去,何游刘海翳着一双赤红的眼死死将他瞪着。徐凯心里一惊,何游是真的要他的命。
陈羽杰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里走出来,立在被几个男同学反身掰着手臂控制住的何游面前:“你爸明天就死了,你发疯也不要祸害其他人!”
说罢,又低声讽刺:“谁让他要搞变态,这种社会渣滓就该死!”
旁边的人听着也不禁小声应和“就是,就是!”
这时候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何游胸前的衣服,用力一扯就把何游从几个男生手中抽走了。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只看见徐凯拉着何游往门口跑去。
中午太阳白丝苍亮,蝉声鸣叫“叽吱吱吱——”“叽吱吱吱——”让照在人身上的太阳光更添了许多焦灼,但这时候一只鸽子落在教学楼走廊上的角落的阴影里,旁边是从瓷砖中长出来的一棵小树苗,风鼓动生命力地吹拂。
“我没有把人带到教堂里去!我没有通风报信!”徐凯望着眼前的何游,不曾想他高出自己一个脑袋。
“你再给老子说没有!”何游消下去的气焰又上来,狠瞪着徐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那天我本来会一直在门外守着,可是我看到你进了教堂……我心里隐隐觉得完了!”
“我害怕被发现,害怕我自己被发现,也害怕他们被发现!”
“我没办法,我只有跟着你潜进了教堂,我害怕你搞鬼,我得监视你……后来我发现你只是静静地看,我以为你是给李叔放风……”
“就像我给我爸放风一样……可是!可是你不是!”
徐凯听着他自言自语,看到他一面说一面红了眼眶,徐凯怔住了。
何游掐着徐凯脖子的手一直松着劲儿,这时候一激动手臂立刻用力把徐凯掐住,何游睁大眼睛又惊又惧又悔又恨:“你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会安安稳稳,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偏偏你出现了!你到底为什么?!”
“我想自杀……”徐凯忽然悲悯,话到嘴边又被自傲截住了。
“我没有带任何人去教堂!”徐凯斩钉截铁,“我甚至不知道他们那天到底会不会去……”
“不是你还有谁?!”何游怒吼道,“那天我们进去不久,他们就进来了……”
回忆到这里,何游又恨恨剜了徐凯一眼:“要不是你发出声音我怕他们发现我,我才不会拉着你跑出去!就是跑出去那么一小会儿人就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不是你还有谁?!”
徐凯听说如此,身体僵住了,仿佛就是他的责任。如果他不出现,那么何游便会守在外面,他们有人把风,不至于被人发觉。
“你杀了我吧!”徐凯十分冷静,眼睛看进何游眼睛里,“你想要报仇的话,杀了我吧!”
何游没想到这个男生这么干脆,他立刻无力起来,对面的人如果没有过错,那么这场悲剧该找谁?他像一拳锤在棉花上,他爸就要被烧死了,该找谁报仇?!
掐在徐凯脖子上的手无力去捶下去,徐凯整个人一软倒在地上。闷热和动怒使两个人都汗了全身,湿透了,脸上、脖颈,全身的肉皮汗津津的。
“都是你害死他们的!都是你!”何游说服自己的模样机械般盯着徐凯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然后魔怔似的跑下楼梯。
徐凯扭着身体瘫痪在地上,眼睛刚好看见立落在阴影里的那只白鸽,鸽子抿着翅膀,忽然石头一样从楼上落下去。那棵从瓷砖裂缝里钻出来的树苗被太阳烤得萎蔫,风依旧鼓动着生命力地吹,却已然轻了很多很多。
这长夜蝉声在死寂里间或鸣叫,温度热绷绷的,风在空洞的建筑里乱转,呼啸呜咽声像老年人在喉咙里呜呜地哭腔。
教堂的十字架直戳残月,尖顶在小镇显得最高,那森森的庄严倒有点阴森的味道。
除了徐凯在床上焦灼的睡不着,关在土牢里的两个男人也翻来覆去。
李牧被绑在柱子上,三天没再吃东西让他饿得颧骨高高立着,整个人都脱了相。何蜀一同样形销骨立。
两个人都三十九左右的年龄了,现在对望着,只觉得脉脉人生的沧桑感。
“怪我,”李牧苦笑着开口,“不该再找你!”
何蜀听了,半晌才说话:“我想起高中我们准备高考,高三都在家里苦苦准备,一年不见面。那时候没有车,你一走了一天路到我们镇上来,后来我高考考砸了,你也说,”何蜀抬起头去看李牧,“怪我,不该去打扰你”
“我后悔了!”李牧脸皮皱起,很难过的模样。
“后悔?那你推给我,我自己去承担!”何蜀笑了笑,忽然想到何游,又说了声,“只是我儿子就留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