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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许靖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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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靖翘了早自习,踩着第一节课上课铃进的教室。一向勤勉的学霸也有睡过头的一天,连陶姐都多看了许靖两眼。
一阵拖拉桌椅的声响后,陆轻飏的后背被戳了一下。
他不太看得懂课文,边听陶姐讲解边分出心来查单词,愁得脑袋更疼了,一点都不想理许靖。
许靖平常那么冷淡一个人,在这件事情上倒是很锲而不舍。见陆轻飏不理他,又用书轻轻拍了拍他。
陆轻飏不胜其烦,朝后面丢了个纸团。
——别吵我,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许靖果真不再吵他,让陆轻飏安静学习了一节课,然后在下课铃响起之后按住了陆轻飏伸向拐杖的手。
他从书包里拿出尚且温热的早餐,“早上怎么走那么急?早餐都不吃。”
陆轻飏一看这包子豆浆的搭配,就想起来他上回给许靖带早餐,结果人家不领情的事儿了,心里不太舒服,再加上没什么胃口,就随口说了个谎,“没事儿,我让毛毛拿拐杖的时候顺手给我带了点儿。”
毛文卓耳朵灵得跟什么似的,立马凑过来,“叫我干嘛叫我干嘛?”
拐杖被许靖截胡了,陆轻飏只好搭上毛文卓的肩,“叫你扶朕上厕所。”
毛文卓极其敷衍地扶起陆轻飏,转头就兴致勃勃地招呼许靖:“靖哥,一起啊。顺便说说飏子昨天是怎么发酒疯的?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
陆轻飏:“……”兄弟,你可以的。
许靖放好早餐和拐杖后,和毛文卓一人一边扶着陆轻飏走出了教室。
陆轻飏决定不再寄希望于许靖,先开口为强,“就说了两句乱七八糟的醉话,然后翻了个墙。”
毛文卓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两眼瞪得像铜铃,“没了?”
陆轻飏用力薅他后脖颈,“你他妈还想要什么!”
毛文卓嗷嗷惨叫,“松手松手!陆轻飏我告诉你啊,我可有你上次耍酒疯的视频,你要是谋杀了我,咱们俩谁也别想好过…唔…唔唔唔……”
陆轻飏及时捂住了这个戏精的嘴,成功避免了他们一行三人变成走廊上人人注视的猴儿。
许靖突然冷不丁地出声:“你昨天晚上说的,都是乱七八糟的醉话?”
陆轻飏心想那不然呢,两个小屁孩之间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哪怕当个笑话说出来都觉得幼稚。
但他有心缓和缓和气氛,“是,辛苦许靖同学了,照顾醉鬼不容易,我回头给你送面锦旗。”
许靖定定的盯着陆轻飏看,“你喝醉后有随便抓个人叫哥哥的习惯?”
陆轻飏没想到许靖真挺在意这件事的,就这么劈头盖脸地问出来了。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心想我确实是没有随便抓个人叫哥哥的习惯,但你确实干过不告而别一夜之间人间蒸发的事情。
他以为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俩这个“哥哥弟弟”的童年游戏就该玩到头了。
陆轻飏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随口说道:“这有什么?我上回喝醉了还叫毛毛爸爸呢。”
他若无其事地别开眼,一心一意认真走路。
班里有个男同学从窗户里探出头,对着他们喊:“许靖,大黄……黄主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许靖深深看了陆轻飏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毛文卓就算是再迟钝,也意识到这情形不太对劲了,“什么哥哥爸爸的?你跟许靖这是怎么了?打什么哑谜呢?”
面对致命三连问,陆轻飏决定转移视线,“毛毛,我刚刚叫了你爸爸。”
毛文卓果然被带偏了,“诶,乖儿子!”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你和许靖昨晚到底怎么了?”
