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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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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没退烧,所以当晚我没走。
原本打算睡地上的,因为我很怕冷,所以每年冬天她都会在卧室铺一层深紫色长毛绒地毯。可现在却没有了。
幸好床很大,我帮她把被子裹严实来捂汗,然后在她身边仰躺下去。空调很暖和,没有被子也不觉得冷。
后来我做了一个梦。
我有些不记得那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了。就是在这间房间里,灯光昏暗,屋里弥漫着呓语般的法文老歌,我被她拥着在屋子中央起舞,光裸双脚踩在她白皙脚背上,跟着她缓慢移动。
一切都像是慢动作重放,我们缠绕厮磨着跳一支亲密却毫无章法的舞。我在发丝错落的阴影中缓缓仰头看她的脸,却迎上一枚和风般轻吻。
这次梦境与现实的交织部分太长,让我误以为自己是在清醒状况下产生了幻觉。
直到最后,我确确实实地醒来。
被厚丝绒窗帘锁住的屋里没有一丝光线。我转头去看她,轮廓模糊难辨,可心却忽然定了。
脸颊忽有温热液体划过,我静静抬手擦去,然后朝她这边略微靠了一些;棉被忽然掀起落下,结成一片温暖空间;我的额头触到她胸前一片高温汗湿的皮肤,那气息比空气还要熟悉。
渐渐汗流浃背呼吸困难,我却不忍离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退烧了,我能感觉到额头接触范围内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于是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起身去洗掉一身粘腻。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正斜靠在床头静静凝视窗帘背后透出的微光。我走近去看她的脸:还是苍白,但总算不肿了。
再请天假吧,冰箱里还有很多粥可以喝,我去上班了。
我低头开始收拾东西,昨天急急忙忙跑出来扔下一堆事,得早点回去做完才行。
她回答得很是轻描淡写:嗯,我今天就去牙防所割两刀。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过头:也许不用的,先配点消炎药,看医生怎么说吧。
她忽然笑了,声音略微哑着:长痛不如短痛,割两刀一了百了。
我忽然看不得她笑,赶紧拿了东西就走,走两步她却跟上来——
结婚的话,记得给我喜帖。
呼吸哽住,我不敢回头。
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故作镇定地随口应道。我去上班了,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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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不知道她怎样了,有没有去割那两刀?是不是就此痊愈?
毫无联系。
认识半年纪念日那天,男友约我去吃烛光晚餐,还送我大束紫色郁金香。我知道基本上男人送花送的不是玫瑰或百合,并且考虑到了对方喜欢的颜色,这就已经很用心了。
他说想和跟我回去看一次我妈。我说我前段时间才去过,过阵子吧。
其实我并没有骗他,可还是心虚了。
我问他婚宴那天有没有空陪我去,他很为难地说那天他恐怕还在波士顿,但他会尽量赶回来。我连忙非常善解人意地表示不要紧没关系。
我本来就不想利用他。过去的早已不重要,一切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就好。
瓜熟蒂落,波澜不惊,是时候靠岸了。