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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藏旧诗 “简婴是谁 ...

  •   “谁不知道易可和小塔关系好,我和小塔又是……很好的朋友,四舍五入我们关系可比你这个没说过几句话的邻居好多了!”
      盛倏辞突然想起来翟诗存在天台的那句话。

      从这句话来看,易可和翟诗存的关系就只能说是朋友的朋友。
      也就是说,照片里这个男生应该就是所谓的农忻塔。

      既然挽着手臂说明,农忻塔和翟诗存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可是易可为什么要细心珍藏翟诗存的试卷呢?
      难不成是……三角恋?!

      盛倏辞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不管了,当机立断,他觉得自己还是先看手头上的笔记本为上计。

      盛倏辞翻开皮质封面,一股潮味扑面而来。笔记本的纸页已经微微卷边,前面好几页都是物化生的草稿,往后空了好几页,再次有字迹的第一行字仍旧是易可的笔迹,但这里的字小得像怕人发现。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老师?”
      底下的字则大一些,有些凌乱:“什么?”

      易可:鄂照阳的事情……
      另一个人: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鄂照阳毕竟和你家有点过节,人家心里有点怨恨也正常,毕竟阿姨只是受了伤,他的爸爸却没了,换谁也会心理不平衡的。
      易可:可是我妈妈说是他爸爸争抢方向盘才出事的。
      另一个人:你妈妈是想宽慰你,毕竟外面的舆论确实不好听。好啦别说这个了,放学后秘密基地见,你说的事情还是算了。

      只是从第二页开始,笔记本不再是草稿本或小纸条,而成了易可的日记。
      看来易可并没有真正答应不曝光所谓的“鄂照阳的事情”,而是默默地以写日记的行为记录了下来——

      周一。
      他们说我是神经病。
      我偷听到妈妈和爸爸说,其实是副驾驶的乘客强行争夺方向盘才出的事故,但她必须认罪,必须说是自己疲劳驾驶,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安心读书。
      可当我说出实情,他们都说我脑子有问题,鄂照阳的爸爸是钢铁厂的小老板,怎么可能会抢别人的方向盘。
      他们开始说我是神经病,说我读书读傻了,和我妈妈一样傻。
      是啊,我妈妈当然傻,不然怎么会刚出狱就因为车祸而去世了。

      盛倏辞再翻几页,同样的笔迹,同样的冷静。

      周三。
      我的午饭还没吃就被倒在了水槽里,餐盘砸到了我的鼻梁,血染脏了我的校服。但老师说这是学生之间无心的玩闹,别太在意。
      回家之后爸爸骂我总在学校里惹事,让我以后别再叫他去学校丢脸了。我知道他是因为校服脏了才不开心的,毕竟我几乎只有校服可以穿,我的睡衣也是初中的校服。
      家里的钱不是给我花的,是给爸爸花的。

      周五。
      黑板擦塞进嘴里,粉笔灰呛到咳不出声。
      他们一直笑,我只能数着秒等下课。

      周六。
      我在最后一间卫生间里找到了我的练习册。
      广播里播放的是歌颂友情的金曲,我的练习册却是从窗外以抛物线的角度投进的水池。
      怎么都晒不干。

      周一。
      终于到体育课了,哪怕一个人对着墙打网球也很快乐。
      可惜我没能打上,只能被锁在厕所里直到放学。
      我想了一万个回答老师质问我为什么旷课的借口,可回到教室老师根本就没发现我旷课了。

      周四。
      课本被涂满了不堪入目的字句,封皮也被撕了。
      同学们在背后耻笑我,编造我是抄袭狗,我装作没听见,只是那声音确实有些嘈杂,耳朵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呢。

      周日。
      楼梯柱子那有个工具间,我刚来学校的时候对它很好奇。
      现在不好奇了,因为我被锁在这里睡了一个晚上,蟑螂和蜘蛛成了我的新伙伴。

      ……

      说是日记本,可每一段都冷静得如同记账一般。
      盛倏辞阖上笔记本的那一刻指尖仍旧发凉。

      朋友的不理解,父亲的不疼爱,老师的偏心,同学的欺辱……
      这是一场集体霸凌。

      盛倏辞翻墙回到柯绿家里时日头正盛,树上的蝉鸣不止,墙面也都是发烫的,易可父亲午睡的呼噜声隐隐可闻。
      但这样热的天,盛倏辞回头看向易可房间的方向,觉得他当时跳下来的时候心里一定寒极了。

      “你的计划完成了?”927突然问道。
      盛倏辞:“?”

      927说道:“难道不是吗?从今天早上醒来开始,你的每一步都像是按之前计划好的一般按部就班地行动。”
      “所以你昨天晚上说睡不着还要我唱摇篮曲,是因为你计划完第二天的行程太兴奋了所以睡不着?”927平淡的语气里仿佛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敢情还因为自己让它唱歌而记着仇呢。
      盛倏辞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这模样简直跟简婴有的一拼,真该让他俩见上一面。
      不对,那岂不是意味着简婴要进到这儿来,那可不行。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娇娇包在这里岂不是要被砍成臊子。

      927突然开口:“简婴是谁?”
      “?!”盛倏辞被猛地吓了一跳:“你——你不是说不会读我的心声吗?”

      927似乎也有些无措:“是……按道理来说是这样没错……”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听到了你的声音,你是不是叫我了?”

      盛倏辞拧眉:“没啊,而且一般我也不叫你的名字,都是意念叫你。”
      “难道是你作为新手引领系统,识别到了我前面说要带人进游戏的话?”

