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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项家村 此乃逆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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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菱舟的家并不难找,乐薏芒毕竟当时能找到娟娟询问,自然把村子都大致摸排了一遍,而项菱舟家就在村子的最西边。
“怎么说?咱们这一大群人直接登门拜访?不好吧?”
走到项菱舟的家门口,乐薏芒抱着手臂,目光扫过站在自己身后的众人。
潘林海想了想,拍了拍盛倏辞的肩膀:“子轩兄弟,既然你是村长家的人,就由你去敲门吧。”
盛倏辞:?
盛倏辞讪讪笑了笑,还是听命走到了那扇木门前,抬手叩了叩门。
开门的正是几人在梦里见到的那位中年男人——项菱舟的父亲。
“你是?”男人看到孤身一人站在门外的盛倏辞,疑惑地蹙了蹙眉。
盛倏辞这才发现,其余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躲在了门边的墙旁,只剩自己一个人暴露在项菱舟父亲的视野里。
盛倏辞挑了挑眉,轻轻笑了笑,明白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叔叔好,我是……”盛倏辞突然眉头紧皱,捂住胸口,一副痛苦的模样。
项菱舟的父亲被吓了一跳,立刻松开把住门的手,往前几步扶住了盛倏辞:“你怎么了孩子,你——”
他的话被止在了一半,盛倏辞一抬头,只看到项明辉手里高高举起的木棍,以及应声晕倒的男人。
“这……不太好吧……”盛倏辞捂住嘴,很惊慌的样子。
乐薏芒和阿瑶看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大为惊叹:“还能这样呢……”
潘林海和项明辉却非常熟练地把项菱舟的父亲拖进了家里:“还愣着干什么,快关门啊,趁他醒来之前赶紧看一遍有没有线索。”
只是出乎几人意料之外的是,家里看起来只有项菱舟的父亲一个人,并没有看到项菱舟的身影。
打开梦里曾出现过的项菱舟的房间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糊着泛黄窗纸的小窗,门一开,上头糊着的报纸便被风吹出“噗噗”的声响。
一张破旧的木床占据了房间的大半空间,乐薏芒走到床边,隐隐可见床板的缝隙间填塞的稻草,项菱舟的被褥虽然打着大小不一的补丁,却叠得整整齐齐。
床边是一张缺了一角的旧木桌,桌上摆放着一面铜镜,镜面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像是被狠狠摔落过,又被小心翼翼地拼回了原位。
铜镜旁边是一个粗瓷粉盒,阿瑶拿起粉盒仔细端详,只见盒盖上的粉彩已掉得斑驳,里面的香粉所剩无几。
房间的墙壁上还贴着几张不知从哪搜罗来的旧画片,虽然边角已经卷曲、发黑,但还是为这简陋的房间增添了一些黯淡的色彩,只是有几张被扯落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着。
墙角堆放着一些女红物件,竹篮里装着尚未绣完的鞋垫,针线笸箩里的物品很是杂乱,似乎是曾散落一地,又被慌乱地重新收拾起来似的。
乐薏芒说道:“看起来项菱舟在被关起来等待‘出嫁’的时间,没少在房间里发泄,只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都归置回去了。”
“会是她后来接受现实,愿意给项伊仁殉葬了吗?”阿瑶话是这么说,但自己也不相信这个说法。
盛倏辞倒是对项菱舟的木桌很感兴趣,他凑近一看抽屉,里面塞满了报纸与旧书籍,看来项菱舟父亲说得不假,哪怕家里是这个经济状况,他也尽可能地多让女儿读书。
这些报纸明显已被翻阅过许多次,边角都有些磨损发毛,上面刊载的多是些省城传来的消息,军阀混战、物价飞涨,还有偶尔几则呼吁女子解放的文章,那些铅字应该是项菱舟打开外面世界的唯一的窗口。只是这些纸张也被揉得皱皱巴巴,后来又被仔细抚平。
至于那些旧得不行的书籍,盛倏辞拿起了几本:“这些书的类型太杂了,我们没办法赶在她爹醒之前看完,甚至都不可能在婚礼开始前全部翻一遍。”
“这有学堂的国文课本,有国内的文学作品,有外国名著的译本……还有一些杂书,什么野史趣闻、志怪笔记、手工技艺之类的。”
项明辉有些着急:“那怎么办?这项菱舟的房间线索也太少了。”
阿瑶说道:“要不我们去找找项菱舟,她不在家能去哪儿呢?”
乐薏芒一边随手翻了翻那几张报纸,一边说道:“我个人觉得她应该被关在了村长家里严加看守。毕竟这是冥婚,如果还像传统的婚礼一样来女方家接人,新娘逃跑了怎么办?”
