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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陆轻飏指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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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飏喝醉了之后和别人不太一样,他耍酒疯耍得很文明。
许靖:“回家吗?”
陆轻飏:“不回,不想回家。谢谢你。”
许靖:“那去找个宾馆?”
陆轻飏:“不去,不要开房。谢谢你。”
“那你想怎么样?”
陆轻飏用他醉酒的脑子思考了好一会儿,郑重道:“回学校。”
许靖笑了,”礼貌的小陆同学怎么不谢谢我了?“
陆轻飏指着许靖,“你是坏人,你竟然想带我开房。”
许靖:”……“
许靖决定不和陆轻飏这个醉鬼计较,拦下一辆出租车就把他塞了进去。
陆轻飏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后座,”毛毛说你以前都不参加这些活动的,你今天怎么来了?“
许靖顿了顿,随口答道:”想来就来了呗。”
”不对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陆轻飏扯住他的袖子,“你小时候不是可喜欢凑热闹了吗,一天到晚那嘴叭叭叭的,咱湾里的大妈都没你能说。你现在坐在我后面,安静得跟个木头人一样。“
车辆飞速行驶,明明暗暗的光影掠过许靖的脸,他低垂着眼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轻飏大概也不需要回应,他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他抓起许靖的手来看,少年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且修剪得干干净净。
他还上手捏了捏,”还有啊,你怎么长成这样了啊?你以前胖得跟个球似的,你的肉呢,你的肉去哪了?“
许靖抬起头来愣了愣,随后笑得直抖,连司机大叔都憋着笑看了后视镜好几眼。
陆轻飏突然悲从中来,“我妈以前老说我笨就是因为太瘦了,都瘦成豆芽菜了,我不笨谁笨?我就以为要胖成你那样才会变聪明。可谁知道你现在不胖了还是第一名,我现在不瘦了却还是倒数。”
许靖忍着笑,“别胡说了,你那么聪明,又不是倒数。”
陆轻飏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并不想理他。
车载电台里声音甜美的女主持人和大家说了再见,出租车也停在了三中附近。
几个小时前还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冷冷清清,校园这座庞然大物也陷入了沉睡。校门口的小吃店大多都关了门,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
许靖拉着陆轻飏往一家快捷酒店走,但陆某人拒不配合。
陆轻飏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我要回学校。”
许靖只好劝他,“学校九点就关门了,现在想进去只能翻墙。”
谁知道陆轻飏两眼放光道:“翻墙好,我们去翻墙吧。”
直到许靖从围墙上跳下来的那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听从了陆轻飏翻墙的建议。
许靖觉得自己可能也喝醉了。
陆轻飏扒上墙头,探出头来看了看三米高的围墙,一颗脑袋风中凌乱。
“卧槽,这么高!”陆轻飏悲愤地看着许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靖无辜摆手,“你自己坚持要翻墙的。”
陆轻飏蹲在墙头,磨磨蹭蹭不肯下来。
许靖看着他,想起了当年他和陆轻飏救的那只猫,也是这样蹲在墙头瑟瑟发抖。他笑道:“祖宗,你到底下不下来?快,我接着你。”
陆轻飏紧紧扒着墙,“你骗鬼呢!我跳下去你肯定就走开了。”
“那么久的事儿你还记得啊,我保证,现在不骗你了。”
陆轻飏往旁边挪了挪,脚下的碎瓦片就哗啦啦往下掉,他一慌,差点直接摔下去。
他的声音有点颤,
“哥,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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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六点半,寝室里的号角声准时响起。
陆轻飏迷迷糊糊地用枕头裹住脑袋,踢了一脚被子。
“卧槽!”
脚踝处尖锐的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陆轻飏盯着头顶的木板床思考了几秒钟“我是谁我在哪”,然后提起胀痛的脑袋看到了他肿得像猪蹄一样的脚。
对了,他昨天崴到了脚。
但崴脚不是最重要的,他昨天还喝醉了酒。
他在许靖面前发了一通酒疯。
陆轻飏:“……”
他决定再也不喝酒了。
“操。”陆轻飏臊得把头往枕头里钻,突然想到这枕头是许靖的,他躺的床也是许靖的,立马弹起来了。
陆轻飏的脚不方便,昨晚许靖就让他睡在下铺,自己去睡上铺。
他往上铺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
俗话说得好,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酒醒之后有人帮你回忆醉酒时干的蠢事。
还好许靖不在。
陆轻飏一只脚蹦去洗漱台刷牙洗脸,一边蹦一边嘶嘶抽气。
陆轻飏在心里嘀咕,要不说他和许靖犯冲呢,看看这才开学几天,他就已经二次负伤了。
悠长的号角声还在寝室里回荡,清晨凉爽的风拂面,他透过窗户看到操场上已经有零星的体育生在晨练了。
寝室门一开一合,许靖回来了,手上提着几个塑料袋。大概是跑得太急,还轻轻喘着气。
他看到陆轻飏支着一只脚刷牙,皱着眉头快速走近。
陆轻飏一边强颜欢笑说着“早上好”,一边差点用健全的脚趾在地上抠出了三室一厅。
如果上天有灵,他愿意斋戒三天换许靖忘了昨天晚上的事。
许靖走近后先看了看陆轻飏的脚,松了口气,然后开口……
陆轻飏:求你别提昨晚的事!