陆轻飏麻了,“没怎么,就我说了两句胡话,许靖太较真了,闹了点矛盾。具体经过很无聊,绝对没有你拍的视频精彩。”
毛文卓想起视频里陆轻飏抱着街边长椅痛哭的样子,深以为然。
“害,你们玩密逃吃火锅的时候还好好的,我还以为靖哥难得遇到了个处得来的。”
陆轻飏没有顺着毛文卓的话问问题,“我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和别人处不来。”
毛文卓被识破了目的也不恼,接着说:“靖哥这人就这样,孤僻又话少,眼里心里只有学习,可能不太会和人相处。他要是一个不小心惹到你了,你别跟他计较。”
不会和人相处?陆轻飏对此不做评价,他只知道他还在阿巴阿巴的时候,许靖就已经能和小区里的大妈唠嗑了。
陆轻飏发现,别人认识的许靖总是和他记忆中的许靖相差甚远。
他再次坚信,许靖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和他在小区大院里到处捣乱的小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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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心浮气躁的暑气渐渐褪去,天气凉爽起来。陆轻飏吸吸鼻子,乖乖裹好秋季外套,撑着昏沉的脑袋往楼下望。
今天是高一和高二其他班级开学的日子,一群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小人缓缓挪动,向着操场的方向汇集而去。
广播里放着慷慨激昂的进行曲,不知道哪个副校长又拿着话筒吼,说哪个班级人还没来齐,跑个步懒懒散散拖拖拉拉,哪有一点高中生的样子,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们这样……
陆轻飏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索性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听歌。
但他不太安心,总觉得大黄又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于是把耳机线塞进T裇下摆,又从领口拿出来戴上,这样就看不见耳机线了。
这个行为看起来有点傻x,但他环顾一周,确定没人在周围,才又看向窗外。
跑操已经开始了,陆轻飏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班的方阵。毛文卓举着班牌一马当先跑在前面,班里的女生稀稀拉拉落在后面。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陆轻飏能想象到唐糖一定在骂毛文卓,诸如“你赶投胎呢跑那么快”之类的句子。
一群大概是生理期的女生三三两两站在操场旁,逗一只小猫玩。
陆轻飏认识那只猫,是一只毛色漂亮又不怕人的猫。从上学期开始一直在食堂旁边晃悠,有爱心的女孩子们还在食堂旁边的花坛里给它搭了个窝。
某天他们考试没考好,被大黄一顿臭骂,到食堂时连饭都没得吃了。这时刚好看见一个女生在撸猫,小猫趴在花坛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舔舔毛伸伸爪,偶尔再亲昵地蹭蹭女生的手,立马就赚得了盆满钵满的猫粮。
毛文卓端着泡面,特别悲愤地对着它说,“人不如猫!”
陆轻飏吸溜一口面,“它又不用上学。”
毛文卓气得差点打翻小猫的碗。
后来有几天没见着这只小猫,陆轻飏还挺想它。
结果往猫窝里一看,几只小小软软的幼崽依偎在一起,大家这才知道小猫这是喜当妈了。
一个暑假过去,也不知道那些小猫崽子长大了没有。
要是长大了,小猫再生小猫,他们这一大家子就可以在操场上满地跑了……
陆轻飏不知不觉睡过去,本来睡得香甜,被毛文卓一巴掌薅醒了。
毛文卓还在喘气,跑得满头都是汗,“飏子,靖哥太奇怪了,你是没看到他刚刚看我那眼神,冷飕飕的。”
大家都跑操回来了,风扇一下子开到最大档,陆轻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陆轻飏瓮声瓮气地说:“我叫他哥哥叫你爸爸,他不爽。”
毛文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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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年级主任办公室。
“黄老师,你找我。”
“许靖,你来了啊。”黄诚摁灭手里的烟,递给许靖几张表格,“区政府刚刚拨了一笔贫困生补助下来,我们老师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名额还是给你。你把这几个表填了,放假的时候再去居委会盖章子。”
许靖深深弯腰去接那几张轻飘飘的纸,“谢谢老师。”
“诶诶,你这孩子。”黄诚立马拦住许靖,“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许靖微低着头,“挺好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在家里闲不住,打算找份工作。”
“那就好那就好。”黄诚拍拍许靖的肩,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只要人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