      927精确提取关键词:“你要带人进游戏?这是做不到的,只有双方都在游戏外才可以。”
      盛倏辞闻言轻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927并不会被盛倏辞轻易地糊弄过去:“所以简婴是谁?”
      “在你的资料里,你一直对一个人念念不忘——也就是现实世界里俗称的‘白月光’。可是这个人并不叫简婴,而是叫郁非中。”

      盛倏辞无语扶额:“你们对玩家的背调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927补刀:“所以……你是脚踏两只船?”

      盛倏辞终于受不了地晃了晃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把927摇晕。
      他忍不住怒斥:“你一个人机能不能不要再学人类的梗了?!”

      盛倏辞推开大门回到了浓雾之下唯一可见的街道,却看到拐角处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西漠中学的校服,是西漠中学的学生!
      盛倏辞想也没想便躲回了柯绿的家里。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就在隔壁响起:“叔叔,你在吗?”
      “叔叔,我是农忻塔啊。”

      呼噜声早已听不见了,却迟迟不见有人去开门,看来这次易可的父亲干脆装没人在家。
      盛倏辞正偷笑呢,身后靠着的门却被敲响了。

      “柯绿,你在家吗?我是隔壁班的农忻塔,听说你请假回家了,老师让我来看看你。”
      盛倏辞默默听着,却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927看戏:“你不开门吗?农忻塔说不定会给你重要线索呢。”
      盛倏辞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但是我不开。”

      直到听见农忻塔的脚步声走远,盛倏辞这才放低声音打开门,就这样保持一段距离跟着农忻塔。
      眼看着盛倏辞躲在树后看着农忻塔回到学校,927开口:“你这是和翟诗存学的吗?”
      盛倏辞轻笑一声:“我可没她技术那么拙劣,一下就被发现。”

      “我倒是挺好奇,翟诗存为什么一看到我翻易可的东西就跟踪上我,我一离开学校回家农忻塔也正巧过来了。”
      “在柯绿的记忆里他只是听说过农忻塔,两人并没有实质上的交集,翟诗存表现得和‘我’也不熟,看起来他们就像是我接近易可之后才开始了解我。”

      盛倏辞就这样一路尾随农忻塔来到学校图书馆,再跟着他走进图书馆与操场中间的小树林,表情愈发玩味。
      “他们越想掩盖什么,就越代表那就是我想知道的线索。”

      小树林里不好藏匿,盛倏辞只好把运动鞋脱下拿在手里,穿着袜子踩落叶便没那么容易弄出声响。
      秋初的林子比外面整整暗了一个色号,光斑碎得像洒了一地的铜币,农忻塔就这样听着MP3走到了林子中的一块空地,在树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盛倏辞绕到了长椅背后阴暗处的小土坡下,坡边长满了矮冬青,正好能挡住他的上半身。
      午休的铃声恰时响起,盛倏辞就地确认自己不容易被发现后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蹲下,胃部一阵收缩,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

      “这个上午过得这么快吗……”盛倏辞有些摸不着头脑。
      927适时解释道:“在这个副本里,每一天的时间流速会比前一天快一些。”

      盛倏辞无语凝噎:“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927倒是很无辜的模样:“你今天忙了一个上午,也没耽误时间啊。”

      盛倏辞还想继续和927争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踩断细枝的声音,他赶紧往树影里一缩,在树叶的缝隙里看清了来人——果然是翟诗存。
      他屏住呼吸,心跳被潮湿的土壤吸去大半。

      “怎么样?”
      翟诗存抬手整了整碎发,一来就赶紧着急地问农忻塔道。

      农忻塔摇了摇头,表情似乎有些急躁:“没有碰见柯绿,不知道是不在家还是发现了什么。”
      翟诗存轻蹙眉:“应该不至于吧……他昨天下午去了趟天台,就是易可自杀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没了。”

      “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太小题大做了?其实柯绿根本不会注意这个?”翟诗存无意识地拿指甲刮着皮肤,有些焦虑。
      农忻塔的呼吸声很重:“不管怎么样,重视一点总是好的,不然你也不会特意约我来秘密基地商量。”

      说罢,农忻塔似乎是宽慰自己般笑了笑:“是易可自己要跳楼的,本来也不关我们的事情,柯绿就算是想多管闲事也查不出什么。”
      “只要他别查到《日落之前》就行。”

      《日落之前》?隐匿在林叶之间的盛倏辞顿时睁大了双眼。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在他勘察高二(四)班教室里有没有什么线索的时候,墙上就挂着翟诗存的短篇小说获得全国一等奖的喜报,那篇短篇小说正是叫《日落之前》!

      可是一篇得奖的小说有什么不能查到的?还和易可有关系……难道是抄袭?
      盛倏辞想起易可曾提过自己被人骂“抄袭狗”的事情。

      翟诗存听完农忻塔的话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时还不是你撺掇我的?当时是你说老师已经开始怀疑我们早恋,让我趁此机会搏个大的分走老师的注意力……”
      农忻塔赶紧安慰她:“好好好,都怪我,就算没有《日落之前》你也会用别的作品得奖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翟诗存抱着臂。
      农忻塔沉思后说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再说了,我们又没做什么,谁不知道是鄂照阳一直在欺负易可。”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层树木的缝隙中投射下来,一个个光点晃得人头晕,听到翟诗存和农忻塔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之后,盛倏辞才放心地站起身来捶了捶已经快没有知觉的腿。

      当务之急应该是先填饱肚子,但盛倏辞刚准备跟着他们走出树林,就忽地想起另一件事情来。
      秘密基地?

      盛倏辞想起来易可的笔记本里也提到过“秘密基地”,难道是同一个秘密基地?
      那和易可传纸条的人……会不会就是易可的多年好友农忻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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