这也是盛倏辞的心中所想:“是啊,不然阿瑶妹妹昨天就不会看见项菱舟被抬进舅舅家里了。”
潘林海提议道:“那我们把报纸和她常看的书一起搬走吧,到安全的地方再看看。”
眼看着其他人都同意了,纷纷抄起报纸和书籍往外走,盛倏辞恋恋不舍地用最快的速度再次扫视了一遍项菱舟的房间,他总觉得这房间的布局有哪里不对劲,却找不到这怪异感的源头在哪。
终于,盛倏辞扶了扶眼镜,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他将手上启蒙思想的书籍放回木桌上,却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一支笔,笔顺势滚落桌沿,骨碌朝着床下滚去。
“啊……怎么掉了。”盛倏辞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床边。
他单膝跪下,身子下探,一只手稳稳地撑住床沿,脑袋微微一歪向床底看去。
一声轻笑响起,盛倏辞乌羽般的眼睫轻轻扇动了一下,眸中一抹极淡却锐利如鹰的光芒一闪而逝。
在眼前的黑暗中,他找到了自己的“猎物”。
盛倏辞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惊讶与紧张:“你们快过来看,这儿有血!”
话语一出,正闲聊的同伴们纷纷围拢过来。盛倏辞侧身让开些许位置,手指向床底,眉头紧蹙,一副担忧又困惑的模样。
乐薏芒凑近一看,霎时瞪大了双眼:“快一起把床挪开!”
他目光扫过一遍房间的地面,这才发现书桌附近的地面有几处凹痕,看来这才是床铺原本的位置,现在的床是被挪动过的!
乐薏芒正讶然,就听到了项明辉的声音:“我去!这哪里是血,这是个阵法吧!”
只见少女的床铺被众人挪开后,一个用血绘制的阵法赫然入目。
这阵法的血迹早已干涸,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红色,仿佛岁月也无法掩盖其散发的诡异气息。阵法的线条也极其扭曲且复杂,像是无数条蜿蜒的毒蛇交缠在一起。
阵法中央,则摆放着两样东西:一块质地温润的玉牌,和一把铜制的长命锁。
玉牌虽蒙着些许灰尘,却难掩其上精美的雕工,上面镌刻了一个“恩”字,不太像项家村里会出现的物件,就算是也只可能来自村长家;而那长命锁相对来说则普通许多,饱含岁月侵蚀的痕迹,但似乎也是被精心储存的物什。
干涸的血暗沉如墨,歪扭的线条肆意攀爬,如在黑暗中扭曲挥舞的鬼手一般。而蒙尘的玉牌和长命锁静静地躺在其上,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森冷。
浓重的血腥味迟来地充斥了整个房间,阿瑶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不住地干呕。
寒意顺着众人的脊梁骨直往上蹿,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这是什么阵法啊?!也太邪门了!”
乐薏芒捂住鼻子大喊一声,靠近门边的盛倏辞赶忙打开了房间门,血腥气这才散了一些。
潘林海立刻在手中找到了一本名为《乡野异闻录》的笔记合集,在泛黄且脆薄的纸页间寻找着相关记载。
“阵法……阵法……阵法在哪呢……”潘林海喃喃道,突然叫了一声:“找到了!”
潘林海的声音有些颤抖,嘴唇有些哆嗦地念道:“若欲召唤厉鬼,须寻厉鬼生前物件,此为引鬼之钥。再以自身最为珍视之物相伴,二者置于阵心。”
“随后,以己身之血,于平地绘就阵法。血为灵媒,可通阴阳,待阵法成,咒念三遍,言明时刻,至所定之时,厉鬼自会应召而来。但需谨记,此乃逆天之举,后果难测,慎之!慎之!”
念完这段话,潘林海觉得自己的心神也受到了干扰,用手拍拍胸膛顺了顺气这才恢复了清明。
而这一段话的下一页被撕去了,没人知道这一页会是什么。
“这阵法……竟然是召唤厉鬼的?”阿瑶咽了口唾沫。
项明辉撕下这一页纸塞进了随身的口袋里:“可是项菱舟要召唤的厉鬼是谁呢?”
“今晚不就知道了吗。”乐薏芒语气平淡,但内心也忍不住有些慌张。
“况且我们还不知道,这是不是书上记录的召唤厉鬼的阵法,毕竟书里也没有图片对照,被撕去的下一页不知道是召唤厉鬼的阵法图,还是另一个阵法。”
“万一……”乐薏芒的眼里满是担忧:“是让她自己成为厉鬼的阵法呢?”
——那我们这些协助婚礼完成的人,都会成为项菱舟的眼中钉、肉中刺。
乐薏芒的话没有清楚地说出来,但每个人都猜到了这层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