许靖举起右手并伸出五根手指,“这是几?”
陆轻飏:你xx!
他一把拍掉许靖的手,还试图“身残志坚”地给他一脚。许靖笑着安放好他的瘸脚,“看来是真的醒了。”
“袋子里有早餐,趁热吃啊。”许靖用吸水拖把拖干净地上的水,进了厕所。
趁着许靖上厕所,陆轻飏火速提起书包蹦出了寝室。
看见许靖,才想起来他昨晚上不仅仅是耍了酒疯崴了脚,他还被许靖一路背回了寝室。
他还因为害怕喊了许靖一声“哥”。
一想到这,陆轻飏郁闷地蹦都蹦不起来了。
其实叫声“哥”这个事情,也没什么,陆轻飏也经常叫别人哥。
但是许靖不太一样。
陆轻飏曾经叫了许靖整整六年的“哥哥”。
一开始是许靖觉得好玩,逼着他叫的。那时候陆轻飏嘴上乖乖巧巧叫着“哥哥”,心里骂他“混蛋”。
但两个人并不总这样针尖对麦芒。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陆轻飏觉得有个这样的哥哥也挺好的。
可这一切戛然而止于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如今他们都长大了,尤其是许靖,几乎变了一个人。昔日最好的玩伴变成陌生的普通同学,说实话,陆轻飏并没想好该怎么面对。
他一句“哥哥”砸下去,也不知道许靖会怎么想。
毛文卓收到陆轻飏的消息后,就去医务室拿了一副拐杖,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他。
他见到一瘸一拐的陆轻飏,毫不留情地嘲笑,“飏子,你这损失惨重啊。说说,你这次喝醉了之后干了什么大事?”
陆轻飏避重就轻,“翻墙了。”
毛文卓衷心地向他竖起大拇指,“行,进步了。这可比大半夜蹲马路好多了。”
陆轻飏心里想着事,于是脱口而出,“毛毛,要是有一天我突然管你叫哥,你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有求于我啊?”毛文卓笑得贱兮兮的,“那叫哥可不管用,怎么着也得叫我声爸爸吧。”
陆轻飏用拐杖抡他,“滚你妈的。”
想想也是,不过是儿时玩伴间的一个称呼,过去了那么多年,说不定许靖早就不记得了。他大概也只是把那句“哥哥”当成了有求于人时的示弱。
陆轻飏结合一下当时的场景,当时他正蹲在墙头准备往下跳。
许靖不会以为自己在求他接住自己吧?
陆轻飏:“……”
并没有觉得安慰好吗?
为了躲着许靖,陆轻飏来的比以往都早,教室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他把受伤的脚搭在毛文卓的凳子上,拿出英语单词书。
但是英语单词没背几个,擦鼻涕的纸却塞满了脚下的垃圾袋。陆轻飏晃晃自己胀痛的脑袋,感叹自己时运不济,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么一副憔悴病弱的样子,连唐糖看了都不忍心,主动提出让陆轻飏趁着早读多睡一会儿,等会儿的英语单词听写给他抄。
陆轻飏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马上就要考试了,我得多背点单词。”
他偏科严重,理科成绩很好,物理尤为突出,但语文勉勉强强,至于英语更是稀烂。再出彩的理科成绩也补不上文科的大窟窿,所以陆轻飏的综合成绩就比较一般了。
显然,短时间内最好的提分方法就是恶补英语。
“从现在开始,英语和陶姐就是我爹。”
唐糖“嘿呦”一声,“确实,照你这个情况是该把英语当爹。”但唐糖越想越不对劲,甚至有了摸摸他额头,看人是不是烧傻了的冲动,“你受什么刺激了,居然开始学英语了?”
陆轻飏偏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陶姐和班主任找过他那么多次,陆轻飏都是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然后天天捧着物理,宁死不学英语。
老师拿他没办法,只好寄希望于他哪天自己开窍。
老师气得牙痒痒,同学们倒是挺喜欢这种颇有个性的学霸,唐糖有些时候也挺佩服他这“视综合成绩为粪土”的风骨的。
所以唐糖特别好奇,“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其实没有什么开窍一说,什么“颇有个性”,“视综合成绩为粪土”属实是冤枉他了。陆轻飏作为一个普通学生,虽然不喜欢英语,但挺想学好它的,谁会和成绩过不去呢?奈何小学初中基础没打好,一看英文字母就想睡觉,只能暂时放弃英语。
而且……
陆轻飏笔下写着英语单词,脑子里想着某个人的脸。他一直都不太乐意在许靖面前丢脸,小时候样样都比不过他,总不至于长大了还要被他甩出十万八千里。
等他反应过来,草稿纸上已经写了一排的“许靖”。
陆轻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